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嘴唇發出的聲音並沒有甚麼先後順序,每時每刻都有幾十張嘴在發聲。
“人各有命....”
“你們...下葬....我去看看....”
“又是教會....遺址....”
“你們....拖住...兩艘船,一個人...去...”
“M……MH370?”
“北方...往北走....“
“艙門..卡住..”
“海盜....”
“起源之海...地圖...需要潛艇....”
“生命精粹...道具...修復”
不知何時,那些嘴唇當中居然開始口吐人言,
這些嘴唇不但開始念出他們的名字,甚至開始複述幾人不久之前在地面上的對話。
甚至,連更早之前他們說過的一些話都開始從這些嘴巴當中複述出來。
即便霍達等人根本沒有取下耳朵上的隔音裝置,但這些嘴巴里發出的聲音還是越來越清晰。
紛亂的話語,如同雪花一樣的不分先後鑽入幾人耳中。
終於明白那些信徒們為甚麼說大地之耳通曉一切秘密了。
“這東西在一直在偷聽!”易翔忽然眉頭皺起,意識到這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
這東西根本不是知道甚麼秘密,而是在竊聽求生者的對話!
試想一下一個看不見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偷聽你的言語和想法。
而且,還將這些訊息透露給那些所謂的信徒。
哪怕是那些你最隱秘,最不希望為人所知的事情,
比如瀏覽器的歷史記錄,甚至是喝酒斷片之後說出來的醉話。
這和扒光了底褲,站在大庭廣眾之下拉屎有甚麼區別?
“等等,不太對勁!”
霍達忽然後退,因為他額頭的複眼不受控制的睜了開來。
瞬間,耳中的聲音消失。
那些嘴巴靜止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當中。
但安靜只持續了短短的一秒鐘,嘴巴再次整齊劃一的動了起來。
不過這一次,它們不再是各說各的,
“真實....叛徒....懲罰....”
“真實..眼..叛徒....懲罰....”
一開始,聲音還稍微有些雜亂。
但很快這些嘴巴發出的聲音越來越統一,最終總算變成了一句霍達能夠理解的話語,
“真實之眼,你這個叛徒,盲目者會懲罰你的!”
自己甚麼都還沒說,這東西就聽出來自己和真實之眼有關了?
就在霍達疑惑之際,四周響起了呼啦啦地聲音。
大量墨綠色的飛蛾鋪天蓋地的湧了進來。
幾個光團發出的明亮光線,瞬間被切割成斑駁細碎的光點。
顯然,這句話根本不是對霍達說的,而是這些耳朵先一步聽到了飛蛾的聲音。
成千上萬的飛蛾從蛋殼上的圓孔當中灌入,像是噴湧的綠色水流,又像是蠕動的黑色團塊。
沒有去管站在蛋殼當中的幾人,飛蛾全都朝著蛋殼中間匯聚。
一個巨大的圓形眼球漸漸成型,正好漂浮在那長滿嘴唇和耳朵的立柱上方。
“真實之眼,你這個叛徒,盲目者會懲罰你的!”
“真實之眼,你這個叛徒,盲目者會懲罰你的!”
也不知道是恐懼還是憤怒,那些嘴唇當中發出的聲音越來越響。
幾人臉上的表情也隨之變得痛苦起來。
耳朵刺痛萬分,似乎有甚麼溫熱的液體從耳道中流淌出來。
巨大的聲響甚至刺破了他們的耳膜。
原來這些嘴唇發出的早在不知何時就變成了真正的聲音。
相同的話語在蛋殼當中迴盪著,巨大的震動彷彿讓整個地面都在顫抖。
當最後一隻飛蛾匯入那枚大球當中,一個巨大而栩栩如生的眼球成型了。
眼球微微轉動了一下,視線鎖定了那正在發出噪音的怪物。
就在這時候,蕭凡忽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飢餓感。
他居然對那發出聲音的怪物產生了某些莫名的食慾。
不等他搞清楚是怎麼回事,體內的菌絲不受控制的狂湧出來。
腳下的菌毯瞬間以恐怖的速度擴張,如同一個張牙舞爪的怪物撲向那根發出噪音的事物。
最先被菌毯接觸到的部分被分解的同時,霍達的身體居然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愉悅。
一種基於基因本能的滿足感,彷彿品嚐到了最美味的食物。
飢餓開始被消除,他明顯感覺到某種力量在滋養自己的身體。
不過很顯然對這東西感興趣的不止霍達一個。
幾乎是同時,巨蛋外面又傳來一聲震動。
接著,一個渾身散發紅光的巨大粘膩怪物鑽了進來,赫然是穹頂上的守護者。
“媽呀快跑!”胡小軍大呼不妙,當場就要往外跑。
但他的速度,又怎麼可能比得上身軀龐大的守護者。
守護者身軀一個蠕動,身體就整個鋪滿了巨蛋的內部,並將所有的洞口徹底封堵。
同樣的,也將站在菌毯上的幾人吞噬其中。
霍達這時再去看幾個隊友,才發現他們早就在守護者那無法名狀的恐怖氣息,以及記憶洪流的沖刷下昏死過去。
臉上一個個帶著驚恐而又痛苦的表情。
只有自己一個人因為已經適應,所以還能保持清醒。
就在這種昏昏沉沉當中,霍達看到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守護者伸出一根巨大的像是舌頭一般的赤紅色物體,就捲住了那枚發出聲音的事物。
蛋殼內復又恢復了寂靜,發出聲音的怪物迅速枯萎腐爛。
只是短短一秒鐘時間,就被徹底瓦解了。
像是舌頭的東西迅速縮了回去,守護者的身體旋即向內一卷,重新從來時的孔洞當中鑽了出去。
當守護者離開的時候,那枚巨大的眼睛也瞬間潰散。
重新化作一隻只飛蛾,從蛋殼上的孔洞當中飛出。
而那種品嚐到美食的愉悅感,也隨著怪物的瓦解而消失了。
....
某處宏偉建築當中,幾個人正在爭論不休。
一個胸前掛著吊墜的白袍人怒氣衝衝說道,
“你不是說你們的人已經解決了那個褻瀆者嗎?為甚麼我得到的指引卻是那個傢伙依舊遊蕩在下面!”
聞言,一個頭上帶著誇張的金屬頭罩的男人頓時眉頭皺起,
“不可能,你胡說甚麼,你是在質疑我理解錯了神諭不成!
我親耳聽到了那褻瀆者的遺言!”
白袍人冷哼一聲,“我只是告訴你,我在夢中得到了啟示,
一個擁有腐爛權柄的傢伙出現了!他侵蝕了那些本該屬於我主的信徒!”
“也許你的啟示是錯誤的!”
白袍人頓時雙目圓睜,抓起胸前的吊墜,“可惡,你是在質疑我靈魂的純潔嗎!”
話畢,吊墜中的幽綠色火焰瞬間暴漲。
就在他們爭論的時候,另一個同樣帶著頭罩的信徒匆匆趕來,
“不好了主教,一個聖殿被摧毀了,聖言裡還提到了....”那信徒似乎猶豫是否要開口。
“提到了甚麼!”
“提到了那個褻瀆者,他...他好像沒死,似乎還與真實之眼勾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