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辛的手在她的髮間輕輕遊走，細細擦拭著她的秀髮，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出趙衡的話，沉斂下眉眼，裡面隱隱有晦色浮動。
江清禾感受著他擦拭的動作嘴角微微上揚，夜裡微風拂動，頭髮很快就幹了，這才轉身，仰頭看著面前的人，眼睛清澈而明亮，她輕聲問：“趙辛哥哥，你想繼續讀書嗎？”
趙辛拿著毛巾的手驀地一頓，“怎麼這麼問？”
“嗯，就是我覺得我們才十幾歲，人生還有無限可能啊，我想出去看看世界。”
“趙辛哥哥，你繼續參加科舉吧，以後帶我和娘去城裡生活。”
“至於讀書的費用你不用擔心，我來養你啊。”
女孩的話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趙辛垂在身側的手指顫了顫，笑道：“禾禾養我，那我不成吃軟飯的了？”
雖然現在也沒少吃，但是總歸不一樣的。
“這有甚麼關係。”江清禾站起來：“我養你一陣子，你養我一輩子就好了。”
她目光盈盈的看著他，在這纏綿的夜色裡，泛著水光。
趙辛心跳莫名加快，垂下眼，掩飾內心的慌亂。
養她一輩子麼，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趙辛陷在自己的思緒裡，江清禾依舊在嘮叨：“你想啊，你才十七誒，難道你想一輩子都困在這遙遠的小山村裡嗎。”
“雖然我們能自給自足，但是外面世界之遼闊你不向往嗎？”
“還有娘，你不希望以後自己有出息了，請三五個丫鬟伺候娘，讓她上頤養天年的悠閒生活嗎。”
想，他想，他讀了十年書，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擺脫貧困，改變命運，帶爹孃走出去，只是沒想到在他即將參加鄉試的這一年老天爺給他開了一個這麼大的玩笑。
但是現在，突然有人跟他說他又可以繼續讀書了，而且還是一個小姑娘，這讓他覺得有些恍惚。
月光盈盈灑在身上彷彿為他們披上了一層薄紗，泛著銀光，趙辛此時好像又看到了一條康莊大道在向他招手。
他緩緩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女孩的頭髮：“我給你打欠條，以後賺錢了再還給你好不好？”
“…”
她是差他那點錢麼，真是…要被他氣死了。
江清禾搖頭：“不行，我要你以身相許，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哦豁(⊙o⊙)，趴在地上的001聽到這句瞬間抬起了頭，這就是傳說中的霸道女土匪VS俊俏窮書生？
趙辛也被她的霸總式發言給驚到了，一時無言。
估計是怎麼也沒想到以身相許還能這麼用。
良久，江清禾都要等得不耐煩了，趙辛才緩緩開口：“我以身相許啊？”
“昂。”江清禾霸氣抬頭：“你就說你幹不幹吧，賣身的買賣。”
“嘶。”趙辛抱了抱自己，然後才緩緩笑著點頭，“幹唄，小仙女要養我哪能拒絕啊。”
男人眼裡含著淡淡的笑，腔調散漫，朝女孩走近了一步：“那以後就靠禾禾養家了。”
江清禾豪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問題。”
小手輕輕拍在手臂上，趙辛低頭看了一眼，忽地抬起另一隻手抓住捏進掌心裡，溫熱的掌心將白皙細膩的小手完全包裹住，輕輕摩挲了一下。
接著試探性的朝女孩又走近了一步，把兩隻交疊的手摁在自己的胸前，高大的身軀朝女孩傾攏而去，下巴抵在女孩的肩膀上。
皎潔的月光將兩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拉長，投射在土牆上，小灰嗷了一聲，悄悄將腦袋枕在兩人的鞋面上。
江清禾在他靠近時就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心裡小鹿亂撞，臉頰迅速爬上一抹嫣紅。
趙辛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剋制的伸手虛虛環抱著懷裡的女孩，耳根一片通紅。
兩人就在家門前頂風作案，心跳一聲賽過一聲，江清禾望著羅素蘭早就熄燈的視窗勾了勾唇，伸手環住他的腰。
“禾禾，我們定一個五年之約？”
江清禾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嗯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