白骨塔崩塌掀起的煙塵遮蔽了血色天空,無數骸骨碎片如同凋零的枯葉簌簌墜落。張天被氣浪掀翻在半里之外的腐泥潭邊,潭水錶面漂浮著青灰色的泡沫,咕嘟咕嘟冒著腥臭的氣泡,沾到他破損的衣衫便立刻蝕出焦黑的孔洞。
“咳咳。” 趙遠掙扎著從碎石堆裡爬出來,雷光長槍不知何時斷成兩截,半截槍頭深深插在不遠處的白骨堆裡。他抹了把臉上混著血汙的塵土,望著正在緩緩消散的黑色漩渦,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那魔人臨死前的話。 總讓人心裡發毛。”
張天強撐著坐起身,金丹在丹田中如同將熄的燭火般明滅不定。他懷中的古籍殘頁還在發燙,邊緣焦黑的書頁間滲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是某種活物的血管在蠕動。“九幽之主的謀劃絕不會因為一座骨塔的崩塌而終止。”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中若隱若現的詭異符文,那些刻在骸骨上的魔紋即便在塔毀後仍散發著幽光,“這些殘留的符文。 分明在指引方向。”
話音未落,一陣陰冷的風突然掠過廢墟,將散落的骸骨吹得叮噹作響。腐泥潭深處傳來 “嘩啦” 的水聲,濃稠如墨的潭水翻湧著,浮出一具佈滿鱗片的手臂。那手臂面板下血管暴起,纏繞著暗紫色的霧氣,五指張開時,掌心赫然印著與魔人鎧甲相同的九幽圖騰。
“小心!” 張天拽著趙遠向後翻滾,冰藍火焰倉促間在身前凝聚成盾。那隻手臂轟然拍在地面,濺起的腐泥如鋼珠般射向四周,在岩石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凹坑。腐泥潭中央緩緩升起一個身影 —— 那是個身形佝僂的老者,灰白長髮間纏繞著水草,潰爛的面孔上嵌著兩顆幽綠色的眼珠,嘴角裂開至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
“窺探九幽秘密的螻蟻。” 老者的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腐臭的氣息隨著話語噴吐而出,“都該成為祭品。” 他抬手一揮,潭水瞬間化作無數尖銳的骨刺,從四面八方刺向兩人。
趙遠將斷裂的長槍舞成殘影,雷光在槍桿上迸發,勉強擊落部分骨刺。但更多骨刺穿透雷光,擦著他的肩膀劃過,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這老東西比之前的魔修難對付多了!”
張天的目光緊盯著老者脖頸處若隱若現的銀色鎖鏈,那鎖連結串列面刻著與古籍殘頁同源的封印符文。他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掌心的符文劍上,金色光芒與冰藍火焰交織成網:“他身上有封印!這些鎖鏈在壓制甚麼!” 火焰網兜頭罩下,卻在觸及老者身體時被一層黑色屏障彈開,屏障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九幽符文。
老者發出刺耳的怪笑,腐泥潭的水面突然沸騰,伸出無數慘白的手臂將張天纏住:“想破封印?天真!當這些鎖鏈全部崩斷。” 他的話音被一聲驚雷打斷,趙遠凝聚全身最後靈力,將斷裂的槍頭化作雷光擲出,正中老者眉心。
“啊 ——” 老者發出非人的慘叫,脖頸處的鎖鏈迸發出耀眼銀光。張天趁機將符文劍刺入鎖鏈縫隙,古籍殘頁自動翻開,最古老的符文化作鎖鏈與銀色封印共鳴。“給我開!” 隨著一聲暴喝,老者身上的鎖鏈寸寸崩裂,腐泥潭深處傳來震天動地的咆哮。
隨著鎖鏈崩斷,腐泥潭掀起數十丈高的黑色巨浪,浪尖上凝結著冰晶狀的魔氣,所過之處,空氣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被束縛的老者仰頭髮出癲狂大笑,潰爛的面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露出一張佈滿刀疤的猙獰面容:“愚蠢的東西!封印鬆動的力量,足夠讓你們粉身碎骨!”
張天感覺腳下的土地正在劇烈震顫,古籍殘頁上的金色符文瘋狂閃爍,彷彿在預警即將到來的災難。他望著潭底緩緩升起的巨大黑影,那黑影周身纏繞著漆黑的鎖鏈,鎖鏈縫隙中滲出的紫色液體滴落地面,瞬間腐蝕出深不見底的大坑:“趙遠,快退!這下面鎮壓的東西。 比之前遇到的都可怕!”
趙遠的雷光在體表忽明忽暗,剛剛耗盡靈力的他連站立都有些搖晃,但仍握緊斷槍擋在張天身前:“一起走!我還能再撐。” 話音未落,潭中黑影突然發出一聲怒吼,一道紫色光柱沖天而起,將兩人掀飛數十丈。張天撞在遠處的白骨堆上,口中鮮血狂噴,金丹在體內劇烈震盪,幾乎要破碎開來。
“哈哈哈哈!九幽之力,豈是你們能抗衡的?” 面容恢復的魔人伸手抓住正在消散的紫色光柱,身上開始覆蓋一層黑色鱗甲,“這具身軀被封印太久,正好借你們的血恢復力量!” 他的指甲瞬間化作尺長的利爪,朝著張天抓去,空氣中留下道道黑色殘影。
千鈞一髮之際,掌門的聲音突然從天際傳來:“孽障,住手!” 一道青玉劍光劃破長空,將魔人的利爪斬落。掌門腳踏劍光而來,青玉道袍獵獵作響,但臉色蒼白如紙,顯然也是強撐著趕來:“張天、趙遠,你們沒事吧?”
張天艱難地爬起身,指了指正在吸收紫色光柱的魔人:“掌門,他身上的封印。”
“我知道。” 掌門握緊手中的青玉劍,劍身泛起淡淡的裂紋,“青蓮谷當年就是為了鎮壓這東西,才。” 他的話被魔人再次發出的怒吼打斷。此時的魔人已經完全恢復,背後重新長出六隻燃燒著幽紫色火焰的翅膀,翅膀扇動間,整個山谷開始傾斜,遠處的山峰紛紛崩塌。
“既然封印已破,那就徹底毀滅吧!” 魔人張開巨口,一團紫色火球在口中凝聚,火球表面流轉的紋路與之前的黑色漩渦如出一轍,“九幽之怒!”
掌門將青玉劍插入地面,雙手快速結印:“玄天御龍陣,啟!” 地面浮現出巨大的青色龍形符文,與火球相撞。劇烈的爆炸聲中,掌門噴出一口鮮血,龍形符文開始崩解:“張天,用古籍殘頁!或許。 還有一線生機!”
張天咬碎鋼牙,將金丹中最後的力量注入古籍殘頁。金色符文如潮水般湧出,在空中組成一個巨大的封印陣圖。然而,魔人只是輕蔑地一笑:“就憑這個?給我破!” 他揮動手臂,紫色火焰瞬間將陣圖吞噬。
紫色火焰如貪婪的巨獸,瞬間將金色陣圖包裹其中。陣圖表面的符文在高溫下扭曲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張天的七竅滲出鮮血,強行運轉金丹的力量讓他經脈如火燒般劇痛。就在陣圖即將崩解的剎那,古籍殘頁突然發出一道純淨的白光,光芒中浮現出一隻栩栩如生的金色鳳凰虛影。
“這是。” 掌門看著鳳凰虛影,眼中閃過震驚之色,“難道古籍殘頁中不僅藏有封印符文,還蘊含著上古神獸的血脈之力?”
魔人也察覺到不對勁,皺起眉頭加大了攻勢:“雕蟲小技!就算有神獸血脈又如何,在九幽之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紫色火焰驟然暴漲,試圖將鳳凰虛影徹底湮滅。
趙遠握緊斷裂的長槍,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衝上前:“張天道友,我來助你!” 他將體內殘餘的雷光注入陣圖,雷光與金色符文交織,讓鳳凰虛影的輪廓更加清晰。鳳凰昂首啼鳴,雙翼展開,竟將紫色火焰生生逼退。
“不可能!” 魔人怒吼一聲,背後六隻翅膀同時拍動,掀起的紫色風暴將周圍的山峰夷為平地。地面裂開巨大的縫隙,從中湧出大量黑色瘴氣,所到之處,岩石迅速被腐蝕成黑色粉末。
張天感覺體內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湧動,鳳凰虛影與他的金丹產生共鳴,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經脈遊走,修復著受損的身體。他望著古籍殘頁上逐漸亮起的古老圖騰,大聲喊道:“我明白了!這殘頁需要用特殊的血脈之力啟用!掌門,您試試用青雲宗傳承的靈力!”
掌門微微一愣,隨即雙手結出青雲宗獨有的印訣,青玉靈力如涓涓細流匯入陣圖。金色鳳凰虛影吸收靈力後,羽毛燃燒起璀璨的光芒,直衝雲霄。天空中原本被魔氣遮蔽的太陽,此刻也透過雲層,灑下萬道金光。
“不!” 魔人感受到威脅,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你們竟敢破壞我的計劃!” 他將所有力量凝聚成一顆紫色能量球,朝著三人投擲過來,“都給我去死!”
千鈞一髮之際,鳳凰虛影展翅衝向能量球。兩股力量相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強烈的氣浪將三人掀飛,張天重重摔在一塊刻有古老紋路的石碑旁。他發現石碑上的紋路與古籍殘頁上的圖騰極為相似,心中一動,將殘頁按在石碑上。
石碑頓時發出耀眼的光芒,地面上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八卦陣圖。陣圖與鳳凰虛影產生共鳴,形成一個金色的防護罩,將紫色能量球的餘波擋在外面。
“原來如此。” 張天喘著粗氣說道,“青蓮谷與青雲宗的傳承,早在千年前就已有所關聯。這個石碑,就是啟用古籍殘頁真正力量的關鍵!”
魔人看著逐漸穩固的金色防護罩,臉色變得陰沉無比:“就算你們暫時擋住了攻擊,又能如何?九幽之主的降臨已是必然,你們不過是在苟延殘喘罷了!”
趙遠擦去嘴角的血跡,冷笑道:“老東西,別太得意。今天,就是你和九幽勢力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