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似錦已經躺下了。
女孩受傷需要恢復,睡眠是必不可少的。
今天晚上剛換了腿上的繃帶。
就目前而言,程似錦已經可以走路了。
但還要多多休養。
“虎子哥,你這東西弄好了沒啊。”
“看你調半天了。”
謹言慎看著一直玩弄裝置的大虎,有幾分著急。
他已經等了好幾分鐘了,還不見大虎弄好。
“哎呀!”
“小老弟,你別急啊。”
“我是一個粗人。”
顧全一看,都無語了。
他直接搶過了大虎的裝置。
“我來吧,虎子。”
大虎沒反抗,乖乖將裝置給了顧全。
顧全順著大虎的動作搗鼓了幾下。
突然,那股子噪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有一些像是王毅活動的聲音。
十分清晰。
謹言慎一看,不禁讚許。
“還是顧全哥給力。”
幾人將耳朵都湊了過去。
他們將程似錦調離病房,耗費了不少功夫。
此時安頓下來,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距離凌晨十二點很快了。
顧全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
陽氣從六點開始便在太陽落下時四散而逃。
陰氣逐漸佔據人世間。
像是為了那些不該存在的髒東西夾道歡迎。
突然,他們聽到了一聲“啪嗒”的脆響,從監聽器裡發了出來。
還有幾道腳步聲。
那似乎是...
王毅鎖門了。
夜幕降臨,漆黑不留情面剝奪了光的存在,把事物變得模糊。
未知裡開始逐漸滋生出恐懼,還有潛藏的龐大惡意。
夜裡的醫院沒有想象中陰森詭異。
消毒水的氣味刺激著神經,讓他不敢放鬆。
夜的緩緩流逝,醫院裡的人氣被徹底消磨乾淨。
節能燈閃在長廊外。
盡頭泛著綠幽的【安全通道】四個字,像是前往地域的指示牌。
王毅看著那未知的黑暗,滾了滾喉結,最終鎖上了房門。
“顧哥,你跟那小老弟要是困,就先休息一下吧。”
“你們不是才去了【深淵】?”
大虎盯著監聽器說道。
自王毅鎖了門,便一切歸於了平靜。
顧全搖了搖頭。
“不了。”
“扛得住。”
顧全已經提升了耐力,對於熬夜方面頗有心得。
難怪方寸對耐力的加成那麼喜愛。
“成,那我...”
大虎剛要說話,聲音戛然而止。
他聽到了監聽器裡發出的隱的聲音。
不只是他,謹言慎,顧全都聽到了!
那聲音不像人走路發出來的,毫無徵兆出現...
一下...
兩下...
三下...
大虎立馬將聲音放到最輕。
“顧哥!”
“這是甚麼聲音啊!”
“我草。”
大虎跟謹言慎不禁一陣頭皮發麻。
像是有誰在大川市醫院的六樓長廊不斷跳躍,踩得地面“啪啪”作響。
誰會在這個點在醫院外跳呢?
答案好像呼之欲出了。
是鬼。
或者說,是徐慧兒!
大虎不禁倒吸一口氣。
他不是第一次撞鬼,但每次雞皮疙瘩都忍不住朝外冒。
背脊還伴隨著一股涼意。
儘管大虎生前跟徐慧兒無話不說,是兄妹一樣的存在。
但一碼歸一碼。
“啪嗒!”
“啪嗒!”
“啪嗒!!!”
隨著一聲聲的跳躍,監聽器裡發出的聲音越來越大。
由遠及近的過程極其煎熬。
他們不明白徐慧兒為甚麼要發出這樣的聲音。
這麼巨大的聲響,不害怕王毅提前發現嗎。
除非...
鬼不得不發出這樣的聲音?
“顧哥,你說鬼為甚麼要發出這種聲音啊?”
“該不會是甚麼殺人規律吧?”
“譬如聽到一定次數就會死。”
大虎問道。
他們心裡很緊張,但一想到此時徐慧兒跟王毅遠在天邊,又有說不出的安全感。
室內燈光明亮。
“是啊,顧全哥,為甚麼。”
“這聲音好詭異啊,簡直就像是...有誰在跳。”
謹言慎附和道。
“徐慧兒是在六樓掉下的。”
“畫面很慘。”
“直接摔斷了一條手臂跟一條腿。”
顧全只說了這麼多,卻讓大虎微微蹙眉。
顧全的意思很明顯。
六層樓的高度何等恐怖,巨大的衝擊有可能會把腿腳摔斷。
甚至骨肉分離。
要是按照這思路,誕生成鬼的徐慧兒可能保持著生前慘死的情況。
一隻手跟腿無法行走。
只能跳著走。
“啪嗒!”
“啪嗒!”
聲音越來越近,彷彿徐慧兒就在他們這層樓那般。
三個大男人就守在程似錦不遠處。
其實這裡最備受煎熬的人是程似錦。
因為女孩聽力太好了...
程似錦一樣聽到監聽器裡跳躍的聲音,以及王毅翻箱倒櫃,像是在躲藏的聲音。
“顧哥,你說...”
“王毅真的躲在床底下了嗎。”
大虎疑惑提問。
“估計是。”
“那麼大聲音,王毅沒理由不知道。”
“說不定,這會兒已經藏好了。”
顧全聽著此時室內戛然而止的動靜,猜測道
王毅不是傻子。
這會兒應該已經藏在了床底下。
按照莫前塵的說法,跳樓的鬼絕大部分是難以彎腰的。
王毅會被發現嗎。
突然,整個世界彷彿安靜了下來。
一切聲音都被抹了乾淨。
“怎麼突然啥聲音都沒了?”
“顧哥,你說王毅是不是逃過一劫了。”
“鬼走了?”
“這麼半天沒聲兒了。”
大虎問道。
顧全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又等了一陣子,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
監聽器裡陷入了詭異的寧靜。
突然,一陣暴喝響起。
聲音之大,伴隨著劇烈的電磁噪音,刺得三人差點耳朵差點炸了。
“啊!!!”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
“我錯了,對不起!”
“徐慧兒,對不起!”
王毅的聲音震耳欲聾。
顧全跟大虎對視一眼,被發現了?
為甚麼?
是莫前塵猜錯了嗎?
鬼是可以彎腰的?
不然王毅沒道理這麼快被發現。
轉念一想,那好歹是善若水的師弟。
比善若水都要有本事兒。
不至於這一點都算不準吧。
大虎聽到王毅的慘叫,內心生不出一絲一毫的痛快。
他只覺恐懼。
在王毅聲音裡聽到了無助絕望。
王毅的聲音還在持續著,又發出各種像是撞擊的碰撞。
“騙子,全他媽是騙子!”
“躲在床底下根本沒用,根本沒用啊!”
王毅再次爆發出悲鳴。
他們在監控器裡聽得一清二楚。
一道玻璃破碎的聲音驟然響起。
下一瞬間,隱約到幾乎沒有的恐怖的悶哼傳到了監聽器裡。
顧全渾身一顫。
那重物落在他的心底砸得他心悸。
王毅...
墜樓了?
隨著悶哼的聲音落地,一切聲音再次停止。
很快,又爆發出尖銳的叫聲。
這次是活人的叫聲。
是有人發現了王毅的屍體。
王毅的聲音實在太大了。
沒有人不會注意到。
大虎聽到最後,深吸一口氣,直接關閉了監聽裝置。
王毅...死了。
很簡單死了,沒有一點兒徵兆。
誰都不清楚在安靜的那段時間裡,王毅究竟經歷了甚麼。
或許只有他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