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希望
畫面驟然一黑，湧入腦海的記憶瞬間中斷.
霍達的意識從達尼奧的視角里彈了出來，重新落回自己的身體。
他緩緩睜開眼，掌心依舊按在菌毯上。
菌絲還與那顆頭顱的傷口相連，只是不再有新的記憶訊號傳來。
記憶中斷了，這在霍達的預料之內。
之前讀取入侵庇護所的兩個傢伙的記憶，就出現過類似情況。
而且當時那兩人的大腦，幾乎沒有任何損傷，甚至溫度尚存，都會出現記憶丟失的情況。
更不要說眼前這顆，在海水中不知道泡了多長時間的大腦，還能從裡面讀取記憶就非常不錯了。
“怎麼樣？讀出甚麼了？”柳菲菲率先開口，目光落在菌毯上的頭顱和霍達身上。
其餘人也都圍了過來，滿臉好奇。
霍達收回手，指尖蹭到些許黏膩的菌絲，他抬眼看向眾人，
似乎在自己的腦海中搜尋著甚麼東西，過了十幾秒，才終於沉聲道：
“你們還記不記得威廉古德曼的那支隊伍？”
提起這個名字，眾人臉色都沉了下來，張彪啐了一口：
“怎麼會忘？那老東西陰得很，還有他召喚出來的那些古怪東西。
當時把我們折騰得夠嗆，差點栽在他手裡。”
胡小軍也點頭附和：“不過，要不是他培育出了地心人，咱們也不會這麼快完成升級了。”
“不過，這時候提他幹甚麼？”黃浩面帶疑惑，但似乎隱隱猜出了甚麼。
霍達接著問道，
“威廉古德曼的日記裡，提到過一個叫做達尼奧的助手，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印象。”
“達尼奧？不是叫穆尼奧斯嗎？”
“那是他找的醫生，達尼奧是他的助手。”
“不記得，外國人名字太拗口，誰記得住？”
眾人的反應都在霍達預料之中，他頓了頓說出了讓所有人意外的話：
“這個海綿人，好像就是威廉古德曼的助手，達尼奧。”
“甚麼？”
“居然是他？”
所有人都面露詫異。
在這種地方還能遇到認識的人，本就給人一種難以描述的感覺。
“我以為這件事情已經翻篇了，沒想到還有他們的事。”
誰也沒想到會在起源之海的這艘海綿船上，再次遇上威廉古德曼的人，還是以這樣詭異的形態。
紫色晨曦這個組織，就像一個不死不滅的幽靈，總會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不過，日記裡好像確實說過，達尼奧在最後關頭透過地下河逃離了8號研究點。”
易翔這時候也想起了日記當中的一些內容。
再結合紫色晨曦之前對那條地下河的推測，以及他們一直在籌劃的逃離計劃。
達尼奧出現在這裡，雖然超出所有人的預料，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了。
“不過你怎麼知道的？”柳菲菲追問，“難不成你真能和死人對話？”
其餘人也都投來好奇的目光，顯然都想知道霍達是如何從一顆殘缺的腦袋裡得到這些資訊的。
“祖傳的，沒和你們說過嘛？我是靈媒，可以和死人對話，不必羨慕。”
他沒有打算透露菌毯的能力，這是屬於他的秘密，沒必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見霍達不願多說，眾人也沒有再追問。
“可是我記得他們當時是慌忙逃竄的吧
不過心裡都很清楚，這肯定是某種基於庇護所的特殊能力，或者是使用了某些特殊道具。
誰都有秘密，就像胡小軍不會告訴他們，之前攔截了海盜船的海妖和自己有過一段深入交流。
張彪也不會告訴他們，即便到了起源之海，自己還是時不時能聽見大地之耳的呼喚。
幾人的話題焦點，再度落回了這個海綿人和那艘黑色大船上。
“怎麼會有這麼大一艘船，難不成這船上都是紫色晨曦的人？”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的功力還不夠，有些東西問不出來。”
霍達搖搖頭說道，我再看看，說不定還有其他資訊。
達尼奧的記憶有不少缺失，很多片段都是混亂的，但裡面應該還有些有價值的線索。
說完，霍達再次將手掌按在菌毯上。
心神沉下，重新與那顆頭顱建立連線，意識再次湧入了達尼奧的記憶碎片當中。
...
海面之上，原本瀰漫的淡藍色光芒正緩緩褪去。
起源之海夜晚獨有的極寒生物潛入了更深的海底。
隨著穹頂礦石漸漸亮起柔和的光暈，新一天的晨曦悄然降臨。
海水被染成淡淡的金灰色，海浪拍打著螺殼的邊緣，發出規律的聲響。
達尼奧靠在螺殼內壁上，身上的傷口經過幾個月的癒合，雖已結痂，卻依舊隱隱作痛。琳達坐在他對面，臉色憔悴，眼中滿是茫然。
她看著螺殼外一望無際的大海，“達尼奧，我們到底還有沒有機會離開這裡？”
他們已經在這片海域的螺殼上生活了整整幾個月。
值得慶幸的是，他們找到了一座可以落腳的小島。
而且，起源之海從來不缺食物。
起初還抱著離開的希望。
也曾嘗試過用撿來的殘骸製作簡易的筏子出海探索。
可身上的裝備早已在墜落時損壞殆盡，簡陋的木筏根本經不起起源之海的風浪。
更別說這片大海里藏著無數危險。
無論是那些散發著極寒氣息的生物，還是隨時可能爆炸的貝殼。
只需一次接觸，就足以讓他們喪命。
達尼奧沉默了片刻，抬手拍了拍琳達的肩膀，
“會的，我們一定會找到辦法的，別放棄。”
這話既是安慰琳達，也是安慰他自己。
琳達靠在了達尼奧的懷裡。
兩個不可能走到一起的人，在這種環境下也生出了一些別樣的情愫。
達尼奧的視線掠過海面，看向了穹頂。
他覺得出路就在上面。
但太高了，根本不可能。
而且上面同樣危險，光是那些盤踞在鐘乳石的石縫當中，在其中築巢的生物，就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對付的。
如果達尼奧沒看錯的話，那應該是翼龍，他完全無法理解，為甚麼這種地方會存在翼龍這種早已經滅絕的史前生物。
就在這時，琳達突然瞪大了眼睛，手指著遠處的海平線，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達尼奧，你看！那是甚麼？我不會是出現幻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