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金色的陽光剛剛灑落在大地。眾人再次齊聚在李晨的那間大屋子裡,準備討論今日的行程安排。
崔管家面容嚴肅,微微皺著眉頭,緩緩開口說道:“李公子,今日我等便是要探查劇邑各糧鋪詳情,公子,您對探查之事或許瞭解不深。由你前往南市,南市大多以商鋪為主,糧鋪數量稀少,不過也正因此,公子只需觀察那幾家糧鋪,瞭解其物價即可,也不苛求公子能探得太多資訊,這樣也方便公子之後購買糧食。東市就交予鐵一去探查,西市由鐵二前往,而北市以糧鋪居多,老奴便親自前往北市,以便更深入地瞭解糧食的具體情況。”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隨後各自領命,朝著不同的方向出發。
四人並沒有騎馬前行,將馬留在旅肆後院。
李晨緩緩走向南市。當他踏入南市的那一刻,瞬間被眼前那熱鬧非凡的景象所深深吸引。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流如織,喧囂之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街邊的商鋪琳琅滿目,各式各樣的東夷小物件擺滿了貨架。那些色彩斑斕的飾品,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迷人的光芒,吸引著他的視線。
這裡的人們狀態各異,有的在精心挑選著商品,有的則在與攤主激烈地討價還價,整個場景處處充滿了濃郁的生活氣息。
李晨一邊緩緩走著,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路上的行人。他們的表情各異,有的面帶喜悅,有的則略顯憂愁。時不時地,李晨會駐足片刻,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他心中暗自感嘆,這南市果然是繁華熱鬧,與其他地方大不相同。這裡的人們似乎並未被糧食之事所困擾,盡情地享受著購物帶來的樂趣。李晨也漸漸被這種輕鬆愉悅的氛圍所感染,心情逐漸放鬆下來。
他在南市中慢悠悠地走走停停,時而東逛逛,時而西瞧瞧。終於在這條繁華的集市中看到幾家格格不入的店鋪,門前行人稀少,雖有人駐足,但都是停留片刻便是離開,李晨遠處細細觀察,漸漸的越走越近。
當李晨繞過人群走到進出時,便發現原來這些店鋪是糧鋪,李晨與路人一樣東瞧瞧西看看,幾乎大致瞭解買糧的狀況。
就在李晨思考之際。一箇中年大叔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年輕人、小夥子、客官、公子?”李晨不知道是否是有人在叫自己,但也是好奇的抬頭左右觀望。看到好些人在瞅著自己。
此時李晨已經保持思考已有數分鐘,而且還是一直保持著思考的動作,甚至向前行走停在一個略微陰涼的地方。只是他停的位置恰好是一個米袋的旁邊。
中年老闆看到李晨回神,便說道:“年輕人,我瞧你已在此地站立許久了,可是要買些甚麼東西呢?若是缺些銀兩也無妨,你這般一直杵著,也影響我這小本生意是不是。你要是有甚麼困難,說出來也好幫襯一二不是。”
李晨連忙回過神來,滿臉歉意地向中年人說道:“老闆,實在抱歉,我並非有意影響您的生意。昨日日偶遇趙國商隊,說齊地無糧,家中便派我來南市探查一番。看了幾個米鋪並沒發現太多異樣,不知原因為何。”
老闆人聽了李晨的話,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只是年輕人,你為何會覺得米鋪並沒發現太多異樣。”
李晨答道:“此地米鋪依舊有米可售,與平常無異。那道那裡正常。”
老闆聽到李晨回答,有看著他的位置,嘆息一聲,道:“你若想了解糧食情況,我倒是可以給你講講。你先且過來,你,你擋到我做生意了。”
李晨一聽,趕忙答道“哦,哦,好。”
李晨連忙走了過去:“那就多謝老闆了。”
“莫非趙國商隊所言為真,齊國當真無糧了。”
老闆點了點頭搖了搖頭,道:“齊國並非無糧,只是沒有大量的糧食進行售賣罷了。你既然來南市探查糧食情況,是否知道如今糧食價格。”
李晨搖了搖頭,道:“齊國未發生戰亂,難道糧食價格會有甚麼變化?也對,齊國糧食減少,會帶來糧食的漲價,怕是糧食價格會上漲不少,只是糧食再如何波動能上漲多少。”
老闆帶著玩笑意味回答道:“如此你便猜猜你面前的糧食價錢幾何。”手指向面前的四筐米。
李晨看了看對老闆問道:“可以上手嗎?”
老闆一臉黑線,遞過一個瓢交給李晨,李晨則是從左到右依次檢視。
李晨緩緩說道:“最左邊這個是陳米,只是品相中等,五十一二吧,第二個同樣是陳米,品相好上不少,算是上品,如今應該也不到六十,第三個這個,品相極品,現在的話最多六十五錢。最後這個,看著不像陳米,新米的價格應該不會太低,自我感覺應該和極品品質差不多,依舊是最多六十五錢。”
老闆點了點頭:“你這是在趙國學的認米法吧,也算是沒有多大問題,只是你依舊低估了這糧食的價格。齊國這就是上,中,下,三等,下等米,五十九錢,中等米六十五錢,上等米七十錢,至於新米應該算是上等新米,七十二錢,這是我自家種的。你覺的如何。”
李晨聽完中年老闆話眼神都有些不善了,說道:“老闆你這做法未免有點太貪心了。”
老闆看了看李晨,說道:“年輕人啊,我就說你太年輕了,你可知道我這米的定價已經很便宜了。你去你之前看到哪幾家問一問,下等米,我指的是趙國的下等米,都已經快六十錢了。極品米就更不用提了,基本上比我這邊貴個五六錢,你覺的我這裡還黑心嗎。”
李晨想了想,這樣對比下來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太貴了,自己還有必要購買嗎?
李晨甩了甩頭,丟擲腦中雜念,問道:“老闆你知道現在這到底是個甚麼狀況嗎,為甚麼糧食漲價如此之多。齊國如此富饒之地為何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老闆嘆了口氣,說道:“應該是兩個月前有一股商人在大肆收購糧食,運往趙國售賣。這些商人出價略於市場價,將歷下、平陵、博邑、肥城等十幾個城市市面上大量餘糧盡數買走,同時導致周邊城市糧商跟風將糧食運走,進而導致糧食價格一路上漲。僅僅一個月,糧食就漲了兩成,其他的也不例外只是不是很明顯罷了。只是上個月就突然消失了,當我們這群糧商準備購買新糧時,很多農戶已經選擇好下家不準備交易給其他人,甚至爆出天價出售。有的商賈就花更高價格進貨,賣的價格自然也就高一些。”
李晨皺起了眉頭,不解地問道:“老闆,您知道這些商人是誰嗎?為甚麼齊國沒有人管一管呢?”
老闆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我也不知道這些商人是誰。只聽說他們很有勢力。至於齊國為甚麼不管,我就不清楚了。也許是他們速度太快了吧,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李晨心中暗自思索,這件事情確實有些蹊蹺。
他決定在老闆這買一袋新米,算是老闆為李晨答疑解惑的報酬了。原本是想包圓的,老闆來了句,一人限購一袋,那就只能買一袋新米看看品質,反正在揹包裡時間不流失,不用擔心大米變質。
他向老闆道了聲謝,便繼續在南市閒逛起來。再尋找一些糧鋪,看看是否如大叔所說那樣。
之後李晨便不僅限於觀察,甚至有意無意的詢問一下,糧食的價格,只是糧食的價格,並沒有之前中年老闆所說的那般,僅僅高出三四錢罷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李晨也感覺好像要到集合的時間了。他便轉身往回走,向著來時旅肆的方向行走。
於是他加快腳步,邊走邊跑,朝著來時的旅肆方向趕去。
路過一家酒肆時,突然 “砰” 的一聲巨響從裡面傳來,緊接著一個粗獷的聲音吼道:“這齊國的糧食都被那些黑心商人給弄沒了,我們百姓可怎麼活啊!” 李晨聽到這話,腳步一頓,心中對糧食之事本就十分關注,這下更是被吸引住了。他站在酒肆門口,聽到裡面的人繼續憤怒地討論著。
“那些個商人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把糧食都運到趙國去賣,搞得咱齊國自己都沒糧了。”
“就是啊,聽說還是咱齊國的商人呢,這不是坑自己人嘛。”
李晨再也忍不住,抬腳走進了酒肆。他看到幾個大漢圍坐在一張桌子旁,個個面色憤怒。李晨走上前去,禮貌地問道:“幾位大哥,方才聽到你們在談論糧食之事,在下也對這事很是好奇,想請教一下。”
其中一個大漢看了李晨一眼,說道:“你這小子也關心糧食的事兒?哼,那些商人前段時間突然冒出來,大肆收購糧食運往趙國售賣。我們都不知道這事兒是從哪兒開始的,真是讓人氣憤。”
李晨又問道:“那現在這些商人呢?”
另一個大漢接過話頭:“現在他們基本上銷聲匿跡了,但是購買糧食這事還沒完呢。他們把今年的新糧都預定了。當時買新糧的時候,價格就比市場價高,現在糧價更是高得離譜。”
李晨皺著眉頭說:“為何齊王沒有管一管呢?”
幾個大漢紛紛搖頭,其中一人說道:“誰知道呢,咱也不明白為啥齊王不管。這糧食都被弄走了,我們以後可怎麼辦喲。”
李晨聽了他們的話,心中更加疑惑和擔憂。他向幾位大漢道了謝,便匆匆離開酒肆,繼續往旅肆趕去。
李晨匆匆趕回旅肆,心中滿是對糧食問題的憂慮。不一會兒,鐵一、鐵二和崔管家也陸續歸來。
眾人圍坐在一起,開始交流各自在東南西北四個集市的所見所聞。崔管家率先開口:“北市的糧價確實最貴,那些糧商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價格基本統一,偏差不大。我詢問了幾家糧鋪,新米的價格已經高到令人咋舌的地步,而且他們似乎並不擔心賣不出去,畢竟現在糧食稀缺。”
鐵一接著說道:“東市的糧價相對西市偏高一些,但差距確實不大。不過,東市的百姓也開始對糧價上漲有所不滿,只是沒有南市那麼激烈。在東市,我看到一些百姓在議論紛紛,擔心未來的日子該如何過。”
鐵二說道:“西市的情況與東市類似,糧價雖稍低,但也在不斷上漲。百姓們雖然擔憂,但目前還沒有出現太大的波動。”
李晨皺著眉頭說:“南市的百姓怒火最大,我在那裡聽到很多人在抱怨糧食問題。而且南市的糧鋪較少,已經開始進行糧食限購了,而且糧食波動比較大。百姓們購買到心儀糧食更加困難,這也加劇了他們的不滿情緒。”
眾人沉默片刻,空氣中瀰漫著凝重的氣氛。崔管家微微皺起眉頭,神色凝重地思索著說:“如今這情況,實在是不容樂觀。糧食問題已然成為當務之急,我們必須儘快將此事告知家主,讓家主知曉這裡的嚴峻形勢,也好早做決斷。鐵二,你速速拿好信封,即刻趕回臨淄交於家主。此去路途遙遠,你定要萬分小心,確保信件安全送達。”
崔管家再次取出紙筆,認真地書寫一封新信,那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彷彿每一個字都承載著沉重的責任。寫罷,崔管家將信鄭重地交於鐵二,語氣嚴肅地說道:“這封信至關重要,一定要送到家主手中。之前的兩封也一併交於家主,不得有任何閃失。”
鐵二神色堅定,雙手接過信件,小心翼翼地放入懷中,說道:“崔管家放心,我定不辱使命,拼死也要將信件送到家主手中。”
一行人簡單吃了一口旅肆準備的食物,雖食之無味,但此刻也無心顧及。他們心中都牽掛著糧食問題,想著儘快採取行動。隨後,他們便離開旅肆,準備踏上各自的征程。
鐵二毅然與眾人分開,獨自朝著東門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堅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帶著使命感。
李晨、崔管家和鐵一則前往北門。前往巨定澤繼續探尋糧食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