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達猛地睜開眼,血腥味撲面而來。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他動了動手腳,只覺得渾身沉重。
幾人被關在一個巨大的鐵籠裡,鐵條冰冷堅硬,透著森然寒意。
環顧四周,這裡竟是一個寬敞的機艙。
兩側擺滿了大小不一的鐵籠和玻璃容器,裡面盛放著各種怪異生物的屍體。
有的通體漆黑,長著數條粗壯的觸手,觸手上佈滿倒刺。
有的形似蜥蜴,卻長著三張扭曲的人臉,嘴角淌著墨綠色的黏液。
還有的只是一堆模糊的血肉,上面鑲嵌著密密麻麻的眼球,在昏暗的機艙燈光下,透著詭異的光澤。
這些生物形態各異,絕大多數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透著一股強烈的不祥氣息。
“我靠,這些是甚麼鬼東西?”胡小軍瞪大了眼睛,嚇得往後一縮。
如果這是在紅光世界或者起源之海,這種東西也許不會嚇到他們。
但現在身處現代社會,被和這種東西關在一起,實在不得不讓人心生恐懼。
“這玩意長得好像龍啊?”
“你還見過龍?你是帝師啊?”
易翔剛準備說甚麼,但看到那東西之後也是愣住了,
“你別說,還真有點像。”
“如果那個是龍,這個又是甚麼?”
黃浩盯著一個長滿鱗片怪物屍體。
這屍體並不完整,已經被切割成了很多段,身體和頭部被塞進一個巨大玻璃容器。
但那猙獰的頭部,還有身上的長鬚,還真和傳說中的生物有幾分相似。
不過從這屍體渾身散發出來的險惡氣息,實在很難與神話中呼風喚雨的神聖存在聯絡到一起。
“那是外國龍,這是華夏龍。”
“你看那個,饕餮啊!”
“照你這麼說,那那邊那個是不是美杜莎?”
被這麼一說,眾人的視線跟隨胡小軍落到一個巨大的女人頭顱上。
這女人的眼睛一片慘白,頭上的髮絲居然是一條條顏色不一的小蛇。
眾人越看,越覺得這些東西和神話中的存在有某種不可忽視的相似性。
“好傢伙,難道是……靈氣復甦了?”
霍達打斷了他們的討論:“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
我們現在自身難保,還是先想想怎麼保住小命吧。”
一句話提醒了眾人,大家瞬間沉默下來。
和那些容器裡的東西一樣,他們幾個人現在同樣是一批運輸中的貨物。
胡小軍嘆了口氣,嘗試掰了一下這鐵籠的柵欄,當然是紋絲不動:
“想有甚麼用?我們現在被關在鐵籠裡,外面全是軍人。
人多武器多,我們赤手空拳,根本不可能逃掉。”
霍達沒有說話,而是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機艙內的物品隨著輕微的晃動不斷移位,地面傳來規律的震動。
耳邊除了發動機的轟鳴聲,還能隱約聽到外面傳來的槍炮聲。
“我們應該在一架運輸機上。”
他沉聲道,“看樣子真把我們給轉移了,只是不知道要飛去哪裡。”
“還用說嗎?肯定是那個黑框眼鏡說的基地。”易翔靠在鐵籠上,語氣有些無奈。
“說起那個傢伙,”胡小軍忽然話鋒一轉,
“他到底是甚麼人?他為甚麼要幫我們?還唸了紫色晨曦的口號。”
“聽那傢伙的語氣,大機率是紫色晨曦安插在基地裡的人。”易翔推測道,
“肯定是也把我們當成組織的人,不然他沒必要冒著風險幫我們。”
“可能性很大。”霍達點了點頭:
“沒想到紫色晨曦的力量這麼大,居然能滲透到高層,連這種位置都有他們的人。”
胡小軍也認為有道理,轉頭看向黃浩,
“黃浩,你找了個好組織啊。
有這麼硬的關係,怎麼不早說?我差點以為真的要被槍斃了。”
黃浩苦笑一聲:“我哪知道他是組織裡的人?
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提前告訴你們?
甚至連他是不是紫色晨曦的人,我都不敢肯定。”
“你們組織裡的人相互都不認識?”
“這個組織平時都是以代號稱呼,溝通也都是透過組織內的中間人,並不是所有人都認識。”
黃浩解釋道,
“況且我在組織裡只是個小角色。
那個眼鏡男竟然能在這種地方混到高層,在組織內地位絕對不低,我不認識他很正常。
而且紫色晨曦發展了這麼多年,擁有很多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力量,吸引的信徒眾多。
到底在多少地方發展了多少下線,恐怕連元老級的人物都不清楚。
每個元老都有隻屬於自己的下線,只會單線聯絡。
那傢伙能夠在內部走到這個位置,說不定還真是那兩個元老的直接下線。”
“紫色晨曦這個組織太複雜了。”
霍達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情,看向黃浩:
“對了,那個傢伙說的盲目者赫格拉又是甚麼?
還有應許之地就要降臨,莫非紫色晨曦已經找到應許之地了?”
紫色晨曦這個組織雖然牽扯極廣,人員複雜。
但這個組織的共識,就是一直在尋找所謂的應許之地,
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還沒放棄。
“這是組織建立起來的根本原因,怎麼可能放棄。”
提到這個,黃浩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不過如果那傢伙說的是真的,那我大概應該知道現在外面到底發生了甚麼。
這些年尋找應許之地的行動接連失敗,在紫色晨曦內部早就有一個傳言。
應許之地根本不需要尋找,只要信仰足夠虔誠,神的國度自然會主動降臨。
這個觀點在威廉古德曼失蹤之後,被越來越多的成員接受。
那傢伙說的儀式如果是這個,那麼紫色晨曦現在正在進行的,應該就是召喚應許之地的大型獻祭。”
“獻祭?”胡小軍瞪大了眼睛。
“不錯,據說是創始人之一的韋斯特提出的構想.
認為只要用虔誠的靈魂進行呼喚,就能得到神的響應。
只不過這種獻祭需要的信徒數量十分恐怖,怕是將整個組織都搭進去也不夠。
不過看樣子,他們已經找到招募信徒的方法了。”
“至於盲目者赫格拉,”黃浩繼續說道,
“是組織近些年來透過解讀預言石板的殘片,得到的一位神明的名字。
也是紫色晨曦內部,目前唯一承認的真正信仰的存在。
他們認為預言石板就是記載盲目者赫格拉神諭的載體,也是赫格拉給他們留下的應對末日的指引。”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神明,要讓整個世界陪葬,簡直是瘋了!”易翔咬牙切齒。
“不過,”黃浩話鋒一轉,“也不能排除另一種可能,
那個眼鏡男未必是組織的人,他這麼做,可能只是一種審訊手段。”
霍達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他在詐我們?
想透過這種方式騙取我們的信任,從而獲取情報?”
“不排除這種可能。”黃浩點了點頭,
“現在外面局勢混亂,紫色晨曦又在搞事,軍方肯定想從我們口中套出一些關於組織的情報。”
“可我們身上也沒甚麼重要情報啊?”胡小軍一臉茫然。
“我們有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認為我們有。”
幾人瞬間惆悵起來。
原本還抱有一絲希望,現在看來那個黑框眼鏡男也不可靠,想要活下去還是得靠自己。
“不行,我們必須想辦法逃走,不能坐以待斃。”
“怎麼逃,我們在飛機上啊!”
就在這時,運輸機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轟隆——!”
一聲巨響,機艙內的物品瞬間被拋起,鐵籠也跟著劇烈搖晃。
幾人被撞得東倒西歪,額頭狠狠磕在鐵條上,疼得齜牙咧嘴。
發動機的轟鳴聲變得異常刺耳,外面傳來密集的槍炮聲和怪物的啼鳴。
顯然,運輸機遭到了攻擊!
“怎麼回事?!”胡小軍大喊,緊緊抓住鐵籠的欄杆,生怕被甩出去。
霍達穩住身形,透過機艙的窗戶向外望去,只見數只巨大的怪鳥正圍著運輸機瘋狂攻擊。
利爪不斷抓撓著機艙外殼,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