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昇華者
宋健收起了那張棺材板，手中多了一個鏤空的立方體。
當中閃爍蠕動著某種黏膩的綠色光澤。
“啊，偉大的昇華者，掌管靈魂……”
這傢伙一開始吟唱的還是一些人類語言，但到了後邊則完全變成了無法理解的晦澀囈語。
其中一些短語的發音，霍達居然感覺有些熟悉，似曾相識。
宋健在召喚昇華者的意識碎片。
昇華者雖然無法親臨此處，但還是能夠透過特殊的方法，將投影落入這片世界的。
這，也就是這些聖殿，以及聖殿中央那個巨大方塊的作用。
之所以之前沒有使用這個辦法，一方面是因為這樣做有風險。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沒有想到這個異教徒居然如此陰險懦弱，不敢正面應戰。
否則，他們三個早就將這異端給剷除了怎麼會拖到現在。
而且，在腐爛教會的地盤，召喚昇華者的意識投影是存在極大風險的。
好在，這裡沒有真實之眼的信徒，訊息應該不會那麼快傳出去。
遺蹟深處，那個巨大立方體當中的火焰迅速地旺盛起來。
飄蕩在四處的幽魂全都穿透牆體，朝著這火焰當中聚集。
這火焰的體型肉眼可見地暴漲。
並伴隨著宋健的吟唱，開始以某種險惡的規律跳動起來。
霍達此時還並不知道山體當中的遺蹟內在發生甚麼，但有一種十分不妙的預感席捲而來。
似乎有某種不祥的力量正在朝著山谷匯聚，穿透了物理的阻隔。
“不行，必須阻止他...”
據之前幾次的經驗來看。
一旦涉及到某個偉大的存在，或者這些稀奇古怪的咒語，那麼最終的結果都不會太好。
必須要阻止他才行。
但為時已晚，隨著那傢伙開始吟唱晦澀不堪的咒語，他腳下的菌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枯萎。
從他腳下開始，菌毯化成了一片粉末，並且以宋健的身體為中心快速向外擴散。
這是昇華者的力量，焚燒一切，也包括霍達。
不僅地面的菌毯被迅速清除，浮現出裸露的土地。
就連空氣中也形成了某種力場，將那些濃霧全都排除在外。
那傢伙身上的綠光更加旺盛了，幾乎變成了一個火人。
綠色火焰取代了宋健的瞳孔，他的呼吸開始噴吐幽魂。
晦澀的囈語最終變成了哀嚎，來自靈魂深處。
霍達派出了火蟻，試圖對其進行干擾。
但那些火蟻一踏足火光覆蓋的範圍，就立刻化為了灰燼，根本無法接近。
嘭！
霍達再一次擊發了霰彈槍，但這槍還沒有完全重置，只打出了少量的甲蟲。
另外，還有一些白嫩的幼蟲，連翅膀都沒有，不具備飛行能力。
在空中蠕動著，落在了地面上。
飛出去的甲蟲在觸碰到宋健一定範圍內後，同樣直接潰散，無法靠近。
咻！咻！咻！
霍達接連放出去三支毒箭，試圖阻止對方的行動。
這毒箭並非活物，不受那力場的影響。
但其中兩支，直接穿過了宋健的身體。
因為他的血肉已經開始慢慢轉變為幽魂的形態，無視實體。
其中一支箭則紮在了那傢伙的胸口上，但對方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痛苦。
只是忘情的吟唱，陷入狂熱。
忽然，異變突生。
其身後的隧道洞口，忽然綠光大作。
一隻冒著綠光的巨大手臂，從山體內穿透而出，朝著霍達就抓了過來。
霍達拔腿想跑，但強烈的恐懼攫住了他，令她雙腿發軟。
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原始恐懼，讓他靈魂都在顫抖。
……
紅光籠罩的世界裡，這山谷忽然冒出了幽幽的綠光。
像是兩軍交戰之前點燃的烽火，在幾個高聳的山頭上燃燒起來，點亮了上方的霧海。
隨著這些巨大火焰的燃燒，山谷附近的霧氣開始快速地消退，變得稀薄。
這綠色火焰似乎在和整個世界的紅光做著對抗，周邊的霧氣開始被快速地清除。
幾乎要形成一片無與倫比的超大型安全範圍。
與此同時，紅光世界的多處庇護所當中。
一些求生者似乎受到了莫名的感召。
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轉過身體，
心有所感，遙望霍達所在的這處庇護所。
隨後，以虔誠的動作跪拜在地。
這些潛在的信徒，從各自揹包中取出一個鏤空的、燃燒著綠色火焰的立方體。
將其高舉過頭頂，以狂熱的表情開始膜拜起來。
……
霍達被那隻綠色大手給抓住了。
他無法掙脫，並感覺體內有某種東西正被這大手抓走。
一種強烈的疲憊感襲來，霍達眼前出現了重影。
彷彿看到一部分自己正脫離肉身，靈魂似乎正在被拔出體外。
他體表的血肉開始變得暗淡的灰色，並片片剝落。
這絕不是普通人類能夠召喚出來的力量，也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夠對抗的力量。
霍達感覺自己這次死定了。他的血肉正在枯萎，暴露出體內躁動不安的菌絲。
腳下的菌毯在不斷地抽取能量，以維持霍達的身體。
他體表的面板快速褪去，但立刻又有新的血肉生長出來。
讓霍達看起來像是一個正在不斷蛻皮的人，身子都瘦了一大圈。
與此同時，體內的菌絲像是遍佈身體各處的毛細血管，構成了一個鏤空的人形結構。
將某種在霍達體內躁動不安的東西牢牢困住，試圖抵抗這隻綠色大手帶來的影響。
見此情形，那個狂熱的信徒更加瘋狂。
晦澀的囈語，直接灌進了霍達的耳朵，闖進了他的大腦。
曾經在圖書館當中出現的經歷，再一次重演了。
某種遙遠的注視穿透阻礙，盯上了霍達的靈魂。
但與之前那一次，似乎又有一些不同，因為這視線更近。
沒有跨越星空，而是盤踞在這星球的表面。
霍達只覺得心中生出一種狂熱，感覺多出了很多不屬於自己的狂熱信仰。
那些晦澀的囈語不再難以忍受，甚至變得有些動聽。
霍達的身體開始放棄抵抗，任由那些漂浮的幽魂侵蝕。
也就是這時候，他額頭的複眼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張開了眼皮。
不屬於霍達的視線穿透山體，穿透山下的遺蹟，直接看到了遺蹟中央那個巨大的鏤空立方體。
立方體當中有一個由無數綠色幽魂和扭曲的、渾濁的黏液組成的醜陋羊頭。
這眼睛注視到對方的同時，那羊頭也看到了霍達。
宋健早已碎裂扭曲的面容上，露出一絲不可置信神色。
“啊，真實之眼，你怎麼會有真實之眼？！”
沙啞的聲音從那名宋健的喉嚨當中傳了出來，似乎對於霍達額頭那枚複眼十分的驚訝。
這個傢伙,怎麼會同時是腐爛教會和真實之眼的信徒!
“異端，你這該死的異端！你欺騙了我！”
宋健忽然停止了吟唱，似乎想要中止這次召喚。
但上方的霧海忽然翻滾起來，伴隨著嘈雜的嗡嗡聲。
一大團黑影從霧海上方落了下來，遮天蔽日，讓山谷都暗淡下來。
那是一些渾身長著黑毛、頭部生長有一簇蠕動眼球的飛蛾，數量巨大難以估量。
那些飛蛾出現之後迅速地聚集到了一起，瞬間組成了一個體型超過直徑數十米的巨大眼球。
眼球快速轉動，並將視線落到了一座山體上。
最終，這巨大眼球與霍達額頭上那枚複眼的視線落到了一處，盯上了那隻古怪的山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