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聽到腳步聲的顧全跟方寸都不敢動彈一分。
甚至連想用手屏住呼吸都做不到.
他們只能互相在黑暗裡,看到彼此的輪廓逐漸模糊。
“啪嗒!”
“啪嗒,啪嗒!”
剛剛與人沒有任何區別男女聲音好似被門外的鬼吞了乾淨。
只剩下那沉悶得發冷的皮鞋聲音...
緩緩再放大。
那是距離拉近最有力的證明。
要被發現了嗎?!
為甚麼!
為甚麼會這麼快就被發現。
難道五樓其實鬼早就來過了?
它做下各種佈置。
把多餘能藏人的地方做出破綻,只留下幾個可以藏人的地方?
那麼那個在四樓與他們對視的人影呢?
其實是假的?
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們的蹤跡。
他們是被去宿舍樓裡的鬼偶然撞到了。
鬼裝作保安一類人的模樣,發現他們的蹤跡,讓他們害怕。
畢竟鬼跟保安在這棟舊校舍裡,對他們的威脅程度是不同的。
鬼是要在舊校舍內殺他們。
保安不一樣。
他們一旦被保安發現,那就有可能被驅逐出舊校舍。
這是兩種不同型別的死亡。
但是...
那樣就說不通了!
畢竟鬼殺人的優先順序,一定是用殺人規律,親自出手。
要是他們一不小心,真的被保安驅逐了出去,鬼還怎麼動手殺人。
顧全腦海裡有了兩個想法。
第一。
人影是真實存在的。
大機率就是保安,而且在樓下。
只不過他按照正常人的思維,去了另外一邊檢視情況。
他們就是騙過了保安。
第二,就是那人影早就已經死掉了,或者是鬼本身的算計。
這一切的計謀都是鬼的算計罷了。
鬼利用這一點做局,猜到了他們會來五樓最上層。
文質彬撞上的鞦韆砸阱就是最好證明。
不管是哪種,顧全都有股不祥的預感。
因為不論是人影自主的行為,還是鬼的算計,他們都已經順理成章來到了五樓。
踏入了鬼的陰謀!
漸漸地,隨著腳步聲幾乎來到耳畔邊。
顧全能嗅到一股龐大的氣味。
那是帶著惡意與腐臭混雜的粘稠。
這味道讓他不免聯想到了第一次在林中小屋跟珍的相遇。
好像也是透著這種詭異的安靜。
與揮之不去的恐懼。
顧全滾了滾喉嚨。
他有一句話在內心已經反覆了好幾遍了,卻不敢告訴擱著一塊門板與他對視的方寸。
鬼已經到他們的櫃子面前了!
沒錯!
顧全十分確定。
腳步聲的突然停頓,聲音的大小,還有味道的濃烈程度。
他們與外面那隻鬼不過脆弱的一門之隔。
只要開啟...
只要鬼開啟這道門,他們就會與鬼面對面。
方寸似乎跟顧全一樣曉得了這點,忙閉上眼睛,用力死死閉住!
等了一會兒,想象之中開門的牙酸聲音沒有響起。
反而是一道清脆的腳步聲再次在耳畔驟響。
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方寸微微睜開眼,沒有看向顧全,而是看向了一片漆黑的門板。
聽著那聲音的遠去,方寸的內心稍稍鬆了一口氣。
再次看向顧全,隱約透來的模糊裡,顧全的眼睛好似在顫抖。
明明腳步聲已經遠離了。
為甚麼顧全反而越來越害怕了?
這是甚麼道理?
方寸蹙眉,下意識聯想到了顧全的鼻子極其靈敏。
於是她輕輕地,緩緩地將四周不多的空氣納入鼻腔...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慢慢湧入方寸的腦袋。
怎麼回事。
雖然這股腐臭味極其之淡,但始終存在。
彷彿這一股味道正在縈繞,徹底包圍住了這個小小的櫃子。
看著顧全眼瞳的顫抖,一瞬間,方寸聯想到的恐怖想法,直接從腦門竄到了尾椎骨。
恐懼滲入了五臟六腑。
那隻鬼...
還在櫃子外面!
腳步聲是鬼故意發出的,為的就是讓他們誤以為鬼已經離開了。
而它是怎麼做到的呢...
非常簡單。
之前他們就已經見識過了。
鬼是可以伸縮四肢,甚至是脖子...
一切似乎合理了。
鬼的脖子最初是斷掉的,但是可以像橡皮一樣來回伸縮。
那此時此刻...
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是鬼的身體發出的。
它的腦袋,還一直隨著伸長的脖子,懸在櫃子的面前!
只要他們等到了鬼的身體走遠,腳步聲消失。
他們必然會小心翼翼開啟櫃門,去探查外面未知的黑暗。
這個時刻,是每個人,包括老手都最脆弱的時刻!
想象一下。
你躲在一個櫃子裡,誤以為鬼已經走遠了。
等你開啟門以後,你會看到只有脖子跟腦袋的鬼,雙目死死盯著你。
你無所遁形。
你會大腦宕機,徹底中了跟鬼【對視】的殺人規律...
這個看似安全的櫃子,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方寸的呼吸有一點急促,僅是一下平靜下來。
她閉著眼睛,盡力去感受那微不足道,只有腦袋發散出來的臭味。
外面一切安靜,顧全則早已使用盲打的能力,讓大虎沒有自己的命令不要出現。
三人等了不知道多久...
“可以了!”
“出去吧。”
“那東西離開了。”
顧全十分篤定。
他再三嗅過了味道。
那股味道徹底消失了。
顧全一直沒有暴露過自己鼻子這一點。
因此可以作為依據。
方寸還是有點不放心,看向顧全...
顧全曉得方寸的性格,於是他第一個推開了櫃門。
他還是非常小心,始終閉著眼。
直至離開櫃子,將更多的味道納入空氣裡。
顧全確認附近已經沒有鬼了。
那東西估計去別處找其他人了。
鬼的脖子必然可以伸縮,因此它的身體早早就離開了教室。
接著只要將腦袋回縮,就能快速離開此地。
顧全緩緩將眼睛開啟。
長時間在漆黑的環境裡,讓視線都模糊了。
再一次睜開雙目,顧全打量了一圈附近。
突然,顧全不禁被嚇得退了一步。
他面前的不遠處黑暗之中,居然站著一個模糊像是人的影子。
顧全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
是大虎。
這傻大個嚇他一跳。
顧全剛要說話,但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兒。
他記得大虎是躲在了講臺下面,照理說出來怎麼都應該有一些動靜。
而且自己都還沒說讓大虎出來,大虎不可能是那種莽撞不聽話的人。
一瞬間,顧全有了一種糟透的念頭。
隨著那股顧全能嗅到的腐臭與腥味消失。
顧全發現在這味道的覆蓋下,還有一股正慢慢散開的淡淡血味。
顧全瞳孔驟然收縮。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具熟悉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