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氣氛一下就變得古怪。
安靜在緩緩降低,壓得顧全跟司機的肩頭都有些沉重。
顧全不經意抬頭,從後座盯著前方正中央的後視鏡,剛好與司機的上抬的目光撞上。
還不等顧全有反應,殺人的司機反而是先挪開了目光。
“您...要去趕十四路公交車?”他裝作若無其事說道,“您確定嗎,那地方古怪得很哦。”
“當然確定了。”顧全頷首,“我就是從別地兒特地來體驗一下的,都說這十四路公交車邪門得很,我就是不信邪。”
顧全故意把自己表現得像是不怕死的愣頭青。
像這樣專門去詭異地方找刺激的人,很多司機不是沒接待過。
甚至這類人還挺多的。
但無一例外,都是下場悽慘。
司機聽他的口音是從外地來的,而且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本地人。
配合上顧全的說辭,自然就相信了。
顧全稍稍鬆了一口氣。
顧全的本意是找十四路起始站附近的目的地,讓司機送到那裡去。
免得被司機多問,招惹是非。
他運氣倒黴,坐到殺了人的殺人犯司機車上。
他必須要給這傢伙上點強度。
果然這麼一說,司機畏懼顧全了。
他只是殺了人。
顧全這瘋子是打算去撞鬼。
這根本是兩碼事兒。
“好,那乘客,您坐好了。”司機深吸一口氣,“路程大概會有一段時間,這裡距離十四路站臺還是有點遠的。”
司機拉下手剎,啟動車輛。
隨著引擎發動,微微的顛簸感充斥在逼仄的車廂內。
顧全沒有說話,只是在後視鏡上多看了幾眼對方的一舉一動。
他已經基本可以確認一點了。
這傢伙...
不是司機。
或者說他會開車,但不是這輛車的司機。
顧全從司機對車的操作熟練程度,及駕駛位車背的調整並不適合此人可以看出...
這輛車原來的主人是右撇子,個子比眼前的男人更矮一點。
問題來了。
這輛車的主人去哪兒了呢。
就在後備廂之中!
麻煩了啊。
顧全嘆息一聲。
他明白為甚麼瘋子會選擇頂替死亡司機的身份,繼續開車搭載乘客了。
他不是想體驗司機的工作,而是在做...
不在場證明。
人在死亡二十四小時以後,刑偵手段會出現誤差。
要是在真正司機的死亡時間裡,他的人還活著在開車,死亡時間註定會延後。
這樣一來,兇手只需要在其他地方做出存在的假象,就能錯開司機的死亡時間,形成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這點倒是跟趙剛殺死李美有相似之處。
顧全不禁蹙眉。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不是殺人就是鬼。
車輛在繁華的馬路街道行駛。
顧全盯著遠處的燈紅酒綠,車水馬龍,不禁有些感慨。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趁著機會詢問眼前的殺人犯。
說不定他知道關於雲海村的內幕。
而且他上車以後的人設就是去雲海村探秘的不怕死小夥兒。
他要是不問,說不定會引起殺人犯的懷疑。
“師傅,您知道雲海村嗎。”顧全看著窗外的繁華,眼神平淡如水說道。
“知道,那地方但凡是本地人都知道,大雲市的人都避之不及呢。”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顧全,“也就你們這些外地來的敢去那地方探險。”
還是那股嘶啞的嗓音,聽得顧全渾身不舒服。
這不影響他們之間交流。
顧全猜到司機會回應他。
殺人犯要做不在場證明,就需要他扮演的身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顧全說不定正好就是最適合的人。
畢竟十四路公交車這一趟行程實在容易讓人記住。
“是嗎。”
“我查詢了很多關於十四路公交車的事兒,聽說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雲海村,那地方著實太詭異了。”
顧全繼續說著。
司機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專注看著車。
不過車裡的味道從輕鬆變成緊張,甚至恐懼的味道在源源不斷放大。
“於是我又繼續去調查了雲海村。”顧全不搭理司機的害怕,“那地方簡直就是靈異聚集地,甚麼橋頭陰水鬼,黃紙錢泥巴路,甚至各種敲鑼打鼓聲...紅白之事。”
“可我查了又查,始終不知道發生這一切的根源是甚麼,據說是在雲海村十多年前發生的一起慘案導致的。”
“師傅啊...”顧全露出一抹笑容,“您知道這是為甚麼嗎,為甚麼雲海村這麼多怪事,十多年前,雲海村究竟發生了甚麼,會變成如此荒村。”
一時間,氣氛竟是有些沉默。
顧全一點兒都不擔心。
車裡發散出來的氣味已經向他證明了一點——這傢伙知道內幕!
顧全從後視鏡看去。
殺人犯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而是眼神糾結,眉頭擰在了一起,欲言又止。
顧全輕輕一笑。
這就對了。
對方是冒充司機的殺人犯,為了加劇客人在車裡的印象與不在場證明,他必然需要做點甚麼。
顧全給了他一個完美的機會。
朝喜歡靈異探險的外地人說出大雲市雲海村的秘密...
難道不是最棒的不在場證明嗎?
事後但凡有警察調查到了顧全頭上,只要顧全不是智障,百分百會記得這件事!
顧全的外在條件都太完美了。
外地人,靈異探險家,長相跟個子都很好辨認...
這絕對是非常好的不在場證明機會,就看他願不願意說。
顧全要是他,肯定不會錯過一個天賜良機。
車內再次變得安靜。
“我還真知道一點。”在糾結了不到三十秒,司機終於開口了,“客人,你真的想聽嗎,或許會有點顛覆你的認知哦。”
顧全內心露出了笑容,魚兒果然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