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艇卡在了尷尬的位置，不上不下。
就算想出去檢修，也得落到平地上才好。
好在潛艇的火力還在，他們準備直接開炮轟碎珊瑚礁，好讓潛艇脫離出來。
“準備炮擊！”霍達手指重重敲在發射按鈕上。
隨著一聲沉悶的轟鳴，兩枚炮彈從潛艇兩側的發射口射出，拖著白色的氣泡軌跡，徑直撞向那片五顏六色的珊瑚礁。
轟隆兩聲巨響在海水中炸開，巨大的衝擊力掀起洶湧的暗流，潛艇都跟著劇烈晃動了一下。
無數破碎的珊瑚碎片向四周飛濺，如同散落的彩色晶石。
原本高聳挺拔的珊瑚礁群瞬間崩塌了大半，露出一片相對開闊的水域。
珊瑚礁的崩塌驚擾了棲息在其中的深海生物。
幾十只巴掌大小的透明蝦類慌不擇路地從碎石堆中鑽出，幾條覆蓋著硬甲的深海魚擺動著粗壯的尾巴，快速鑽入旁邊茂密的海草群中，巨大的海草葉片被撞得左右搖晃。
“好傢伙，這海草長得也太誇張了！”胡小軍盯著潛望鏡裡晃動的巨大葉片，
“看著跟海帶差不多，就是個頭大得離譜，不知道口感怎麼樣？
要是能搞點樣本回去種植，說不定又能賺一筆生態值。”
柳菲菲檢查著受損的儀器，“也就你的庇護所能種得下這麼大的海帶。”
剛才的炮擊雖然炸碎了不少珊瑚礁，但也讓原本還算清澈的海水變得渾濁不堪。
大量的泥沙和珊瑚碎屑懸浮在水中，能見度瞬間降低到不足十米。
潛望鏡裡的視野變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渾濁的黃色，偶爾有破碎的珊瑚碎片飄過。
“等等，好像有東西過來了。”霍達突然按住胡小軍的手，示意他暫停操作。
渾濁的海水中，隱約有一片朦朧的光點正在快速靠近，藍紫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環境中格外醒目。
距離越來越近，光點的輪廓逐漸清晰。
霍達調整潛望鏡焦距，終於看清了來者的真面目。
一群巨型水母！
它們的傘狀體直徑足有三米多長，通體半透明，散發著藍紫色的熒光，傘狀體邊緣垂著數十條細長的觸手，如同飄逸的絲帶在水中擺動。
這些水母數量眾多，足有上百隻，從海溝深處的海草群中源源不斷地鑽出來。
如同一片移動的熒光森林，緩緩向潛艇所在的位置遊蕩過來。
“這是水母？怎麼這麼大！”胡小軍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訝。
霍達眉頭緊鎖，仔細觀察著潛望鏡裡的景象。
他發現這些巨型水母的傘狀體下方，正不斷分泌出一種粘稠的淡綠色液體。
液體如同絲線般飄散在海水中，緩緩向下滴落。
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堅硬的珊瑚礁表面瞬間泛起白色的泡沫，如同被強酸腐蝕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最後化作一灘渾濁的泥漿。
“臥槽，這水母可以啊！來幫我們的！”胡小軍先是一愣，隨即興奮起來。
“可以個頭！”柳菲菲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潛艇的外殼材質和珊瑚礁差不多，都是碳酸鈣為主。
這液體能溶解珊瑚都，肯定也能腐蝕潛艇外殼！
而且你看它們的外形，和劇毒的藍環水母很像，只是體型大了上百倍，毒性...”
胡小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再看向潛望鏡裡那些散發著熒光的水母時，也不覺得美好了：
“那還等甚麼？趕緊開炮！”
“等等！”霍達突然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你們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過了幾秒鐘，一陣細微的滋啦啦聲從潛艇頂部傳來，如同某種東西在腐蝕金屬。
霍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感覺剛才似乎有細微的水珠噴灑到面板上。
“是船殼！”霍達臉色一變，猛地抬頭看向船艙頂部。
潛艇頂部的外殼上，出現了一片蜂窩狀痕跡，正不斷冒著細小的氣泡，腐蝕聲正是從那裡傳來的。
呲~
一聲輕微的響動，外殼忽然出現一個幾乎不可見的破洞，如果不是一道細微的水線噴射出來，很難發現。
“船殼在被溶解！”
潛艇兩側的炮口再次發出轟鳴，幾枚炮彈接連射出。
一部分瞄準逼近的巨型水母，一部分則繼續轟擊剩餘的珊瑚礁。
炮彈在水母群中炸開，幾隻巨型水母的傘狀體被直接炸碎。
淡綠色的體液混合著破碎的觸手，在海水中擴散開來。
但更多的水母並沒有退縮，反而被爆炸聲激怒，朝著潛艇猛衝過來。
另一部分炮彈精準命中剩餘的珊瑚礁，隨著幾聲巨響，最後幾處阻礙去路的珊瑚礁徹底崩塌。
潛艇突然劇烈震顫了一下。
水母分泌的大量腐蝕液體，溶解了卡在潛艇底部的珊瑚礁殘骸。
障礙消失，潛艇在浮力的作用下微微上浮，終於恢復了移動能力。
“快走！”霍達大喊一聲。
螺旋槳瘋狂旋轉，潛艇如同離弦之箭衝入旁邊的海草群中。
巨大的海草葉片被潛艇撞得紛紛斷裂，綠色的汁液在海水中擴散開來。
但那些巨型水母依舊緊追不捨，在海草群中靈活地穿梭，不斷在沿途留下淡綠色的腐蝕液體。
奇怪的是，這些液體卻沒有對這些海草造成任何明顯的影響。
存在的時間都很短，似乎很快就被海草吸收了。
潛艇的外殼上的殘留液體，也很快被沖刷掉。
但已經出現的多處腐蝕，海水開始順著破洞湧入船艙。
柳菲菲立刻拿出幾罐庇護所凝膠，這種凝膠具有極強的粘性和抗腐蝕能力，是庇護所的新產物。
她將凝膠均勻地塗抹在破損的位置，凝膠遇到海水後迅速固化，暫時阻止了海水的湧入，但腐蝕的聲音依舊沒有停止。
胡小軍不斷調整炮口角度，對著身後緊追的水母群持續炮擊。
一枚枚炮彈在水母群中炸開，炸碎的水母屍體越來越多，淡綠色的腐蝕液體在海水中形成一片巨大的毒霧區。
不過，始終沒有擴散進入海草深處。
隨著越來越多的水母被消滅，追擊的水母群終於開始退縮。
危機暫時解除，但潛艇的狀況卻不容樂觀。
外部照明系統在剛才的腐蝕和顛簸中徹底損壞。
潛艇的外殼多處受損，雖然暫時用凝膠堵住了破洞，但誰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現在怎麼辦？照明沒了，我們連方向都分不清。”
霍達走到潛望鏡旁，透過鏡頭望去。
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遠處海草深處隱隱傳來微弱的紅色光芒。
如同黑暗中的鬼火，在海水中忽明忽暗。
“跟著那片紅光走。”霍達沉聲道，“現在我們被困在海溝裡，有光說不定有出路。”
胡小軍點了點頭，操控潛艇朝著紅光所在的方向緩緩下潛。
潛艇在巨大的海草群中艱難穿梭，不斷避開纏繞過來的海草葉片，潛望鏡裡的紅色光芒越來越清晰。
隨著深度的增加，周圍的水溫卻逐漸升高，甚至可以看到大量氣泡從海草底部上浮。
十幾分鍾後，潛艇終於抵達海溝底部。
當霍達看清潛望鏡裡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