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數十分鐘,這小小的小院彷彿遭到襲擊了一般,外面 “噼裡啪啦” 地炸響。那些石子和黃泥雖沒對小院造成實質性的嚴重破壞,卻著實令人心煩意亂。李晨望著這一片混亂,不禁回想起當初自己前往燕丹小院 “丟垃圾” 的日子,那肆意宣洩的時光與此刻的無奈形成鮮明對比。
李晨開啟門,遠遠地觀望著外面的狀況。雖不時有石子飛進來,但他們所處位置較為安全,還能瞧瞧外面那些人究竟想幹甚麼。胖嬸、阿喜和靜姝也沒有阻攔,只是眼看飯點將至,胖嬸心裡漸漸著急起來。
終於,一聲開門聲打破了這場 ‘投石’行動。一個護衛走進院落中央,進來時還啐了一口,滿臉嫌棄地看著眼前的狼藉,隨後大聲嚷道:“請夫人放心,行兇的小人已經被趕走了。” 素錦走出來禮貌回應:“既已趕走,那便甚好。可這院子被攪擾得如此狼藉,夫人與公子受驚不小,後續若再出現類似狀況,還望各位能及時制止,莫要等鬧大了才出面。” 那護衛轉身離開時,又不屑地啐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走出院落。
等到護衛徹底離開,院門被鎖上的聲音傳來,李晨等四人才小心翼翼的從房間裡出來。胖嬸趕忙去後廚做飯,而李晨三人則跑到素錦那裡訴苦。阿喜和靜姝你一言我一語地訴說著事情的經過,李晨則在一旁 “哭” 著配合。為了形象以及不暴露自己,只是李晨雖沒發出聲音,但悄悄從空間裡引出一絲水,讓淚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那模樣,真可謂是 “聽者傷心,聞者流淚”,地上都積了一小灘水。
素錦聽著她們的講述,漸漸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得出了和李晨相同的結論 —— 那兩名護衛是故意為之,而且這種惡意的轉變明顯是從秦趙戰爭爆發後開始的,只是今天的行為愈發過分。素錦思索片刻後說道:“時間不早了,你們三個去幫胖嬸做飯吧,我會勸夫人老實在屋裡吃飯。你們自己也要注意安全,記得找時間把地上的泥土和石子清掃乾淨。” 三人連忙應道:“是。” 便匆匆跑開了。
三人來到廚房,手腳麻利地摘菜、切菜。在胖嬸精湛的廚藝展示下,不一會兒,飯菜就做好了。胖嬸那嫻熟的刀工,還有同時掌控幾個灶臺的高超技藝,讓人不禁感嘆,這胖嬸在做飯這件事上,是一個‘磨洋工’的好手。為了以防萬一,每道菜都蓋上了罩子,生怕又有石子突然飛來。
三人將飯菜端進屋內後,便按照規矩自覺離開。回到廚房,她們快速地吃起飯來,畢竟趙姬和嬴政吃飯較慢,她們得隨時待命。可還沒等她們吃上幾口,素錦就過來了,說是趙姬因為上午的事情沒了胃口,讓她們把飯菜端回去。於是,這些飯菜便成了幾人的加餐。素錦同時還指著她們的衣服說,下次最好換件乾淨的,這次情況特殊就先不追究了。
中午時分,仍有幾波石子襲來,不過由於院內無人回應,外面的人覺得無趣,很快便離開了。
下午,李晨她們格外忙碌。洗衣服、掃地,清理外面滿是黃泥的石桌、石凳和亭子的四根柱子。李晨在倉庫找到幾塊木板,向趙姬請示後,將木板做成了幾個拍子,又用布包裹住把手位置,然後掛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同時,經趙姬允許,她們把那些泥土和石塊先堆成一堆,沒有急著處理,李晨則覺得這些東西說不定以後還能用來加固那矮矮的圍牆。忙完這些,他們把洗好的衣服晾在相對安全的地方,便等著夜幕降臨。
本以為這一天的風波就此平息,可天不遂人願。夜晚,那些人再次展開 “投石” 行動,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漸漸停歇。起初是嬴政被石子的聲音吵醒,哭鬧起來,容娘趕忙起身安撫。李晨本就睡得不沉,在這半個小時的 “轟炸” 中也漸漸醒了過來。
李晨走出房間,看著又一次變得一片狼藉的院子,眉頭緊皺。他抬眼望去,發現嬴政方向的龍氣隱隱翻滾,不知是因憤怒還是其他緣由。李晨簡單觀察了一下四周,感覺了一下暗探的位置,藉著出門上廁所的機會,披上一身黑衣,從廁所後方悄然繞出。在夜色的掩護下,他身形敏捷,幾乎沒被人發現。
李晨先是將幾個暗探悄無聲息地打暈,接著又發現了這次事件那兩個始作俑者 —— 兩個護衛正手持石子,一邊調侃著屋內的 “秦國賤種” 和 “秦夫賤婦”,將手中石子拋棄落下,時不時往後方院子裡扔兩顆。李晨心中怒火中燒,衝上前去將這兩個護衛狠狠地胖揍了一頓。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幾乎沒引起太大動靜。
之後,李晨本打算前往嬴異人的府邸檢視情況,但遠遠望去,那裡也是 “噼裡啪啦” 地不斷有石子等物飛落,戰況實在是太混亂,他只好放棄,悄然返回院落。李晨從廁所走出來,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依舊熟睡的阿喜、靜姝和胖嬸,他沒有打擾她們,輕手輕腳地躺回著急床上,慢慢睡去。
清晨,第一縷陽光還未完全照進屋子,胖嬸便早早醒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剛一抬眼,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只見屋內一片狼藉,地上滿是“投石”留下的黃泥和石子,一片混亂。回想起昨天上午那驚心動魄的場景,胖嬸心有餘悸,本欲驚呼,卻又不知何時造成的,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沒過多久,阿喜和靜姝也陸續醒來。看著這亂糟糟的屋子,兩人也是一陣無奈。此時,李晨還在睡夢中,他因為昨晚將那些搗亂的護衛敲了悶棍,又收拾了暗哨,心裡沒了負擔,睡得格外安穩。
過了一會兒,李晨也悠悠轉醒。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胖嬸已經洗漱完畢,正在收拾屋子。阿喜和靜姝見李晨醒了,便說道:“沐姐,你可算醒了,咱們院子又被襲擊了,我倆先收拾收拾,你這邊也快點。” 李晨這才意識到昨晚的“戰鬥”留下了這麼大的“後遺症”,連忙起身洗漱。
等李晨洗漱回來,阿喜和靜姝已經將地面上大部分的黃泥和石子掃到了兩旁,雖然院子還顯得有些凌亂,但至少看上去整潔了許多。李晨看著兩人忙碌的身影,說道:“辛苦你們了,咱們趕緊去買菜吧,昨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今天得多買些,萬一出了甚麼意外,也能撐一段時間。”
四人準備妥當,正打算出門。李晨想了想,從角落裡拿出自己昨天做的木拍子,又背上竹簍,做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阿喜和靜姝見狀,也有樣學樣,各自拿了兩個小的放在腰間。胖嬸雖然有些猶豫,但在大家的忽悠下,也拿起一個防身。
她們開啟門,卻看到門口躺著兩個護衛,正是昨晚被李晨敲悶棍的那兩個人。阿喜和靜姝嚇了一跳,剛想驚呼,李晨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原來,昨晚李晨在收拾護衛的時候,順手將門外的鎖開啟了,所以他們今天出門才如此順利,否則憑這幾個趙國護衛報復的心理恐怕今天是無法買菜了。
四人小心翼翼地繞過護衛,朝著集市走去。一路上,大家都有些忐忑,眼睛不時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到了集市,她們快速挑挑揀揀,買了許多新鮮的蔬菜,還特意買了一些可以長時間存放的食物,如干肉、鹹菜和米麵等。
買完菜,四人匆匆往回趕。就在他們剛進院子,關上房門的那一刻,門外傳來一陣動靜。原來是關門的聲響將暈倒的護衛吵醒了。這兩個護衛迷迷糊糊地站起身來,揉著腦袋,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他們只記得昨天扔石子的時候突然就暈了過去,至於之後發生了甚麼,全然不知,可能是昨晚鬧的太興奮有些累了吧。此時,也快到換班的時間了,他們便站在門口,等著交接。
回到院子裡,四人開始忙碌起來,準備早飯。很快,早飯就做好了,他們將飯菜給趙姬和嬴政送了進去。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昨天趙姬和嬴政曬太陽的時辰。果然,外面又準時飛進來一堆石子。不過,今天與往日不同,李晨早有準備,他手裡拿著木拍,嚴陣以待。剛開始,飛進來的石子並不多,李晨輕鬆地將它們一一拍了出去,就像打羽毛球一樣,動作瀟灑自如。
阿喜和靜姝在一旁看著,覺得十分有趣,也想參與進來。阿喜興奮地說:“沐姐,讓我也試試。” 說著,她便拿起一個木拍,加入了“戰鬥”。可她畢竟沒有經驗,沒打幾下,就被飛來的石子和黃泥轟擊得渾身都是,直到落荒而逃。遠離‘戰場’,看了看滿身汙泥,再次衝了進來,只是並沒有來到戰鬥中心的位置。
靜姝見狀,也忍不住加入了進來。站的位置離阿喜稍遠些。僅有零星幾個可以打倒他的位置。雖然一開始有些狼狽,但兩人漸漸掌握了技巧,玩得不亦樂乎。
胖嬸在一旁看著,心裡也有些癢癢,但看到阿喜和靜姝被弄得一身髒,便打消了念頭。甚至在這二人的配合下,甚至有透過石子經過他們的拍子飛向自己,不由的離得更遠一些。
她笑著說:“你們年輕人玩得開心就好,我這把老骨頭可折騰不起。”
李晨越打越順手,他不再滿足於單純地將石子拍出去,而是開始嘗試各種技巧。他時而打出一個高球,將石子高高地挑飛出去;時而又來一個扣殺,讓石子瞄準在下方拋石子的幾人。在他的帶動下,阿喜和靜姝也漸漸跟上了節奏,儘量將石子固定在某個方向,三人配合默契,將飛進來的石子和黃泥當成玩物,阻擋飛來的攻擊。
屋內,趙姬聽到外面的動靜,也走了出來。她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場景,既覺得好笑,又有些無奈。經過素錦的勸阻,再考慮到安全問題,她放棄了出去曬太陽的打算。她對容娘說:“政兒太小,外面不太安全,咱們就在屋裡待著,等過了這段時間再出去。”容娘聽了,便帶著嬴政在屋裡做起了簡單的運動。趙姬則坐在門口,目光時不時落在外面的院子裡,其實她心裡也有點想跟著玩,但礙於自己的身份,還是得保持穩重。
此時,院子裡呈現出一幅奇特的畫面。李晨、阿喜和靜姝三人手持木拍,與外面飛來的石子“戰鬥”得熱火朝天。李晨玩得過於興奮,似乎都快忘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滿心想著將石子狠狠打在外面那些罪魁禍首的身上。他身上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大,高強度的運動使得原本精緻的妝容都有些移位了。
阿喜和靜姝兩人身上沾滿了泥土,模樣顯得有些狼狽,可臉上卻洋溢著開心的笑容。一番折騰後,她們也有些體力不支了,便跑到一旁與胖嬸坐在一起,看著李晨在院子中央大顯神威。
而外面那些扔石子的人,似乎完全沒料到會遭到這樣激烈的抵抗,一時間,雙方陷入了僵持。這場“戰鬥”看似混亂不堪,但“戰局”卻明顯呈現出一邊倒的趨勢,李晨他們逐漸佔據了上風。
就在這時,一聲大喝突然傳來。原來是其中一個護衛扯著嗓子喊道:“誰在這兒又亂撇石子了?上次教訓沒教訓夠嗎?嘶——啊!”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正沉浸在“戰鬥”中的李晨猛地愣了一下。暗叫不好,這才驚覺自己剛剛實在太過投入,怕是已經暴露了不少實力,要是再這麼下去,可就麻煩了!
他不假思索,急忙往後退,試圖迅速脫離這個混亂不堪的 “戰場”。然而,慌亂之中,他被腳下石子絆的有些踉蹌,躲避不及,一些石子和泥土還是無情地砸落在他的身上。更倒黴的是,不少泥土濺到了臉上,原本還算乾淨整潔的面容瞬間變得髒兮兮、狼狽不堪 ,頭髮也沾染上不少泥土,顯得格外狼狽。
與此同時,伴隨著 “嘎吱” 一聲刺耳的聲響,另一個護衛粗暴地將院門猛地推開,一股裹挾著塵土的熱浪撲面而來,還夾雜著嘈雜的喧鬧聲。那護衛扯著破鑼嗓子大聲嚷嚷:“屋裡的,別亂丟垃圾!看看外面街道被你們禍害的。”
就在門外之人即將踏入院子的瞬間,李晨便已經閃身退到胖嬸身旁。
此時,他和阿喜、靜姝都灰頭土臉的,活像三隻小土貓,一起坐在胖嬸身邊。屋內,趙姬神色凝重地坐在椅子上,靜靜地注視著外面的一切,素錦則神色警惕,身姿筆挺地站在一旁。容娘和嬴政在更裡面的房間,院子裡此刻的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那護衛大踏步走進來,對面前依舊如雨點般飛來的石子和泥土不管不顧,昂首挺胸,擺出一副惡人先告狀的模樣,扯著嗓子大聲反覆叫嚷著,識圖將製造混亂之人呼喊出來。
素錦見狀,神色莊重十分禮貌的說道:“這位大人,您可知外頭究竟是何狀況?我們幾個侍女正好好打掃院子呢,突然就被外頭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一幫賊人向院內丟石頭,砸得我們幾個侍女是灰頭土臉的。甚至大人您進來以後,到現在都還沒個消停,不知能否幫忙處理一下?”
那護衛卻十分強硬,眼睛一瞪,像只發怒的公牛,睜眼說瞎話道:“此處何來的石子,我分明只看到一地的作案工具。地上數不盡的石子,當我是瞎子嗎?況且昨日我便已經把外頭的人趕走了?又何來投石賊子一說。你們看看,外頭還有人扔嗎?分明是你們這群小人蓄意報復,一會兒把外頭的地給我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少在這兒裝可憐!” 說著便站在院子中央環視著四周。
此時依舊有零星幾個石子飛入,那名護衛依舊視而不見。
素錦有些憤怒,從她的視角面前便是石子轟炸範圍,在前方便是那名護衛,只是對面那名護衛就是打啞謎,裝作沒看見,不知是不是憤怒點燃了理智,便在一旁問道:“那不知你可否向前走兩步感受一下。
那名護衛大笑兩聲甚至露出花痴樣:“哈哈哈哈,這有何妨,姑娘盛情邀請。”伴隨著護衛的聲音外面的也收到命令瞬間停止。
素錦看著面前的護衛不斷的後退,護衛便走到之前轟炸的區域便沒有再動,甚至開始嘲笑對面的的素錦:“姑娘,可還需我再向前兩步。”
李晨看到如今的場面,也感覺對方有些得寸進尺,從附近撿起幾顆略大的石子,起初是想瞄準那名護衛的,想了想有了個邪惡的想法,希望外面的人會配合。將石子彈飛至院外。只是好像並沒有效果,有一枚石子緊跟而出。
這次外面的人好像得到反應一般,鋪天的‘雨點’飛射進來。目標便是之前甚至有些靠後的位置。
此時那名護衛還得意洋洋的看向對面的素錦絲毫沒有察覺到頭頂的危險正悄然降臨。等他發現地上投射出一片巨大的黑影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噼裡啪啦” 一陣密集的聲響,無數石子和泥土如炮彈般狠狠地砸落在他身上。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淹沒在石海中,甚至李晨還幫忙在後頸處補了一發,讓他安詳的睡去。
院子裡的其他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阿喜和靜姝嚇得臉色蒼白如紙,嘴唇都微微顫抖起來,緊緊地抱住胖嬸,大氣都不敢出,身體還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趙姬和素錦也被這恐怖的場面驚得花容失色,趙姬的手不自覺地捂住了嘴巴,素錦則瞪大了雙眼,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周圍看戲的暗探也沒想過會發生如此戲劇的一幕。
李晨看到面前的傑作,感嘆對方能如此不幸,同時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真的不知道外面是甚麼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