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穿梭
達尼奧應了一聲，快步朝著甲板跑去。
剛踏上甲板，溫熱的海風撲面而來。
海面被穹頂的光芒染成淡金色，遠處的海面上，一個巨大的漩渦輪廓十分扎眼。
達尼奧已經不像第一次見到這東西時候那麼激動，快步來到水手長身邊，
“水手長！終於找到新的海眼了！這次是不是能離開這裡了？”
水手長正盯著前方的海眼，語氣聽不出感情：
“知道進了去就，趕好準備緊去做，要是有東西被甩出去，小心你的屁股！”
達尼奧趕緊去檢查甲板上的東西，視線時不時看向海面。
船隻繼續朝著海眼靠近，漩渦的全貌展現出來。
水流呈規律的螺旋狀旋轉，穹頂之上的光線彷彿被無形的力量聚攏，直直落在海眼的位置。
像一盞聚光燈，將其從整片海面中高亮標註出來，格外醒目。
據說這些海眼下方的海床上，還有很多建築殘骸。
刻著繁複的圖案，像是某種法陣。
不過，達尼奧從沒有下去過。
炮位、繩索、堆放的物資，一一確認固定牢固，達尼奧這才回到水手長面前彙報，
“報告，甲板所有東西都固定好了，沒有問題。”
“所有人進船艙！準備穿梭！”
甲板上的人慢悠悠進入船艙，達尼奧也快步躲了進去。
船艙內很快傳來機器的轟鳴聲，他能清晰感覺到船身加速，直直朝著那看起來兇險無比的漩渦衝去。
下一秒，船隻便駛入了海眼的漩渦中心。
神奇的是，船隻沒有被海浪卷碎，甚至都沒有任何偏移，似乎漩渦只是幻象。
周圍的光影開始扭曲，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水流聲。
但還沒看到接下來的畫面，再度眼前一黑。
...
霍達的意識猛地被彈回，這一次卻沒有絲毫煩躁。
反而眼中閃過亮光，露出了十分滿意的表情。
這段記憶雖然不完整，畫面經常出現失真，對話也有些混亂。
但他終於知道了海眼的真實模樣，也摸清了海眼的使用方式。
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肯定是有甚麼好東西了，
“怎麼樣？這次有收穫？”
“收穫很大！”
霍達站起身，長時間久坐讓他有點腰部僵硬，於是伸了個懶腰。
“我們的猜測沒錯，海眼是真實存在的，那艘船上的人也一直在尋找海眼。
不僅如此，這東西不僅有位置規律，還有時間規律。”
這一點，也是霍達從達尼奧的記憶中得到的。
那已經不是他們穿梭的第一個海眼了，所以就連達尼奧也看出了一些規律。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精神一振。
“甚麼規律？具體說說？”
霍達搖頭，尷尬一笑，“沒看見”
他只是隱約知道似乎和時間有關，但具體甚麼規律，壓根沒有讀取到。
當然，也有可能是達尼奧也不清楚。
但霍達還是立刻拿出起源之海的地圖，鋪在甲板上
“這不管怎麼說，這是個好訊息，至少知道海眼長甚麼樣子了”
如今再看地圖上那些漩渦，霍達忽然覺得畫的還是挺像的。
可惜旁邊的標註依舊是看不懂，說不定那些規律就寫在上面。
達尼奧的記憶裡，海眼是特殊的旋渦，周邊有法陣樣的圖案和建築，還會被穹頂的光線高亮標註，很好辨認。
而且海眼能實現跨區域傳送，他們就是靠著海眼，在起源之海里面移動的。
霍達回憶了一下，似乎穿梭沒有甚麼副作用，甚至連感覺都沒有。
也就是說，如果附近都是海，你甚至都無法判斷自己到底有沒有穿梭。
達尼奧的記憶到他們進入海眼就斷了，後面遭遇了甚麼沒人知道。
不過有一點可以放心，既然那艘大船能直接駛入海眼穿梭。
說明霍達他們現在這艘船應該也能做到，說不定甚至連潛艇都不需要。
“危險還是有的。”霍達沉聲道，
“誰知道穿梭過去是甚麼東西，那艘船的下場可不好。”
“至少我們知道了海眼的樣子和使用方法，這就比之前強多了。
沿途留意穹頂的光線，看看能不能找到海眼的蹤跡。”
休息了一陣之後，霍達就準備再次檢視這腦子當中殘存的記憶了。
實際上，除了起源之海之外，腦子裡也保留了其他時間的記憶。
甚至有在藍星時候的記憶，不過更加殘缺，幾乎全都是模糊的輪廓了。
聲音也都沒有了，況且霍達對達尼奧的私生活也不感興趣。
他們在起源之海到底經歷了甚麼，有沒有精確定位那些海眼的方法，這個才是重點。
不過這一次進入記憶，畫面卻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
原本空曠的甲板上，覆蓋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那是黑色的海綿，從甲板的縫隙當中生長出來。
還有一些異常醜陋軟體生物，一簇簇的生長在甲板和船舷的角落當中。
達尼奧認識這些東西，是藤壺。
奇怪的是，這些藤壺沒有殼，只有柔軟滑膩的身體。
像是一團團腫瘤，生長在船體的各個部位。
船上有藤壺，這並不奇怪，達尼奧的一個日常工作就是清理藤壺。
每次船隻靠岸，他都要潛入水下清理底部的藤壺。
起源之海的藤壺特別奇怪，如果離開水太久就會爆炸，對船殼造成嚴重損壞，甚至漏水。
不過，這些藤壺最多也就是長在船隻被海水浸沒的部分，達尼奧想不到任何原因會在甲板上看見這些藤壺。
不僅僅是甲板，船舷，就連船艙裡面，也能看到一簇簇蠕動的藤壺。
但最多的還是黑色海綿，幾乎要將整艘船都覆蓋。
無論達尼奧如何清理，這些東西就是不停的長出來。
船上長出海綿，藤壺又從海綿上長出來。
不僅僅是藤壺，海綿中還長出各種達尼奧見過和沒見過的生物。
甲板上，船艙內，牆壁上，到處都是黑乎乎的海綿和簇生在其中的軟體動物。
一開始這些東西只是長在不被人注意的陰暗角落當中。
但久而久之，情況就開始發生變化。
飲用水中出現了海綿，食物上出現了海綿，甚至連船長珍藏的兩桶酒裡也出現了海綿。
有時候，也會長出一些別的東西，比如某種長毛的生物的身體一部分，比如一些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內臟器官。
但最令達尼奧無法理解的是，人的身上也在長海綿。
而且這種情況一開始就是從船員身上出現的，現在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底部。
“達尼奧...藤壺，去清理...藤壺...”
就在達尼奧經過甲板的時候，一道沙啞的嗓音喊住他。
他頭皮發麻的看向角落一團黑乎乎的，正在蠕動的海綿。
兩隻血淋淋的眼睛從下面睜開，流淌出一些黃色粘液。
那是水手長，他的面板已經脫落，頭皮上長著大大小小的藤壺，與血管連線在一起。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