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全的速度越來越快,逐漸跟長髮男拉開。
他上車的機率越來越大。
但他還是不忘記安慰長髮男,避免對方突然拉自己下水。
“別擔心,我跑過去第一時間給你開門,你朝車裡撲就行了,不然你的時間不夠上車!”
長髮男有一絲不甘與恐懼。
聽到顧全會幫一把手以後,稍微冷靜了不少。
但他嘴唇發白,壓榨肌肉狂暴。
時間在這刻彌足珍貴。
背後的猩紅逼近,計程車在視線裡放大。
顧全能清晰看到前方數米的死人抬棺。
很近了。
在顧全誤以為能安全上車時...
猛然間,死人抬棺的速度被按下加速鍵。
不管是行走的速度,還是哀哭的聲音都在以數倍播放。
顧全瞳孔驟然收縮。
糟了!
他一下子慌了,瘋了似的朝前車撲去,想要開門。
突然一瞬,計程車的後車門自動開啟了。
顧全一懵,意識到車上已經有人了。
他看不到那人輪廓,能清晰聽到他冰冷如水的聲音,“上車吧,貧道等你們很久了。”
顧全不敢猶豫,抽回開門的手撲上後車座。
月光不合時宜露出破綻,一抹光撒在了男人的身上。
他清風道骨,眼神透著如水般的平靜。
居然是他!
背後的長髮男還處於危險之中。
顧全意識到長髮男的速度有點慢...
哪怕後車的車門開著根本夠不到。
顧全立馬將身子拉長把前車門用力推開。
長髮男已經絕望。
死人抬棺沒過了後車門。
他要是還有開門上車動作,定會被死人抬棺碾壓。
所幸顧全為他開啟了車門。
他一個箭步撲了上去!
來不及關門,長髮男將雙手抽回,像是球般蜷縮在原地。
他連伸出手去關門的勇氣都沒有。
一瞬間,紅事與白事在計程車的位置交匯。
一邊是慶喜無比的敲鑼打鼓,一邊是悲傷刺耳的哀傷哭泣。
兩股聲音交織在一起,讓人的耳膜破碎。
三人坐在這安全的計程車裡。
長髮男不敢動彈,忍不住身體微微顫抖。
顧全同樣緊張。
唯獨最初坐在車上的男人神情淡然。
兩支龐大的隊伍互相交匯,直勾勾相撞。
照理說該是極其混亂的場面。
但不管是抬轎的鬼還是抬棺的鬼,竟都在差之毫厘經過彼此。
其餘演奏與哀哭的鬼同樣以微弱的差距經過彼此。
它們仿若是早已安排妥善的拼圖,在交匯一瞬互相拼湊完成。
長髮男滾了滾喉結。
他們幾乎與鬼擦肩而過
突然,一隻經過計程車的鬼緩緩停下,緊接低頭朝車裡探了一眼。
這一眼差點沒把長髮男嚇死。
但很快,那隻鬼跟上了匆匆的隊伍。
期間這樣的情況發生了數次,讓人膽戰心驚。
顧全他們身在其中,計程車似乎是被當成了拼圖的一大塊。
不管紅事的鬼還是白事的鬼,都沒有波及他們。
娶親與送葬的隊伍還在持續著。
它們分開,朝著各自的方向遠去。
荒郊野嶺的街道上再次陷入冷清...
顧全跟長髮男在同一時間探手,用最快速度將計程車的門關閉。
緊接著,計程車發動引擎的聲音。
顧全承認...
這是他上十四路公交車以來,聽到的最美妙的聲音。
“成...成功了?”長髮男鬆了一口氣,渾身癱軟在座椅上,“我們...沒死?”
他沒想到這次的雲海村之旅這麼驚險。
差點死在計程車前了。
“大師,非常感謝你的救命之恩!”顧全看向旁邊的男人,“不然我跟這位兄弟恐怕都會...死掉。”
顧全很好透過這句話隱藏了有【死物】的事實。
“小道微末,何足言謝。”男人擺了擺手。
“大師,你...還記得我是誰嗎。”顧全看向他問道。
老實說,在進車以後,顧全第一眼看到他是非常驚愕的。
因為他就是...
“自然記得。”莫前塵淡淡開口,“在大川市人民醫院徐慧兒跳樓一事,你跟我師兄靠得很近,你身上有不凡,貧道看得出來。”
顧全點頭,清楚莫前塵說的【不凡】就是他的鼻子。
他們這些人在道士的眼裡,還是有很高的辨識度。
沒錯,此人便是善若水的師弟——莫前塵!
顧全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莫前塵同樣是【深淵】中的一員。
而且已經是很不錯的老手了。
這樣一來,很多東西對得上了。
莫前塵可能根本不是做了違背師門祖訓的事兒被趕了出去。
他這麼優秀一個弟子,怎麼可能說犯錯就犯錯。
極有可能是莫前塵故意的。
他是故意犯錯,為了不波及其他的師門弟子及善若水只能出此下策。
想到這裡,顧全有些無語了。
這人怎麼跟方寸有幾分相似呢。
“莫大師,真是沒想到你居然也進入了【深淵】。”顧全繼續說,“醫院一事,我都完全沒看出來你的身份。”
“【深淵】嗎,有意思。”莫前塵面色淡然入手,“我一般將這地方稱作【地獄】,這裡面滿是無法鎮壓的惡鬼。”
顧全點頭。
不管那破地方叫甚麼,總都一個意思。
“莫大師,你這是第幾次進【深淵】了。”顧全換了一種問法,“你去【地獄】的次數多嗎。”
“你對多少的定義是多少呢。”莫前塵看向顧全,“一兩次算多嗎,還是說三四次算少呢。”
“嗯...三次以上就算多了吧。”顧全思索回應。
【深淵】裡鬼著實太陰險了,尋常人能活過三次就很厲害了,算是有資歷的老手。
要是能通關四五次,那肯定是有真本事兒的人。
“那應該算挺多了。”莫前塵淡然回應。
前座的長髮男聽到了一個關鍵詞——“挺多”。
說明莫前塵進入【深淵】的次數遠高於三次。
顧全心領神會。
聽到莫前塵的回應安心不少。
再來,莫前塵在他們之前就進入計程車...
一定是真貨。
顧全最近被那些東西搞得有心理創傷了。
他看誰都不像是真人。
尤其是認識或一面之緣的人。
這些人是最容易讓顧全信任,又好偽裝的角色。
“大師,非常感謝你救了我們,不過我很好奇啊...”
長髮男眸子微眯,
“你沒有趕十四路公交車嗎,我怎麼沒在公交車看到你呢,前面的黃泥巴路大師你又是怎麼透過的呢。”
長髮男開口質問,提出了讓顧全都差點忽略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