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紫女聊完近三個月的經歷後,李晨決定安置那匹陪伴著他一路的馬匹。紫女對他獨自外出有些不放心,考慮到趙國正在全民募兵,青壯年大多已徵兵入伍。在這個戰亂的年代,李晨這青年書生的相貌,唯恐會被抓去當兵,更何況李晨現如今體弱多病的樣子。
紫女為李晨準備了一身偏女性的中性行頭。衣服明顯比以往束身的衣服大一號,只不過依舊沒有完全遮住自己肚子,只得用腰帶勉強遮住,而其上下平板更不會引起別人過多的注意。
李晨換上紫女準備的行頭後,便前往旅肆牽出馬匹。一路上,正如紫女所言,街道上的變化頗大。氣氛緊張,行人稀少,且多為婦女,很少能見到年輕男子,偶爾見到的年輕男子也大多是僕人的打扮,或是跟在車旁拉車。
李晨將馬帶到紫嵐軒附近的一個馬廄安置好後,決定在城中探索一番,以便更多地瞭解城內的情況。
他看到周圍的異樣,心中感慨萬分。當初白起圍城時,內城並沒有如外城那般感受到危險來臨,如今連內城都人人自危,而且還是在秦國還沒有打來的時候。
記憶裡繁華的邯鄲內城,如今已似換了一副模樣。街道兩旁,眾多店鋪的門板緊閉,歇業關門的景象隨處可見,往日的熱鬧喧囂彷彿被一場寒霜驟然冰封。如今邯鄲城中除了那些耳熟能詳的店家還在堅持。
李晨遊蕩在邯鄲城顯得奇怪與突兀,他向著邯鄲城最有名的集市走出,前方只能看到幾輛推車在一旁。
距離集市越近,便能聽到一陣陣嘈雜的聲音,起初以為是集市的熱鬧。
離得越近,漸漸發現彷彿並不是集市的那種嘈雜之聲,彷彿至始至終只有兩個字‘哈’、‘殺’。
走到集市處,原本的集市已經變成巨大的空地,遠遠的能看到一群穿著布衣的年輕人,手持長戈做著舉矛、突刺、收矛的動作,在這群士兵的正前方矗立著一座高臺。高臺上,那指揮官身姿挺拔,身著甲冑,黑色披風隨風而動,獵獵作響,更顯身姿英挺。其手中緊握一面巨大的紅色戰旗,發出 “呼呼” 的聲響。
此時手中戰旗瞬間落下,同時口中爆喝 “突刺”,士兵們大喝 “殺”,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如洶湧澎湃的浪濤。
李晨回想起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長平的時光,也感嘆趙國新兵的凝聚力較比當時長平戰場的秦軍和趙軍還是差的有些多。
李晨正在感嘆的時候。邊上推車前的大叔走了過來,邊走邊說:“小丫頭,來看心上人的?來的有些晚了,剛剛開始訓練。你若是著急,我幫你把他喊來也行,叔叔我啊,還是很有面子的。”
李晨愣了兩下,四周張望一番並沒有其他人,隨即搖了搖頭,擺了擺手,鞠了一躬,立馬快步離開,雙腿反覆倒騰,生怕引起懷疑。消失在街道。
這時他想起個地方,就是當時姬昊教書的學堂。不知道現如今如何了。
李晨努力的回憶著,只是邯鄲城較比三個月前變化太大了,讓他都有些陌生。當街道上聽到細微的讀書聲,感嘆也並沒有完全改變。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李晨來到街道中聽著,孩童們整齊的讀書聲,雖然是有六個小孩,卻無比整齊,他看著學堂,點了點頭,宛如黑暗中的幾點星光,給這淒涼的環境帶來了一絲慰藉與希望。
轉身又看向對面的食肆,雖然依舊開著,但似乎並沒有甚麼客人。
門口兩個中年大叔在喝著茶看著對面的學堂,這兩人李晨也頗為熟悉,這兩個人正是學堂和食肆的主人。如今無事,便在此處享受片刻寧靜,感嘆歲月靜好。
正打算回去時想起自己的任務,決定看看嬴政近況如何,想來百日的孩童是可以爬了吧,說不定古代早熟的特點,怕是都會走了吧。
又是一路兜兜轉轉,來到嬴政出生的住所,這裡寂靜無人,門把手上染上了些許灰塵,似乎並不像長期有人居住的樣子。同時並沒有著急敲門,而是呼喚起小愛同學,再次學習一遍 “內楗術”,果斷開啟技能,試圖找尋嬴政的蹤跡。
開啟技能後,李晨發現面前的小院雖有一些金色氣運殘留,但並不像是嬴政所在之處。因為另一個方向有更為濃厚的金色氣運存在,想必那應該是嬴政所在的方向。
他沿著氣運的方向走去,發現金色氣運落在一個較為偏僻的小院當中。李晨踮起腳越過圍牆向裡望去,圍牆並不高,能輕易看到裡頭的空間。此處比趙國給嬴異人提供的住所略大一些。一切設施一應俱全。似乎並沒有看見有人走動。
李晨沒有急著敲門進入,而是記錄下位置,同時走向不遠處趙國給嬴異人提供的落魄小院檢視一番。
來到院落門口,他聽到裡面似乎有熟悉的聲音,但不確定是不是呂不韋、嬴異人或申越等人。只是門外兩個趙國士兵打扮的人站在門口,有些讓他望而卻步了。於是便原路返回。
李晨再次從紫嵐軒正門進入,直接繞到後院處。他一邊走一邊思索著嬴政的處境以及邯鄲城的變化,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擔憂和期待。他知道,在這動盪的局勢下,自己必須更加謹慎地行動,才能保護好自己和身邊的人。
李晨再次拿出巨劍開始揮劍鍛鍊起來。
時間過的飛快,街道開始變得熱鬧起來,打破的白日的寧靜。
李晨依舊一下一下揮舞著巨劍,時不時跑步,甚至做著一些讓人費解的動作。
直到紫女來到後院叫他吃飯。他才停了下來,他敏銳地發覺城中的氛圍有了變化,街道似乎熱鬧了起來。他心想,這飯還是得先吃,等填飽肚子,再向紫女詢問這三個月城中到底發生了何種變化。
飯桌上,李晨剛要開口詢問,紫女便輕聲呵止:“食不言,寢不語。” 李晨無奈,只得埋頭扒飯,想要儘快吃完再問。紫女卻像個老母親般,又叮囑道:“細嚼慢嚥,莫要噎著。” 李晨應了一聲,放慢了速度。也享受此刻的溫馨。
待吃完飯,李晨迫不及待地問道:“紫女,我這一路在城中所見,與三個月前大不相同,幾乎看不到青壯年男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紫女微微抬眸,帶著一絲不屑冷冷說道:“記住要叫姐,你離開邯鄲時,趙王為防秦國再次來犯,決定全民募兵。如今邯鄲城及附近周邊城市已近乎全民皆兵。雖正值秋收時節,大部分人回去收割糧食,但仍有不少新兵在訓練。這段時日,主要便是徵集糧食、籌備秋收之事,力求糧食充足以備戰,以免再次發生長平缺糧的境況。同時也在聯絡周邊諸國,很多實權大人物並不在城內,近日也已陸續返回。”停頓片刻,“但這城內人心惶惶,全民皆兵之舉,實乃無奈。” 李晨聽了,只是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他頓了頓,又問道:“我今日去找嬴政的住處,發現換地了,這三個月是發生甚麼變故?”
紫女輕抿嘴唇,說道:“你還記得嬴異人為甚麼離開院落吧,如今趙國整軍備戰,防備秦國之時,自然不會放任一個秦國質子在城中溜達,便將嬴異人請回原來的小院,還重兵把守。似乎是搬回小院的前一晚,那裡便遭到了一股黑衣人的刺殺。我當時察覺氣運波動,前去檢視,所幸黑衣人並未威脅到嬴政與趙姬,我也未貿然參戰。第二日,呂不韋便將趙姬轉移,而嬴異人也被平安君請回原來的小院,派重兵看守,以防他隨意亂動發生意外。趙姬則被呂不韋安排到附近的小院,周圍亦有趙國士兵看守。” 說到此處,紫女停頓了一下,盯著李晨,“日後你若要找呂不韋,定要小心。如今嬴異人和呂不韋二人已經在趙國的嚴密監視內。即便是嬴政和趙姬,也同樣在監視當中。”
李晨沉默片刻,紫女見狀,問道:“怎麼?還有何事?”
李晨抬起頭,緩緩說道:“此次出行讓我深刻體會到外面的危險,此次回來本來是想直接在嬴政身邊做個護衛,直至他回國。我如今實力尚欠,恐需鍛鍊一番。”說罷,他又陷入沉思,片刻後抬頭問道:“那城中的糧食如何?是否需要我去太行山打獵,補充些肉食?”
紫女的神情一變再變,好不容易又見面,只是又要分開,但真是有些惋惜。即便還能見到,不由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只是不知道搖頭是因為惋惜還是其他。
“如今的城中糧食尚不短缺,但也禁止百姓揮霍,即便是權貴亦是如此。像是釀酒之類的已被禁止。如今紫嵐軒中,僅剩幾罈老酒放在地窖,其餘的已封藏。並不需要你特意去獵殺野味,只是不能如往常那般奢侈了。你若想出城打獵,在城門處要格外小心,如今為防止秦國探子混入,會嚴厲盤查,尤其是西門。”
李晨默默聽著,心中對邯鄲城的局勢有了更清晰的認知。他深知,自己必須儘快恢復體質,提升實力,方能在這亂世之中保護自己與身邊之人。
而邯鄲城在戰火的陰影下,正一步步走向那未知而又充滿危機的未來。
酒足飯飽之後,紫女看著李晨若有所思的模樣,突然提議道:“走,李晨,我帶你去街上逛逛,讓你親身體驗一下邯鄲如今夜生活的變化。” 李晨微微一愣,隨即點頭應允。
此時,雖已過六點,夏日的驕陽仍高懸天際,但邯鄲城的街道上早已熱鬧非凡。早在飯前,就已有不少小攤小販開始忙碌起來,為即將到來的夜晚做著準備。此刻,街道上行人如織,與白日裡的緊張和淒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男人們結束了一天的訓練,雖有很多人因勞累回家休息,但仍有不少人在街頭四處遊蕩,享受這短暫的夜晚。街邊,雜耍藝人正在表演著精彩的節目。一位藝人腳踩高蹺,如履平地,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引得眾人陣陣喝彩。旁邊,還有玩雜技的,表演者在空中翻騰、旋轉,動作輕盈而優美,彷彿在翩翩起舞。
茶館裡,坐滿了聽書的人。說書先生聲情並茂地講述著古老的故事,人們聽得津津有味,時而發出陣陣笑聲,時而陷入沉思。
隨著太陽緩緩西斜,那光芒也逐漸變得柔和起來,街道上的熱鬧氣氛也漸漸地舒緩起來。男人和女人相互結伴而行,笑容滿面,分享著生活中的趣事。孩子們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在人群中穿梭嬉戲,天真無邪的笑聲迴盪在空氣中。
就在他們漫步之時,不知不覺來到了嬴異人曾經落魄的小院附近。紫女帶著李晨在周邊逛了一圈,一邊走一邊向李晨指示著附近隱藏的護衛所在之處:“你看,那角落裡看似尋常,實則有暗哨潛伏,他們的站位與周圍環境巧妙融合,不易察覺。” 李晨聽著,不禁暗暗稱奇,又接連指出六個異常之處。便被門口兩個護衛打發走,想必下次前來似乎更要小心謹慎了。
隨後,李晨想到了趙姬和嬴政現在的住處,兩人便朝著那個方向走去。恰好此時,屋內的炊煙裊裊,透過一些間隙,可以看到裡頭大致的狀況,人影在其中穿梭忙碌。
李晨抬頭向裡望去,看看能否看到嬴政。
紫女則是大致環繞了四周,指出幾個極其隱蔽的三人,由於院落圍牆不高甚至能觀察到房屋後方樹上隱隱約約的人影。這要是被偷襲雖然不一定要命,但似乎也是很疼的。
李晨看著紫女漫不經心而又專業的探效率,不禁感嘆自己毫無反監察能力,對這周圍的安保佈局真是一無所知。
他心想,似乎趙國對嬴異人這四人還真是“照顧”,至於呂不韋行蹤不定,便也沒有刻意地去尋找。待大致檢視了一番後,他們欣然繞了一圈便返回了主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