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最終轉變
1974年,不顧達尼奧的勸阻,我繼續進行著永生藥劑的實驗。
我確信,問題的關鍵在於那些透過共鳴法陣召喚出來的邪惡之物。
一定是對這種生物體內特殊物質的提純出現了問題,才會導致藥劑產生這種恐怖的副作用。只要我完善這一過程,重新注射,一定能解決問題。
但達尼奧已拒絕繼續給我提供協助,他與一些成員開始頻繁地前往深處的那條地下河,似乎在謀劃著甚麼。
我只能與那些同樣注射了合劑的成員們一同進行實驗,但他們的狀態很不穩定,有時甚至難以控制自己,會對同伴發起攻擊。
就在今天下午,共鳴法陣剛剛被啟用,就有一名成員發狂似的搖斷了同伴的胳膊,鮮血噴湧在法陣上,打斷了召喚的過程。
1974年,扭曲、蠕動……我又一次被噩夢中的景象驚醒,費盡全力才從那攝人心魂的畫面中逃脫出來。
最近一段時間,本人已將全身心投入到了研究當中,基本一步不離研究室,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在研究室的工作臺上被噩夢驚醒了。噩夢讓我久久無法回神,一種恐怖的推測漸漸浮現出來。
實際上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思考這種可能,這種推測能夠解釋為何我們的夢中會出現這些恐怖之物,也能夠解釋發生在本人和其他成員身上的恐怖變化。但這種推斷過於殘酷,讓我細思極恐,而我越是抗拒思考,就越覺得自己已經陷入了某種精心謀劃的陰謀當中。
令我從這種可怕推測中脫離出來的,並非其他事情,而是空氣中瀰漫的那種令人膽寒的血腥味道,以及黑暗中傳來的某種類似齧齒動物的咀嚼聲。雖然本基地的基礎條件算不上良好,但空氣中也絕不會出現這種氣味。而且為了實驗的安全性,我們對於各種小型動物的防治工作一直卓有成效,這讓我意識到黑暗中傳來的氣味和聲音,是極其反常的。一種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讓我再次想到了祖父地下室當中那些可惡的老鼠,真是一群陰魂不散的傢伙,莫非那些與食屍鬼為伍的骯髒生物,早已看透了我悲慘的命運,在黑暗中對我發出無情的嘲笑。
我在黑暗中呼喊我的助手達尼奧,雖然他已不再支援我的工作,但在感情上,他仍是我最忠實的朋友。不過,回應我的只有死寂的濃稠黑暗和某種粗重的喘息。
天知道,當我藉著綠色礦石發出的光芒走出實驗室,看到的是何等可怖而又令我後悔終生的景象。
幾隻該死的白色惡魔正趴在地上啃食成員們的屍體,露出殘忍,怪異而又貪婪的笑容,像是初次品嚐到甜食的幼童,陶醉的舔舐著血管中湧出的美味之物。
成員們的死狀悽慘,僵硬的面部帶著驚恐萬分的表情。有理由相信,在我瞥見了那些可憐的傢伙們已經徹底失去光彩的渾濁眼球時,一定發出了此生最為恐怖而刺耳的尖叫。
因為那幾只白色怪物似乎還尚存著一絲人性,在注意到我的存在之後,驚恐地放下了手中的食物,以怪異的爬行姿態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立刻意識到發生了甚麼——最終的轉變到來了!
正是我的失誤,釀成了這場慘劇。
我失魂落魄的試圖在基地中尋找其他人的身影,但除了那幾只逃走的白色惡魔,我只發現了一具具尚有體溫的屍骸。偌大的基地內似乎只剩下了我一人,無盡的恐懼攝住了我。這黑暗與孤寂是如此的熟悉,第一次進入祖父那間地下室時的感覺又一次捲土重來。
好在,這一次我並未落荒而逃,我的性格在漫長的人生當中已被磨礪的異常堅韌,不會再犯下童年那種低階的錯誤。
我開始大聲疾呼達尼奧的名字,因為我並未在這些屍體中發現我那位老友的面容,但無人回應,黑暗中只有隱約可見的流水聲。
我立刻在某種力量的驅使下,奔向那條位於深處的地下河,如果說達尼奧此時最有可能出現在哪裡,毫無疑問就是那條被他們寄予厚望的,能夠帶他們返回故土的,在黑暗中奔騰不息的希望之河。
我的猜測是正確的,當我終於來到那條洶湧的大河旁邊時,恰好看到達尼奧和僅存的幾名成員,正準備登上一艘經他們改造過的小船。
我心急如焚的呼喚著老友的名字,想要上前勸阻,但毫無疑問的失敗了。
並非是我的動作太慢,或者感情不夠真摯。實際上,我確信他們看見了我,也聽見了我的呼喚,即便我的聲音因為某些不可控的原因,已經非同尋常。
但他們沒有停下,反而在注意到我的靠近之後,帶著驚恐萬分的表情鑽入了船艙,徹底消失在了黑暗當中。
我被拋棄了,達尼奧離開了我。
這意味著除了那些白色惡魔之外,整個基地只剩下了我一人,而我最終也將經歷最後的轉變,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
“不,還有辦法,一定還有辦法。我一定能找到辦法,絕不會與那些惡魔為伍!”
到這裡,手記終於到了最後一頁。
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縈繞在幾人心頭,他們都沒想到,事情最終的結局竟是這樣,這個組織的結局竟是自取滅亡。
而所謂的永生藥劑,或者說三號合劑,也並沒有讓威廉·古德曼實現他的最終目標。
而他本人,估計也經歷了最終的轉變,成為了那些地心人的一員。
“這麼說根本沒有永生藥劑嘍,真沒意思。”胡小軍大失所望。
張彪和黃浩臉上同樣浮現出失望的神色,看得出來,他們對這東西還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沒想到研究失敗了。
“誰說沒有?說不定這下面還有遺留的三號合劑,你們要是不怕死的話,可以拿來嚐嚐。”
“那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變成甚麼奇形怪狀的東西。”
讀完當中的內容,有一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是所謂的三號合劑,就是導致這些人轉變的罪魁禍首。
無論它們是活體注射還是死後再注射,最後都會變成與那種復生者一樣的白色惡魔,區別只在於時間長短的問題。
或許威廉·古德曼是正確的,生者體內確有某種可被稱為靈魂的物質,就是這種物質的存在抵擋了他們轉變的程序。
使得他們比那些死後再注射三號合劑的實驗體,多了一段較為正常的時間。
但具體情況到底如何,幾人已無從知曉。
因為參與此次實驗的所有人,都已成為了那些恐怖地心人。
除非在最後關頭逃出生天的達尼奧等人,能來給他們解答,否則手記中遺留的其他謎團,估計永遠也找不到答案。
但考慮到逃走的那一批,都是沒有注射三號合劑的人,就更不可能存活至今了。
可惜,直到這本手記的最後,威廉·古德曼也沒有說出那張記載著起源之海出口的地圖到底被他藏到了何處,也許早在他昏睡之時已被達尼奧悄悄帶走。
霍達將這些檔案重新塞回金屬圓筒當中,準備返回庇護所後再好好研究一番,其中似乎還有一些他遺漏的細節。
“噠噠噠噠噠……”伴隨著一陣黏糊的聲音,幾人的注意力又一次被吸引到了門外。
“甚麼聲音?是不是剛才那個史萊姆又回來了?”
“有點像,也可能是漏網的地心人,小心一點。”
幾人將房間中的收穫全都存入儲物道具後,小心翼翼地向門邊靠近,準備給那個不知好歹的史萊姆一些教訓。
但當他們來到門邊,將視線向聲音的來源方向看去,卻發現聲音的來源並非剛才那隻黑乎乎的凝膠生物,而是一個瘦削的傢伙。
其身體佝僂,背部高高隆起。
在霍達等人注意到他的同時,對方也察覺到了霍達等人的存在。
在看到霍達等人的一瞬間,他發出一聲驚恐的喊叫,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迅速消失在了深處的黑暗當中。
那傢伙顯然是地心人,從其蒼白的四肢和詭異的動作,不難分辨。
但從其已經扭曲的面容上,霍達卻莫名地感到有一絲熟悉。
“你們看清楚沒有?”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幾名同伴,卻發現幾人臉上掛著和自己同樣的表情。
“這怎麼可能.?那是...”
胡小軍眉頭緊皺,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
因為那張臉不是別人,赫然是那本手記當中照片上的威廉·古德曼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