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賀,幫我個忙唄,幫我管教一下我妹,我真是沒轍了……]
當時他在忙,當場拒絕了,沒空帶孩子,但是江臨硯拿人情和他做交換,沒辦法,他胡亂應了句。
沒想到半天不到的功夫就把人給送來了。
捏了捏眉心,又來個刺頭。
趙沁淑這個反面教材。
往屋內看了眼,靜悄悄的,直到走進客廳才看見一個身影掩藏在寬大的沙發裡,江清禾雙手放於身前,雙腿併攏,睡得闆闆正正,這個標準的睡姿給累了一天的男人勉強留下了一個良好的印象。
他坐到另一個沙發上靜靜等她醒來,跟她聊聊,既然來了,就要遵守他這裡的規矩。
江清禾氣睡著後,不知過了多久,睡著睡著突然感覺涼颼颼的,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彷彿有一對碧綠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她,毛骨悚然,她猛地睜開眼,從沙發上彈起來。
眼睛聚焦,亮堂的客廳讓她鬆懈下來,呼了口氣。
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僵硬扭頭。
當看清沙發上那個沉默的身影時微微睜圓了眼。
一言不發,僅僅凝視江清禾就感覺到了男人的壓迫感,他眼神平靜,但帶著些審視。
江清禾舉起爪子:“嗨…”
賀京淵淡淡出聲:“江臨硯的妹妹?說說,犯了甚麼事。”
逃學,霸凌,或者打架鬥毆?
他目光淡淡在她那張無害恬靜的臉上掃過,看不出她會是做這些事的人。
著裝整潔得體,手臂也沒有張揚的紋身,指甲圓潤乾淨,一副乖乖女模樣,一時間,賀京淵有些分不清這是不是她的偽裝。
女孩剛剛睡醒,此時惺忪的眸子閃過些疑惑,粉嫩薄唇微微張開。
“啊?”江清禾撓撓頭,“沒犯事啊…”
這就是她哥說要見的人?
她暗暗打量著面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即使坐著,氣勢也壓她一頭,渾身散發著沉肅的氣息,此時和她說話的樣子像極了記憶裡的教導主任。
不過他比一般的教導主任都要帥一點,面部線條冷硬,小麥膚色,五官冷峻,眼眸深邃銳利,鼻樑高聳,唇形飽滿。
她有些摸不清她哥到底讓她來這幹嘛。
賀京淵換了個說法:“你最近做了甚麼?”
讓江臨硯直接招架不住了。
哦,江清禾好像懂了,這是江臨硯給她找的心理醫生?怕她經過這一打擊後一蹶不振?
想明白後,她坐直身體,配合回道:“被渣男騙了,損失了一大筆錢。”
賀京淵點點頭,有了初步的瞭解:“早戀。”
早戀?江清禾驀地瞪大了雙眼:“不是,醫生我成年了!”
她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不是,她看起來有這麼嫩嗎?
賀京淵皺了皺眉:“高三?”
那確實影響學習,怪不得。
還有,“我不是醫生,我是你哥的戰友,欠他個人情,他請我來幫忙管教管教你。”
江清禾聽樂了,不是,她真的有長得這麼幼態麼,她二十二了好不好,別這麼離譜。
雖然她承認他嘴有點甜,她也有點愛聽。
但是活了幾輩子的人了,還是不要裝嫩了。
她聳聳肩,先不打算解釋,先問清楚。
“我哥讓你管教我?你會治戀愛腦?”
不然他怎麼管教?
她哥別太離譜。
戀愛腦?他不會,不過他可以給他制定一個合理的學習表。
“這段時間我會嚴格監督你的生活作息和學習安排。”
“你需要遵循我的計劃做事好好學習,如果你不服忤逆的話也可以試試。”他指著一個角落繼續道:“那就是你站軍姿的地方,兩個小時起步,站不好沒飯吃。”
他這個人說到做到,絕不手軟。
如果不是足夠的心狠,江臨硯也不會信任他把人送到他這來。
不過這些對於當年的趙沁淑來說還是太九牛一毛。
江清禾:“……”
所以他現在嚴重覺得她哥有毛病。
麻煩把她送來之前先跟人說清楚好嗎?
她無奈的把還揣在包包裡沒來的及放好的學位證掏出來遞到他面前。
“大哥,您看看呢!”
賀京淵疑惑的拿起來看了一眼,隨即眼裡閃過荒唐,他抿抿唇又看了女孩一眼。
捏了捏眉心,“我讓你哥來接你。”
好端端一姑娘,他看不出有甚麼問題,倒是始作俑者他看他才有毛病。
江臨硯接到賀京淵電話時眼皮跳了跳,“喂,我妹怎麼了?”
賀京淵聲音有些冷:“過來把你妹妹帶走。”
“啊,我妹又犯軸了?你這就受不了?別啊,你幫我勸勸她唄。”
賀京淵:“我覺得你腦子才有坑,我這裡不是收容所。”
談個戀愛也往他這送。
江臨硯:“不是,你不知道,我妹她有多笨,在一個男人身上栽了三次坑,我還要忙著給她收拾爛攤子呢,你幫我照顧她一下唄。”
“我爸媽都被她氣住院了,心梗。”
聽著江臨硯一一細數女孩的壯舉,賀京淵掃了她一眼,江清禾立馬挺直了脊背扣手,兩眼飄忽。
跟她這個擁有智慧靈魂的江清禾無關啊。
“……她住我這不合適。”
“嗐,有甚麼不合適,你就把她當成沁淑唄,而且你又不喜歡女人,我很放心的。”
“哦,要是我妹看上你了你考慮考慮就從了她唄,反正你也沒女朋友,我妹這麼漂亮,許配給你不虧。”
要是這樣他還燒高香呢,起碼這眼光還有救。
賀京淵:……
和他無法交流,直接掛了電話。
他看了低頭鵪鶉狀的女生一眼:“明天我送你回去。”
“或者我給你找個房子住。”
江清禾想了想,搖頭,其實在這挺好的,回去還不知道要面對老爸老媽的數落,有些丟臉,出去住怕被渣男纏上。
她知道,只要江家一對沈家出手,沈煜洲肯定會來找她的。
雖然她現在已經不會再相信他的鬼話,但是糾纏不清很煩。
還是先讓她哥出面干預吧,她就圖個清淨。
有人兜底就是好。
賀京淵眉心微微攏成一團:“甚麼意思?”
江清禾嘿嘿一笑:“哥哥,你就收留我一下?”
“來都來了,我保證很乖的,絕對不打擾你,管吃就行。”
對了,她現在還身無分文。
【宿主,你賬戶裡的餘額已經全部合理化,可以使用。】
【那我也不走。】
她承認她對他有一點點興趣。
好吧,宿主見色起意了。
“我回家肯定會捱罵,你不知道,我讓我們家到底給渣男的小公司砸了多少錢…”
“就讓我避避風頭叭,再者我剛失戀,你別逼我,不然我要是抑鬱跳樓了…”
“打住。”
現在賀京淵覺得她確實應該好好管教管教,還威脅上他了。
“住這裡可以,但是要按照我的規矩來。”
不出兩天,她就會自己主動離開。
“好的,沒問題。”江清禾瞬間眼睛撲閃撲閃的。
“對了,哥哥,你叫甚麼名字?我叫江清禾,請多多關照喲。”
“賀京淵。”
“京淵哥哥。”江清禾笑得清甜。
賀京淵:“…”
看了眼表,八點十五分,晚飯還沒吃。
他朝廚房走去,剛回來沒多久,又臨危受命到這裡,家裡的東西不多,冰箱裡只有雞蛋麵條。
他自己一個人,隨便對付兩口就可以。
手剛伸進去,身邊突然竄出了顆腦袋,江清禾扒拉著冰箱門:“京淵哥哥,你要做飯麼,可不可以也給我做一點,沒吃飯吶。”
“……”抓著麵條的手一頓,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只有麵條。”
“可以再加個雞蛋麼?”她指了指裡面的雞蛋。
粗茶淡飯有點簡陋,賀京淵瞥了一眼吃得津津有味的女生。
還以為她會不習慣,沒想到她倒是不挑食。
“對了,京淵哥哥,等會兒我睡哪裡啊。”江清禾吃完一口面說道。
賀京淵:“客房挑一間。”
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晚上十點要準時休息,不許熬夜,明天早晨五點起床跑步可以做到嗎?”
江清禾點點頭又搖頭:“十點睡覺可以,起床鍛鍊就算了吧。”
雞都不起這麼早。
賀京淵放下筷子:“在我這裡住就要遵守我這裡的規矩,不然就回去。”
江清禾:……
拳頭微硬。
“知道了!”
不就起來跑步嗎,看她跑不跑得動就好了。
吃完飯,賀京淵就不再管她,回了房間休息。
而江清禾今天大哭了一場,眼皮有些重,也困了,簡單收拾了下就早早睡了,都不用等到十點。
翌日凌晨五點,江清禾還在睡夢中,一陣均勻有規律的敲門聲響起,江清禾恍若未聞,鼻子發出細細的鼾聲。
門外賀京淵敲了兩分鐘的門都不見反應冷笑,不守信用的懶鬼,等會兒就收拾東西攆她出門。
他自己換上運動裝出去圍著小區跑了五公里,大汗淋漓才小跑回來。
回房間洗了澡再出來做早餐,在拿取多的雞蛋培根時又放了回去,不守信用的人不配吃早餐。
江清禾確實不吃早餐,因為她一覺醒來都中午了,整個房子靜悄悄的只有她一個人。
賀京淵不在,屋子裡空蕩蕩的,冰箱裡終究是些簡易速食,她默默拿出手機點外賣。
一開啟手機,簡訊裡進了幾條陌生資訊,一看就知道是沈煜洲用別的號碼發的。
她大致瀏覽了一下,然後一一刪除,都被抓姦在床了還想洗白,臉皮也是夠厚。
不過也側面體現了自己以前的腦殘,有被噁心到,頓時沒有了胃口,只少少點了三個菜。
賀氏分公司,賀京淵一忙起來就忘了家裡還有一個人的事情,直到江臨硯打來電話。
“老賀,忘了告訴你,我妹的卡都被停了,現在身無分文,你可別餓死她,不過也不要給她錢,省得都被小白臉騙走。”
沈家就是個菟絲子,沒了他們江家的支援一夜之間被打回了原型,現在肯定急得跳腳。
他不知道江清禾是不是真的學乖聽話,不過沒錢了她總歸能消停點,畢竟心有餘而力不足。
賀京淵拿著簽字筆的手一頓,墨水在紙箱上暈開一個綠豆大小的黑點。
“她會煮麵吧。”
冰箱裡還有,她知道的,應該餓不死。
“不會,你在開甚麼玩笑,我家公主十指不沾陽春水,怎麼可能會做飯?”
“……”
賀京淵急匆匆趕回家,江清禾吃完外賣躺在沙發上刷了會兒手機又睡著了。
吃了睡,睡了吃,悠閒自得的米蟲生活就是她所向往的。
巴適得很~
不過她剛眯了沒多久就被賀京淵的開門聲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與居高臨下的男人對個正著。
“你回來了?”
賀京淵看著精神不濟的人狠狠蹙起了眉心:“起來,我帶你出去吃飯。”
“啊,吃飯?我吃過了,不餓啊。”
江清禾清醒了些,“你回來是擔心我沒吃飯嗎,我點外賣了。”
聞言賀京淵看向裝滿外賣盒子的垃圾桶。
旁邊還有一個放不下的,莫名鬆了口氣,旋即又疑惑問道:“你哥說停了你的卡沒錢吃飯了?”
“還有一些毛毛。”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機。
這年頭誰還沒有點微信餘額啊。
不過也不夠她吃幾頓的了。
“京淵哥哥,給點飯錢?”她朝男人伸出手。
他家空蕩蕩的,再過兩天她真的會餓死的。
而且,怎麼連個保姆都沒有。
下班還要自己做飯。
賀京淵習慣了自給自足的生活,還沒想過要找個保姆照顧的事情,此時當然也沒想到。
他默默拿出手機給她轉了一千,一天的飯錢,“你哥不讓我多給。”
至於為甚麼,她心裡清楚。
“噢,謝謝京淵哥哥。”有了這些錢她就可以摻雜自己的小金庫一起花了,反正不惹人懷疑,也窮不到。
“京淵哥哥,我們加個微信吧,有事你直接在微信上滴我就好了,不用特意跑回來。”她善解人意道。
“嗯。”
快到下班的時間了,賀京淵也不再回公司,去了書房處理些線上工作,不再搭理她。
江清禾端了杯水跟進去:“京淵哥哥,我們今晚吃甚麼呀,我來下單。”
她咬咬唇,他倆不會一直要吃外賣度日吧,但寄人籬下,她又不好說找個保姆伺候。
賀京淵也知道外賣吃多了不好,想了想道:“出去買點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