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這人性格說一不二。”鴨舌帽男笑著,“我要是真死了,我也一定不會讓鬼好過的。”
顧全沒說話,二人一路來到了二層。
剛一出了樓梯,就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張皮。
那是一張被剝得很乾淨,像是衣服般隨意丟棄的人皮。
跟人皮一起的還有大量的血跡,一路蔓延到了黑暗深處。
“看來鬼已經來不及做偽裝了。”顧全撇了撇嘴兒,“我那刀破開了沈崇利的大動脈,讓他血流不止。”
“是啊。”鴨舌帽男跟隨著血跡朝前,“難怪鬼一開始要用擰斷脖子的方式,就是為了避免我們跟隨血跡提前找到屍體。”
隱約間,他們似是聽到甚麼詭異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金屬被暴力砸進硬物。
一道接著一道傳來。
二人對視一眼,都有了一股不妙的預感。
這一定是鬼的陰謀。
他們一路朝前。
漆黑之中,血的味道濃稠而誇張,聲音也越發誇張。
直至他們再次來到了熟悉的二層的雜物間。
那個一切開始的地方。
等他們走近到門前不遠處,躁狂的聲音消失了。
恢復了商城原本的安靜。
“這東西是真的很喜歡這裡。”鴨舌帽男忍不住吐槽,“它說不定又將屍體懸掛起來了,逼迫我們抬頭浪費時間。”
“懸掛屍體嗎。”顧全蹙眉,“依我看,這次恐怕不是懸掛那麼簡單,萬總已經報警,我們時間緊迫,還有兩具屍體沒有找到,它肯定想消耗掉你的【死物】,讓你不得不抬頭。”
鴨舌帽男沒有說話,點了點頭推開門。
兩人前後推門進入,便看到幾滴血從眼前落下。
他們都沒抬頭,緩緩朝前。
等來到滴血之處,顧全低頭...
下方已經匯聚成了一片小型的血泊。
上方的場景...
哪怕不抬頭,他們也已經知曉一二了。
從剛剛他們進門,便是看到了宛如棺材的長方形木箱,好似懸浮般緊密貼合在了天花板之上。
無需多想,那裡面裝著的...
必然是一具屍體!
二人沒有慌張,選擇用攝像頭拍攝。
拍攝拿到照片,顧全跟鴨舌帽男只覺渾身冰寒。
他們上方是用木板跟釘子打造的棺材。
棺材打造得倉促至極,粗糙的木板間裂著數道猙獰縫隙。
二人能從那黑黢的縫裡窺見內裡。
一雙被生剝去皮肉的手慘白枯槁抵著棺板,指節扭曲,似是在死前還在瘋狂抓撓。
縫隙深處硬生生擠出來一隻死不瞑目的眼睛。
眼球暴突,佈滿血絲,渾濁的眼白襯著漆黑的瞳孔,直勾勾朝下瞪著。
天花板上嵌著的絕對是一具剛被剝皮的新鮮屍體。
血肉模糊,肌理外翻,尚未凝固的鮮血黏膩地掛在紅肉上,還沒來得及處理好細節,就被粗暴鑲進了頭頂的棺木之中。
鮮血順著縫隙源源不斷地往下滴落。
暗紅的血窪越積越大,黏稠的血面微微晃動,映著那隻懸在頭頂的鬼眼。
陰森得讓人頭皮炸開。
“媽的!果然是這一招嗎。”鴨舌帽男不免蹙眉,“就我們兩個人,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不抬頭,撬開木箱,取出裡面屍體。”
屍體必然是被鬼釘上去的。
鬼力大無窮,還有兩隻。
分工合作把無皮屍體關在木箱裡,再釘在天花板上十分簡單。
這就是鬼的手段。
之前大家人多勢眾,分工合作效率很高。
這下他們只剩下了兩個人,短時間內想不抬頭取下沒那麼容易。
“沒關係,可以取下來的,鬼的行動很倉促,釘子不多,木板也很簡陋...”顧全蹙眉,“只要我們注意點,找到錘子把釘子撬開...”
“不,已經沒時間了。”鴨舌帽男否決,“想要不抬頭就取下釘子...憑我們兩人做不到,但凡再多一個人,我都會選擇你的方案。”
顧全明白了鴨舌帽男的意思。
這就是鬼的陰謀。
釘在天花板上的屍體與必須趕來的警方...
讓他們遭受到了巨大的侷限。
“那就拜託你抬頭了。”顧全不再勸說,“你要多小心,取下屍體就行,彆著急指認,我們還有具屍體沒確認,我們得小心點...萬一,我是說萬一...王實的屍體被鬼用某種方式儲存了新鮮,搞不好上面的屍體...”
鴨舌帽男聽了顧全的提醒,深呼吸一口。
鬼的手裡還有一具王實的屍體。
萬一被釘在天花板上的是經過儲存偽裝,被淋上新鮮血液的王實屍體,誤以為是沈崇利會當場暴斃...
還是先取下來再說比較穩妥。
“你提醒得對,顧兄。”鴨舌帽男抬頭前冷靜了一番,“我抬頭以後不會再放下來了,取下屍體的任務交給我,我強化過力量,只要能抬頭,我一個人就能操作...”
這是最佳的方案了。
【死物】就是拿來用的,再珍貴也沒有命來得貴。
顧全點了點頭。
他看向旁邊兩具屍體,好生確認了一番細節。
一會兒屍體被鴨舌帽男取下來,必然是他來進行指認。
他怕鬼再調換屍體,造成不必要的錯誤。
此時夜裡漆黑濃烈。
只要取下屍體,由顧全近距離確認,就能算完成找到屍體且指認了。
鴨舌帽男做足準備,他在顧全的幫助下攀上了梯子。
此時他距離天花板的屍體不過幾寸。
他能感知到木箱裡滲出的血淌在肩頭跟手臂。
鴨舌帽男緩緩仰頭,感覺脖子十分僵硬。
彷彿很久沒有活動了。
“咔咔”的聲音在顱內迴盪著。
抬頭...
他清晰看到了那裝著屍體的棺材箱。
跟拍攝的照片一模一樣。
悽慘的眼從木箱縫裡對他對視。
鴨舌帽男的動作極快,沒有過多恐懼。
他精準將錘頭鑲進打入木箱的粗糙釘頭,把比較重要的大釘取了下來。
因為抬頭且攀上梯子的原因,配合上強化過的力量與反應,他在數十秒內便用錘子撬掉了好幾顆關鍵釘。
隨著地心引力的拉扯與肌肉撕裂,鴨舌帽男快速仰頭跳開...
木箱散開,屍體像活了過來般徑直破開棺材,墜到了地面。
屍體...被取下來了!
“別緊張,辨認屍體的方法是有的。”鴨舌帽男仰頭提醒道,“萬總那傢伙說過,沈崇利的腿折斷過,這是有跡可循的。”
“我明白的。”顧全冷靜點了點頭,“就算鬼製造了相同的痕跡,但新傷跟舊傷不一樣,哪怕它故意換掉沈崇利的動過手術的腿骨,但肌肉的紋理與骨頭的粘連我還是能分辨的。”
鴨舌帽聽後安心不少。
顧全忙確認鴨舌帽男取下的屍體下巴,沒有鋼釘打入。
說明不是沈崇安。
再來,他確認了心口的位置以及腿骨的傷疤...
肌肉的粘黏感清晰可見,藕斷絲連包裹在有輕微裂痕的腿骨之上。
這絕非短時間內可以製造出的紋理。
從肌肉縫隙裡還在不斷滲出的鮮血,進一步證明血液不是偽造的,而是真真切切從內部流淌出來的。
“怎麼樣,能確定嗎。”鴨舌帽男十分緊張,“不能確定可以暫時不說,用可能的語氣也行,避免犯錯。”
“我看了很多遍,這屍體很新鮮,不像作假的。”顧全用眼睛反覆掃過屍體每一處細節,“這具屍體絕對...”
頓了一下,他還是改口道,“大機率就是沈崇利了。”
當顧全說完這句話,鴨舌帽男便整個人愣住了。
不是顧全說錯了,而是他注意到...
【死物】居然在他仰頭以後,到現在都還沒有消失。
這是怎麼回事?
突然,反應極高的鴨舌帽男嗅到了來自死亡的氣息。
這氣息極其濃郁,幾乎是衝著他人而來的。
【死物】沒有消失。
他能用仰頭用餘光看到一隻鬼出現在了他的側面。
瘦高的鬼在手機的餘光下清晰。
它臉上一片慘白,卻衝他露出了一個笑。
那是來自勝利者的笑容!
一瞬間,鴨舌帽男便知道了...
他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