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菲聞言臉一僵:“你要留在這裡?”
“不可以嗎?”她反問。
可是,可是明明狐族獸人很霸道的,一旦和他們結侶,都是要去狐族部落生活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狐族部落遠比他們部落要大,裡面很多獸人居住。
洛菲沒想到她竟然不走,可是那又怎麼樣,族長都是要和同族雌性結侶才能當上族長的,因為只有同族才會繁衍出血統最純正的後代。
血脈越純,後代才越強。
“那你也不行,你不能和少族長結侶。”
族長的人選關乎每一個部落的命運,所以後代必須強大。
所以少族長絕對不能和一個外族雌性結侶!
洛菲的顧慮在場的除了江清禾所有獸人都想到了,雲墨剛剛被喜悅衝昏了頭腦,此刻也幡然醒悟過來,頓時有些猶豫。
只有雲也神色淡淡,族長不族長的他無所謂,他既然選擇了這個雌性做自己伴侶那就不會放棄。
做不做族長對他來說沒這麼重要。
江清禾卻不解,問:“為甚麼?”
她不會要說只有她自己才是最適合和雲也結侶的吧。
洛菲高傲的笑了笑,剛要開口卻被雲也攔聲打斷了。
只見他又包著江清禾的耳朵壓了壓,雲淡風輕的口吻道:“不重要。”
雲也手又薅了薅她的腦袋,忒小一隻,果然是未成年的雌性幼崽。
隨即目光幽幽看向為部落大義而考慮的那個雌性,聲音冷漠:“我和誰結侶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你!”洛菲沒想到他這麼下自己面子,臉上一時掛不住,特別是姐妹團裡那些雌性震驚的表情更讓她羞憤欲絕,可惡。
她底氣不足,但依舊鯁著脖子道:“雲也,作為少族長,你竟然要為了一個外族雌性棄部落於不顧嗎?!”
雲也覺得她腦子有坑,此刻看她的眼神像在看智障一樣,怎麼他找個雌性結侶部落明天就要滅亡了一樣。
豹族部落的首領向來都是能者居之,而非甚麼血脈,很多年以前,這部落也並非由他們黑豹領導。
所以,他現在只覺得她的想法分外可笑。
江清禾看到他關愛智障一樣的眼神默了默,隨即伸手摸了摸自己鼻子,好了,現在心裡平衡了,他就是個傲嬌鬼,平等的看不起所有智障兒童。
江清禾也覺得這個女人顛顛的,怎麼說得她像禍國殃民的蘇妲己一樣,她有這麼大本事嗎?
不過更讓她好奇的是,他們部落有甚麼繼承人不能和外族雌性結侶的規定嗎,可是雲也他爸這個正派族長都沒有說甚麼耶,她和雲也之間還是他一手促成。
這麼想著,她目光落到一旁默不作聲的的雲墨身上。
雲墨沉眉思忖的模樣落到她眼底,她驀地一頓,不會吧,他也被說動了。
到底為啥啊。
江清禾悄摸摸拉下雲也的耳朵,小聲詢問:“她為甚麼這麼說啊?”
“她自以為是。”
雲也冷笑了下,只覺得她莫名其妙,無中生有,搬弄是非的本事不小。
巫醫家的小雌性幼崽,他記得,她散播出去的謠言他本人也聽到不少,之前沒有結侶的計劃,所以沒放在心上,只覺得厭煩與無聊。
但是此刻,他只覺得這隻雌性惡劣。
“那你覺得我應該和誰結侶才能生出強大的後代,和你嗎?”後面半句說出來帶了些譏諷的語氣,眼神輕蔑。
巫醫是部落裡唯一會醫術的獸人,救治族人無數,受萬獸敬仰。
也是因此,洛菲從小就自命清高,自認不凡,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當面嘲諷她,給她當頭一棒。
洛菲頓時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不絕於耳。
她是有這個意思,覺得整個部落只有自己才最適合做他的伴侶8,但是,他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這無異於變相的拒絕,洛菲臉色更難看了。
但江清禾似乎明白了甚麼,噢,他們還將就血統那一套。
這時候她跳出來整這一出,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
雌性確實是大多數雄性獸人的心頭好,哄著捧著護著,但這不包括雲也,除了自己看上的小雌性,其它都是浮雲,他沒義務慣著她。
說完這句雲也也懶得搭理這些糟心事了,今天沒睡好,他又困了。
眼瞼懶懶的下耷,一手將小雌性攔腰抱起往自己山洞的方向走了。
“我們就這麼走了嗎?”江清禾問。
雲也乜了她一眼:“不然呢,你還想留下來做甚麼?”
“噢,沒有。”
他們走後,雲墨遣散了眾獸人,雖然洛菲剛剛說得挺有道理,但是,他寶貝崽不是一個同族雌性都沒看上麼。
他真是糊塗了,差點被帶偏,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洛菲一眼,然後嘆息。
差遣一個雄性獸人送她們回去。
洛菲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咬碎了牙齒,手心佈滿甲印,從小到大她還從來沒有被這麼羞辱過。
此刻,甚至她不敢扭頭去看平時巴結她的雌性的表情,她們一定在嘲笑她吧。
雲也!
好,好得很。
不止洛菲,其他雌性也沒見過這麼不給雌性面子的雄性獸人。
果然是少族長,夠狂。
不過洛菲不是說少族長是在等成年麼,怎麼…
一時之間,姐妹團的雌性偷偷鄙夷的覷了她一眼,竟然說謊騙她們,不要臉。
這些雌性想到平時自己是怎麼看她吹噓討好她的頓時變臉如彩色,滿目鄙夷的撇撇嘴。
騙騙自己得了還連她們一塊騙。
不過洛菲到底是巫醫的崽子,依舊沒有人敢得罪她,跟著義憤填膺的罵了江清禾這個小雌性幾句就找藉口離開了。
“洛菲小雌性,我送你回去吧。”說話的是雲墨剛才差遣的一個雄性獸人。
洛菲攥緊拳:“滾!”
“……”
——
回到雲也山洞的江清禾此時正抓耳撓腮的看著這雲墨口中十分寬敞的洞。
洞裡一片漆黑,少許月光照進來江清禾勉強看清裡面的佈局。
寬敞是十分寬敞,整潔也是十分整潔,但洞也是真的洞啊。
啊嘞,她要住山洞嘞,變野人嘞。
就光溜溜一張石床,除此之外,光禿禿的連根稻草也沒有。
族長大人還說他兒子的山洞條件好,她估計這比部落統一發配的山洞還要簡陋。
“我睡哪?”
“那兒。”雲也一副她是小瞎子嗎的眼神睨了她一眼,示意她朝石床看去。
江清禾:“…”
她試著在上面坐了坐,嘶,凍屁股。
而且又冷又硬。
雲也看出了她眼底濃濃的嫌棄默了默,看了一眼自己山洞,之前自己住沒覺得有甚麼,到現在…
似乎是有點寒酸了。
他生了個火把插在洞口,對她道:“我出去一下。”
江清禾:“去哪?”
“拿點東西。”
江清禾點點頭:“那你快點回來。”
她有些害怕自己呆在這,這把小小的火苗不足以照亮整個山洞,而且四周很安靜,讓她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而且,這個山洞連個門都沒有。
雲也快去快回,變成獸形一會兒就隱匿在夜色中不見蹤影,江清禾不知道他去幹嘛,等了一會兒她開始思考自己要怎麼在這個世界生存。
首先她要有一個像樣的床鋪,不然連她現在要打瞌睡都沒地方躺。
還有不知道這世界有沒有鹽,剛剛的烤肉雖香,但是沒有鹽味,調料也沒有,吃得那叫一個原汁原味。
而且他們似乎只吃肉,蔬菜也沒有,甚至有些雄性獸人只吃生肉。
還有他們剛剛盛肉的器具,竟然只用一張荷葉包著,連個像樣的鍋碗瓢盆都沒有。
家徒四壁,黑燈瞎火,江清禾越想越無助。
雲也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小雌性把自己蜷起來緊緊抱住的可憐模樣,小耳朵都跟著憂傷的耷拉下來。
他走過來的腳步一頓,眼裡十分不解:“在做甚麼?”
“你回來了!”江清禾連忙從石床上起來,看到他懷裡的獸皮時恍然大悟:“你去拿獸皮啦。”
“嗯。”雲也把獸皮放石床上,動手鋪了好幾張上去,覺得差不多了才把剩餘的收起了,在她臉上掃了一圈,見她這會兒憂鬱的情緒又沒了之後才移開視線,不經意的問道:“剛剛在想甚麼?”
江清禾彎腰把床鋪捋好,回答道:“想你怎麼還沒回來。”
雲也:“想我?”
嘖,小雌性這麼粘人,他才出去一會兒功夫。
但是這種粘人竟讓他意外的受用,室外的寒霜在他俊美的臉龐上淺淺消融。
江清禾有些無語,他選擇性耳朵聾啊。
她撇撇嘴道:“是這裡太安靜了我害怕,靜悄悄的好陰森。”
“害怕?”他看了一眼山洞,
他的山洞比較偏,因為他比較喜歡安靜的睡覺,像他阿父他們那邊就太吵了。
但是在部落裡面有甚麼可害怕的,她比其它雌性都要膽小。
江清禾以為自己說了害怕之後她會安慰自己,畢竟自己這麼弱小可憐又無助,眼巴巴的等他回來。
結果沒想到這貨,就哂笑一聲,幽幽的落下一句:“膽小鬼。”
???
江清禾不可置信的瞪圓了狐眼,然後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爬上床,扯了張獸皮將自己蓋住。
這些獸皮都是新的,沒用過,有股淡淡的太陽味道。
硬邦邦的石床鋪上厚重的獸皮後竟也變得柔軟起來,像一張大貓墊,真絨真皮的大毯子,江清禾上去就咕嚕嚕滾了一圈,十分舒服,完全看不出自己躺著的還是剛剛那張又冷又硬的大石塊。
瞧她又瞪眼了,雲也忍俊不禁的笑了笑,看她把自己的石床霸佔了就變回獸形趴在地上席地而睡。
他獸形碩大,趴下來脊背剛好與石床的高度齊平,他貼著床底睡正好增加了床的寬度。
他張大獸形嘴巴打了個哈欠後將腦袋搭在自己的前爪上閉眼,整個山洞頓時安靜下來,江清禾滾了兩圈發現沒聲了後回頭。
一轉身就看見自己床邊趴了個黑黝黝的大豹子,江清禾看著他油光滑亮的毛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忍了一天了,和想象中的一樣好摸。
雲也睜開眼,將她爪子扒拉上去,然後悠悠轉個身,背對著小雌性睡了。
“……”
誰懂啊,江清禾竟然從他大卡車一樣的背影裡看出了狗屎一樣的萌點,像只被打擾睡覺的小臭貓。
“雲也~”
“呼~Z?z?”
睡神來的。
江清禾看了他一會兒也被他的睡意感染了,睏倦的躺回去閉上眼,沒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雲也是被甚麼東西踹醒的,屁股捱了好幾下,被打擾睡眠的不耐讓他頗為暴躁的睜開眼,冷冷睨向被冒犯的地方。
琥珀色眸子戾氣濃郁,好久眼底的霧氣才散去,看清搭在他身上的那隻白嫩小腳,是江清禾腳搭在他身上。
而且她已經滾到了床的邊緣,再往前動一下就會滾落到他的背上。
天已經亮了,早晨初升的太陽照進來,曦光落在小雌性側躺的臉頰上,雲也清晰地看見她臉頰上幾近透明的絨毛。
他眼底的躁鬱頃刻間消散,變成人形把人往裡面推了推,昨晚不知道是怎麼睡著的,睡前她似乎摸了自己一把,但是被他給推開了。
這還是他長大後第一次和別人睡一個山洞,竟然也適應良好,小雌性很乖,並沒有打擾他睡覺,至於剛剛,算了,本來他也快醒了。
雲也看著她細膩清透的臉龐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摸,她很小,裹著獸皮看起來更加的小巧玲瓏。
忽然江清禾抱住他的手,用來枕在臉下蹭了蹭。
雲也一愣,想抽卻抽不出來。
所幸江清禾沒抱多久,睡夢中有所察覺後悠悠睜開了雙眼,看到眼前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時還有些迷茫。
然後緩緩抬頭,對上男人沉靜的目光。
江清禾丟開他的手打了個哈欠,甕聲甕氣道:“你醒了。”
“你踹醒的。”
“……”
這傢伙,江清禾被他氣清醒了,這也太直男了吧。
她暗罵了一句臭豹子。
“扯平了好吧,是你把我吵醒的,還有你醒了不去捕獵在這等甚麼,你要餓死我嗎!”江清禾擺出蠻橫不講理雌性的架勢,很兇的說。
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