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盯著被拿走的漆黑手機，第一個想法便是要搶奪回去。
她一個腳步躍起。
但鬼怎麼可能給機會呢。
宛如橡皮的手輕輕一甩，手機便被滯留到了更高處。
幾乎要貼到了天花板。
“草你媽的，你敢耍老孃？”
方寸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
心裡剛剛要死亡的恐懼與害怕，早就化作被欺騙的憤怒與羞憤。
她一個老手...
居然被鬼騙得團團轉。
一開始就錯了。
最初鬼就算計到了自己的性格，但算計的不是方寸的命。
恐怕它的殺人規律面對方寸的性格很難作用。
所以鬼只想要方寸的手機。
鬼根本不搭理方寸。
如同蛇般扭曲四肢，反倒朝方寸退了一步，兩步...
“鬼，鬼啊！”
“鬼來了，快跑！”
楊軒跟林夕兒看到這幕，早就嚇得腿軟了半天。
在腎上腺素的飆升下，他們嚇得撒腿就跑。
方寸懶得顧及這兩個幽靈。
看鬼在不斷後退，於是她也後退...
猛然間，方寸加速飛奔，想要拉開跟鬼的距離。
鬼不是傻子。
方寸一跑，鬼也跟著跑。
“草！”
“居然有這種事，真他媽不要臉。”
方寸第一次遇到這麼噁心人的鬼。
她不是沒聽過鬼會在某些固定場景，拿走人的手機。
之前一次顧全跟善若水的【深淵】裡，就有能偷走手機的鬼。
因此，方寸其實對手機的管控還是很到位的。
鬼一般能拿走手機的情況很多種。
一是像趙剛一樣，能直接神不知鬼不覺偷走的能力。
這一型別很少見，趙剛算是特例。
二就是人在暈厥不醒時，鬼是能偷走手機的。
三就類似方寸這樣...
當時以為自己要死了，自然不會想太多。
她甚至做不到跟程前一樣，臨死前嘗試輸入一個數字，為團隊爭取最大貢獻。
人在面對死亡時，總是那麼脆弱可憐。
方寸一邊跑，一邊回頭望去。
鬼手裡的手機亮了螢幕。
隱約間，能看到是一通電話撥通了過來。
肯定是顧全！
完蛋了。
顧全那邊既然分析出了殺人規律，那多半就是落單。
落單實際是錯的。
這樣一來，他們就會來確認方寸的生死。
其他NPC跟玩家都基本確定是死人幽靈了。
只剩下自己是否還活著。
自己不接電話，還處於落單。
顧全跟大虎大機率會以為自己死了。
接著，他們會篤定輸入次數...
“該死，我得快點！”
“得去找到他們兩個。”
方寸的腳步不禁再次加快。
她不再小心翼翼，而是瘋了似朝著宿舍樓下面衝去。
祈禱能碰到顧全跟大虎二人。
“你們兩個，千萬別那麼急啊。”
方寸只能默唸著，希望奇蹟發生。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大虎跟顧全早已經從教學樓轉到了宿舍樓一樓。
“哇去，好臭啊！”大虎忍不住吐槽乾嘔，“我的媽，怎麼這麼多貓貓狗狗的屍體，而且還有一些都腐爛了。”
“這是哪個畜生乾的，我真是吐了。”大虎突然看向顧全，“不是，顧哥，你怎麼一點兒不難受，不臭？”
大虎旁敲側擊，他記得顧全鼻子不是挺靈敏的。
“臭，但還能忍受。”顧全淡淡回應。
這裡的屍體味道確實噁心，但跟鬼比起來...
還是太小兒科了。
他的鼻子是靈敏，但都已經嗅了那麼多鬼味跟人的屍體味了，貓狗的屍體就是小兒科了。
“這些貓狗的屍體，我猜是黃保安或校方故意放的。”顧全解釋著，繼續朝上而去，“估計是不希望有人靠近這裡吧。”
“有道理。”大虎跟著，“話說咱們調查到四樓就行了吧，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方寸...”
大虎的意思，自然是方寸的幽靈。
“不可能的，方寸死了，鬼不會派幽靈來的。”
顧全不等大虎問理由，繼續解釋，
“因為我們已經猜到了理由，而鬼多半在方寸那邊，殺死了方寸過來，憑藉方寸的腦子，她肯定能感覺到不對勁。”
“再說離開前，方寸跟我一直保持通話，估計已經把真相瞭解了七七八八。”
“幽靈這一招，對我不管用了。”
“也是哦。”大虎贊同道，“幽靈這招是陰間，但破解同樣簡單，咱們只要趁著不注意，過去摸一把就明白了。”
沒錯。
幽靈不能進行物理碰觸，但他們沒有想到過這一層。
這些被鬼殺了的人，一點兒破綻都沒有。
他們不會故意引導，不會故意隱藏資訊。
最明顯的那次。
是文質彬在廁所裡死了以後，楊軒說出了文質彬的臨終遺言。
規避了錯誤殺人規律的同時，又對他們進行了極大誤導。
二人不再繼續交談，看了一眼時間。
他們慢悠悠晃過來已經過去了很久，現在時間來到了五點左右。
顧全看向天邊的微微發白的天空，黑夜已經逐漸在退散。
他們這邊可能是偏西方，還處於混沌的黑暗。
彷彿黎明永遠不會到來了。
走著走著，二人來到了三樓...
突然，在經過樓道時，顧全看到側窗一隻漆黑的貓咪正趴著。
他的目光那對尖銳的豎瞳碰撞在了一起。
貓咪像是受到顧全的驚嚇，猛然朝顧全飛撲而來。
“唔...喵！”
顧全一個側身避開，顯得雲淡風輕。
大虎嚇了一跳，還準備用雙手在背後托住顧全。
那隻黑貓順著欄杆的縫隙而下，灰溜溜地逃走。
融入了黑暗之中。
“我去，嚇我一跳。”
“怎麼又是黑貓。”
大虎蹙眉盯著那像泥鰍一樣跑走的貓咪。
顧全一愣，“又是？”
他聯想到之前他們第一次碰到過的黑貓...
在黃生廣掉下去的同時，楊軒碰到了黑貓。
接著他接住了楊軒。
顧全沉思，接著，他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那聲音急促而慌亂，從樓上傳來。
顧全跟大虎都不由緊張了幾分，直至短髮女人的身影衝了出來。
是方寸！
“我草，方寸，你沒死啊！”
大虎看到氣喘吁吁的方寸，脫口而出。
方寸眸子陰冷，臉上的一絲恐懼還沒散去。
味道被顧全捕捉。
“方寸，你是活人還是死人。”顧全直接開口問道。
“我是活人。”方寸說道。
“怎麼證明。”顧全再問。
“殺人規律不是落單，你們猜錯了，我沒死，但我誤以為自己要死了...”方寸說到這裡，臉上浮現一抹羞憤，“被鬼拿走了手機。”
“啊？！”
“殺人規律不是落單，那能是甚麼。”
大虎有點懵了。
顧全的推理居然錯了？
顧全本人十分淡然，“那你知道殺人規律嗎。”
方寸搖了搖頭。
“殺人規律現在還重要嗎，管它是甚麼，我們現在三個活人，你直接輸入答案就行了。”方寸絲毫不示弱，反問他們，“不過在這之前，你們能證明你們是活人嗎。”
“你應該清楚，鬼的能力就是活人幻影，製造出生前跟被殺死的人一樣的幽靈。”顧全冷靜回應，“幽靈會保持死者生前的一切，甚至是記憶與說話行動能力。”
“在輸入答案前，我要確認兩件事。”顧全豎起兩根手指，“一個是你對物理作用的狀態，一個就是你的記憶。”
“為甚麼還要確認記憶啊，顧哥。”大虎撓了撓頭，“確認方寸是不是幽靈不就行了嗎。”
“誰知道鬼會不會來陰的，直接殺死方寸，假扮成本尊了呢。”顧全淡淡解釋，“幽靈不能碰觸，鬼總能碰觸吧。”
“對哦，那咱們這運氣還不錯。”大虎露出一絲慶幸，“你們兩剛好現實認識，問現實的內容，鬼肯定不知道。”
二人快速對了一遍跟現實有關的賬。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連第一個【深淵】的細節跟現實的細節都摳了出來。
“好，確認完畢。”方寸稍微冷靜下來，“接下來咱們三個人站在一起，互相碰觸一下彼此，確認是不是幽靈可以了吧。”
顧全點頭。
“對了，你還有幾次回答機會，用了一次了沒。”方寸問道。
顧全搖了搖頭，“沒有，一次都還沒用，我做事還是比較謹慎的。”
聽到顧全這麼說，方寸安心下來。
他們三人小心翼翼靠近彼此。
顧全跟大虎看向方寸，方寸看向他們二人。
就在他們互相碰觸的一瞬，顧全心裡彷彿有一根線斷了。
那隻黑貓反覆在他心中浮現。
“都別動！”這斷掉的線扯出了大片細節，讓他猛然吼了出來，“別碰觸彼此，殺人規律是觸碰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