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要想辦法破除幻境！
霍達現在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額頭上的複眼。
那枚來自真實之眼的眼球，擁有看破幻覺的能力。
甚至，還能召喚來一些強大的幫手。
問題是，霍達現在感知不到眼球的存在。
“不管了，先看看其他東西還在不在。”
霍達試圖喚起求生手環，但手腕上的手環沒有任何反應。
因為那不是他的手環，只是醫院給病人戴的一條腕帶。
不在？
霍達倒是不擔心手環會丟失，只要他沒死，那手環就會自動返回庇護所。
可如果手環在這裡，他就可以偽裝成一條蛞蝓離開這裡。
雖然一條這麼大的蛞蝓在醫院外牆上肯定會引人注目。
但現在是晚上，應該不會有人發現。
可沒有手環，他就無法做到了。
不過原本應該戴在手上的蠕蟲戒指也不見了，這就有些麻煩了。
裡面的東西可都價值不低。
“菌絲好像也感應不到……”
發現自己現在根本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霍達臉色越發凝重起來。
自己現在太弱了，連兩個十幾歲的小護士都打不過。
現在最要緊，還是先找回一絲屬於自己的力量來才行。
他將手指放到唇邊，然後用牙齒狠狠一咬。
嘶——
一陣火辣辣疼痛傳來，指尖開始冒血。
接著，霍達盯著被咬破的指尖，開始等待甚麼。
但足足等了兩分鐘，也不見任何菌絲出來修補自己的身體。
倒是淌出的鮮血，染紅了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這樣也不行，到底怎麼回事？
霍達眉頭緊皺，他無法調動體內的菌絲了。
手環沒了，戒指沒了。
現在唯一還有可能掌握的力量，就是菌絲和頭上的複眼。
菌絲也無法喚醒的話，就只能是複眼了。
霍達再度將手放到了額頭上，但無論在鏡子前怎麼看，裡面都不像藏了東西的。
霍達用兩隻手按住額頭，試圖讓那隻眼睛強行張開，但毫無效果。
“難道，是現在的環境還不夠危險？”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之前有幾次，這枚複眼都是在極度危險，危及生命的時候才出現的。
平時霍達幾乎不會想起自己的額頭上還有這麼個東西。
“危險，怎麼才能讓自己更加危險？”
衛生間裡除了一條毛巾，就只有一個刷廁所的刷子了。
陳凡的視線，落到了那扇通往外面的窗戶上。
“或許，跳下去的話……”
……
“9527怎麼還沒出來？”
病房裡，兩個盡職的實習小護士還沒離開。
白天醫生叮囑過情況還不穩定，白天還發生了動手傷人的事情，所以一定要小心看管。
她們準備等霍達出來，就重新給他綁上，等明天醫生來了再說。
但9527都進去二十多分鐘了，居然還沒有出來。
這讓她們感覺有些不對勁。
“不會是暈倒在裡面了吧？”
“不會吧？早知道不鬆開他了，本來上夜班就煩！”
但不鬆開也沒辦法，不鬆開的話他說不定真要屙床上了。
聽到兩個小護士這樣說，自稱霍達母親的女人也慌了。
她走到門口，輕輕敲響衛生間那扇老舊的塑膠門。
篤篤篤！
“兒子，你好了嗎？還好嗎兒子！”
但敲門沒有回應，裡面靜悄悄的。
兩個小護士也緊張起來，快步來到門邊
“9527？”
篤篤篤！
“你還好嗎9527？”
裡面依舊無人回應，小護士直接用耳朵貼在門板上，試圖聽清楚裡面的動靜。
但她只聽見了窗戶傳來的風聲，以及窗戶嘎吱嘎吱轉動的聲音。
“糟了！”
小護士忽然臉色一白，想起了9527白天衝向窗戶的動作。
他不會跳下去了吧！
媽呀，自己還在實習怎麼就攤上醫療事故了！
“讓開”
小護士一聲低喝，一腳踹向了門板。
……
衛生間裡，霍達站在窗邊，似乎正在出神。
通的一聲！
門板忽然被踹開，讓霍達瞬間回過神來。
他下意識扭頭去看，發現門外已經站了四五個人。
“你們……？”
最前面的小護士臉色漲紅。
看到霍達果然站在窗邊，身上還有血跡。
護士的眼神慌張中帶著一絲慶幸。
“冷靜！”
不等搞清楚是甚麼情況，一個小護士就嘴裡大喊著讓他冷靜，人生還很長之類的話，直接撲了過來。
將他死死抱住，拖出了衛生間。
很快，一針鎮定劑就被注射到了霍達的胳膊裡，讓他沉沉睡去。
……
第二天，霍達發現自己重新被綁在了床上。
身上，還多加了一條綁帶。
之前被自己踢了一腳的醫生，還有一個之前沒見過的醫生站在床邊。
“你昨晚為甚麼要跳樓，能告訴我嗎？”
“不是，你們搞錯了吧，我就是吹吹風不是跳樓！”
霍達無奈的看著床邊焦急的父母，驚魂未定的護士，還有臉色凝重的值班醫生。
顯然，他們一點也不相信。
霍達的確是想過跳下去。
試試能不能破除幻覺，至少讓自己的複眼睜開來著。
但走到窗邊的時候霍達猶豫了。
因為他想到，萬一這個幻覺的目的就是這個呢？
就像之前剝皮者的幻覺一樣，自己在幻覺中做的事情，會影響到現實。
自己以為是正確的事情，實際上會傷害自己的身體。
也許這個幻覺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自殺，然後現實中的自己就會死去呢？
也許自己甚麼也不做，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他放棄了，一直在兩個選擇之間猶豫。
以至於太過專注，沒有回應外面的敲門聲，結果被抓了個正著。
“真的，我就是躺的有點累了，站起來吹吹風看看風景，你們信我。”
霍達辯解著，但醫護人員似乎不信。
尤其是那兩個無辜的護士，
“胡說，那你身上的血怎麼解釋？
還有你那時候的眼神，明明就是想要跳下去！”
小護士仍舊驚魂未定，眼中甚至含著淚花，那是被嚇出來的。
昨天霍達站在窗邊，身上還有新鮮的血跡，給她嚇得不輕。
如果霍達真的跳了下去，而且是自己把他放開的，那事情就大了。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甚麼要害我。”
小護士發誓，以後遇到這種病人，哪怕讓他屙在床上，幫他端屎端尿換床單自己也認了。
堅決不會再把人鬆開！
“醫生，我兒子這到底是怎麼了？”
霍達的父母也焦急萬分，愁容滿面。
“也許，是體內的毒素對身體造成了未知的影響。
病人現在出現了自殘的行為，而且有輕生的念頭。
我的建議是，轉到樓上精神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