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全明白了,但他還是照舊旋開了門把手。
他知道王婆可能會在他們開門瞬間出手,那就沒甚麼好怕的了。
這或許就是鬼的計謀。
用活人來殺人。
雖然不符合鬼的作風,但只要能殺死人,不就行了嗎。
顧全發現了...
越是恐怖的鬼,越是能克服自身的天性。
好比珍。
一直隱忍到最後,才動手殺了最憎惡的小璐。
李美也是一樣。
恨透了殺死自己的趙剛,卻還要拿趙剛做局。
算計他們這些“同流合汙”的遠房親戚。
顧全好歹是提升過速度的,身手了得。
要是連糟老婆子都打不過,那被人捅了都是活該。
大虎愣了一陣。
他看到了白曉曉透著一絲驚恐的眼神。
這丫頭是藏不住情緒的,再加上之前顧全那沒由來的彎腰。
一個不好的念頭佔據了他的腦袋,幾乎填滿。
你大爺的。
那張臉跑你爺爺臉上來了?
大虎看著五大三粗的,但不是傻子。
這個想法伴隨著顧全的開門,還在持續不斷...
突然,門外一張瘮人的臉,從黑暗裡鑽了出來。
是王婆!
相較於在白天看到的慈祥婆婆,此刻的王婆面目猙獰。
無數皺紋堆積在充滿了惡意的眼角,像是活生生要殺人的鬼。
這一瞬間很快。
顧全先是看到了王婆的臉,接著是高舉過頭頂的白光。
那是一把被折射出寒芒的菜刀!
大虎還沉浸在自己的臉可能變成鬼臉的思考。
看到門外黑暗裡那張蒼老的臉,都沒反應過來。
“我草!”
“甚麼情況?”
大虎慢了一拍。
他想去幫顧全扛下這一擊,但已經遲了。
顧全不躲不閃,十分冷靜。
他要看清王婆的攻擊路線。
只需要趁著王婆揮刀砍下的一瞬間制服就好。
普通人在發力的過程中,做不到改變發力的路線。
“死吧!”
“我要為我的孫女報仇,死!”
王婆大刀揮砍而下,嘴裡唸叨著“復仇”的詞彙。
看似危險的千鈞一髮之際...
白曉曉居然先一步衝到了顧全面前,想要一腳踹開攻擊的王婆。
這一幕把剛要動手的顧全跟大虎看傻了。
“不要,不要這樣。”
“不要傷害顧全域性大哥!”
白曉曉猛然發力。
女孩無法理解慈眉善目的老人為甚麼突然出現在門口,又為甚麼要埋伏他們暴起傷人。
但她義無反顧已經頂了上去。
白曉曉尖叫,看到菜刀的瞬間腎上腺素飆升。
這丫頭突然改變了動作,轉而下意識抬腳,踹向了王婆。
王婆本就目標明確,眼裡只有開門而出的顧全。
白曉曉的擋刀讓王婆懵了一瞬。
不過還好。
女孩這一腳踢中了王婆,但造成的傷害不大。
王婆暴怒後退。
趁著對方還在菜刀的攻擊範圍,死命朝著白曉曉的腳上劃出一道口子。
那口子極深,粉嫩見肉。
頃刻鮮血淌出。
白曉曉的腿上多了道口子。
由於她整個人處於極度的亢奮狀態,完全沒有感覺到疼痛。
白曉曉想再一腳踢下去,將王婆徹底放倒。
王婆眼見這小丫頭片子還敢來,目露兇光。
把目標徹底換成了最弱的白曉曉。
“連你都要阻止我!”
“果然,你們都是趙剛那畜生的同夥,我要殺了你們。”
“殺了你們!”
王婆大喊著,陷入了癲狂狀態。
白曉曉已經出腳,來不及抽回。
王婆再次刺向白曉曉的小腿。
這次老東西瞄得極其準。
這一刀下去,白曉曉的腿肉恐怕會被貫穿。
顧全赫然上前一步,握住王婆的持刀手腕。
刀尖微微一斜,只在白曉曉的小腿造成了輕微口子。
“老東西,你找死啊!”
大虎一個健步跑了過來,一拳轟到了臉面上。
二人一個組合技,把傷人的暴徒揍飛了出去。
大虎絲毫沒有留情,比揍張澤時還要狠辣。
王婆被這拳揍得鼻血牙齒齊飛。
在地上無比狼狽滾了好幾圈,栽倒在牆壁上。
再然後,沒了任何動靜。
大虎一愣,看了下自己的拳頭。
不會一拳頭給對方打死了吧。
算了,打死就打死吧。
反正都要跑路了。
顧全看了一眼王婆的狀況。
還有氣兒。
他還嗅到的一股無法言喻的憤怒。
大虎臉上的鬼臉露出了一絲遺憾的神情,自此消失不見。
顧全眸子冰冷。
果然跟他想的一樣。
鬼臉的出現,是想讓王婆出手傷人。
他們這群人剛解開謎團,想離開的心會作祟,讓他們忽略掉細節。
而王婆...
作為一個活人要殺他們,自然是最出人意料的選擇。
幸虧顧全識破了。
只是...
顧全看向白曉曉。
“你還好嗎?”
女孩的兩條腿都有傷。
右腿的傷勢嚴重,左腿勉強能行動。
“你是不是傻?!”
“衝過去幹甚麼。”
“顧哥一個大男人,面對這老東西持刀衝來氣定神閒,明顯早有了防備。”
“你倒好,上去來一個路見不平,拔腿相助是吧!”
大虎忍不住訓斥。
他說得一點沒錯。
他看過顧全跟張澤前動手的場面。
顧全的本事兒完全能應付王婆。
頂多就是受點小傷。
當然,要是讓大虎來,恐怕不等出刀,王婆就飛了。
白曉曉被大虎的斥責嚇了一跳,眼淚在眼眶打轉。
“對不起。”
“我還以為,顧全域性大哥是被嚇到不敢動彈了。”
大虎看著白曉曉汩汩流血的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是怎麼有膽量上去的。”
“你不怕死?”
“幸虧你比較聰明,知道用腳。”
“要是用手或身子,按照這老東西的狠勁兒,會把你的臉戳爛的。”
大虎沒心沒肺嚇唬。
白曉曉嚇得一哆嗦。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下意識動了。”
“我一直很害怕,但跟我在一起的人好像都死了。”
白曉曉低著頭,死咬唇瓣。
“吳霜姐,李峰哥,他們對我很好,沒有嫌棄我是菜鳥。”
“可是他們都死了。”
“我這個菜鳥活下來了。”
“我怕我自己是掃把星,發揮不出一點作用。”
“我想我們三個一起逃出去。”
“所以我...”
白曉曉的聲音越來越小。
大虎不再責怪。
白曉曉好心辦了壞事,但受傷的只有她自己。
而且丫頭出發點是好的,無法讓人心生怨恨。
顧全沒說安慰的話。
“沒關係。”
“這王婆埋伏在外面,我早就知道了。”
顧全沒有過多解釋王婆的事兒。
只說這老東西被鬼誘導,趙剛消失只能把怒火撒到他們身上。
屬於無能狂怒型別。
眼下,大虎沒心思去聽解釋。
“走吧,顧哥!”
“趕緊跑路,車都來了。”
大虎指向了他們房門背後的窗戶。
漆黑的窗外閃過一道刺眼的燈光,伴隨著熟悉的發動機轟鳴。
計程車,真的來了!
“走,出去。”
顧全沒有搭理白曉曉。
大虎緊隨其後。
白曉曉艱難拖著受傷的腿,跟緊他們的腳步。
突然,不尋常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幾人動作不停,下意識回頭。
昏暗的光線下,角落裡蜷縮的身影動了。
老人緩緩抬頭,渾濁的雙眼空洞無神。
像被注入了詭異的生機。
它死盯著長廊裡避開光線,突兀出現的慘白屍體。
屍身大半已腐爛,膿液浸透了地板。
唯獨那張臉。
那張屬於趙苗...
年輕毫無血色的臉,在昏暗中呈現出異樣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