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全說完自己昨天晚上的一系列舉動,再次陷入了沉思。
李警官細細聽著,看顧全露出一抹忌憚。
“沒關係。”
“顧先生,我們沒有懷疑你,只是單純問話。”
“單純的問話而已。”
李警官連忙解釋。
“哦?”
“你們不懷疑我?”
“我有點不太信呢。”
顧全一挑眉。
話這麼說,其實是故意的。
因為只有這樣說,他才可能瞭解其中沒有得到的詳細情報。
直接問,大多數警方是不會告知的。
“不好意思啊,顧先生,這件事...”
張警官出聲提醒,李警官擺了擺手。
“沒事,我來說。”
“顧先生不是犯罪嫌疑人,但是跟這件事關聯牽扯還是比較深的。”
“告訴顧先生不是不可以,就是...”
李警官欲言又止。
顧全直接開口。
“沒關係,我不怕這些的。”
“我偶爾會讀不少懸疑推理跟靈異小說,只要不是讓我親眼看到,我還是能有勇氣聽完整個故事的。”
顧全笑著回應。
“顧先生,您前腳剛離開幾分鐘,保安就被殺害了。”
“我們不懷疑您,不是您沒有這方面的嫌疑。”
“相反,您的嫌疑是最重的,只是死者的死法...”
“過於詭異。”
李警官繼續說。
“死者是死在了自己的床上,致命傷來自後腦勺。”
“兇器呢?”
顧全問道。
“兇器是...筷子。”
“圓頭筷子。”
“筷子插入到了死者的後腦,破壞了枕骨。”
顧全點頭,十分平靜。
內心早已是驚濤駭浪。
筷子?
一雙圓頭筷子插入到了死者後腦勺,而且還破壞了枕骨。
顧全都不知道該吐槽筷子質量好,還是兇手力氣大了。
“還能聽得下去嗎?”
看顧全半天沒說話,李警官關切詢問。
看似善良地關懷,實則那雙老練的眸子,死死打量顧全的一舉一動。
“沒問題。”
“我就好奇這筷子哪兒買的,質量真好。”
顧全隨意吐槽。
李警官不動聲色說。
“就這一點,我們還不能夠確認你能消除嫌疑,雖然你看著沒有那麼強壯...”
李警官沒有看向顧全的臂彎以及手掌。
顯然剛剛開門時,早就把顧全看了個透。
“根據我們的現場對取證。”
“最詭異的點,不是在於筷子當作兇器插入了後腦勺。”
“而是插入的人正是死者自己。”
顧全摩挲下巴,終於聽到關鍵點了。
“自己插的?”
“是這樣嗎?”
顧全模仿著將右手握拳,拳根對準後腦勺。
自己動手插入後腦勺只有一種發力姿勢。
如同正握匕首一樣用拳根對準自己,接著狠狠插入腦門。
破壞枕骨,直達大腦。
顧全比劃著卻是一愣。
他看到了李警官頻頻搖頭。
一旁的張警官臉色難看,帶著幾分不尋常的煞白。
“甚麼意思?”
“你別跟我說是反握的。”
李警官點頭。
“是的,正是反握筷子的手法,刺入了自己的後腦勺。”
顧全嘴角一抽。
反握的手法刺入後腦勺?
開甚麼玩笑。
這樣的握法不是沒可能。
但既然選擇了反握,那就是要拳頂對準後腦勺。
人類的關節基本做不到這種扭曲。
除非是...
“死者的關節被折斷扭曲了?!”
顧全得出了一個可怕的結論。
李警官吐出一口氣,深深點了點頭。
“這正是我們無法懷疑你的地方,顧先生。”
“我們調取了你離開保安亭的監控,你離開時速度很快,走得匆忙。”
“可是你身上沒有絲毫血跡。”
“進來時我觀察了你的衣服。”
“你還穿著昨天的衣服,現場沒有任何打鬥痕跡。”
“我無法想象。”
“究竟是怎麼樣的人可以在不進行任何打鬥,留下任何指紋的前提下,折斷死者的手臂。”
“再將死者拿著的筷子捅入後腦勺。”
“整個畫面看著簡直就像...死者自己扭曲關節,捅向了後腦勺。”
顧全摩挲下巴。
接下來的討論,意義不是很大了。
顧全假裝好意思為李警官提供了幾個思路。
譬如有可能這是犯罪嫌疑人的偽裝。
他是先捅了死者的後腦勺,再折斷手臂等等。
只可惜這些設想都被警方駁回了。
“暫時這樣吧,顧先生。”
“我們告辭了,多有打擾。”
李警官站在門外,跟顧全微笑告別。
顧全點頭,合攏了門。
門剛一關,旁邊的張澤忍不住說。
“師父,這不對吧。”
“這小子明顯嫌疑很大,我們真不讓他跟我們走一趟?!”
“沒必要了。”
“他跟這件事脫不開關係,但肯定不是嫌疑人。”
李警官十分篤定。
順手摸出了一包煙,點燃猛吸了好幾口。
今天清晨他們接到報警電話,忙了好幾個小時。
各種調取監控,走訪附近,好不容易調查到了些蛛絲馬跡。
“為甚麼?”
“那個影子也有可能是他啊。”
張澤說道。
“你是說,在那人走了以後,順著他離開方向出現在監控裡進入保安亭的黑影嗎。”
吐出菸圈的李警官說。
張澤點頭。
沒錯。
他們跟顧全隱瞞了一件事。
警方在調取了監控以後看到顧全離開。
過了不到三分鐘,監控畫面裡就出現了一個人。
具體來說,是一個渾身漆黑的影子。
影子看著高高瘦瘦,十分詭異。
進去保安亭不到一分鐘就出來了。
接著融入到監控死角的黑暗,人間蒸發。
“我猜那個人,就是顧全本人!”
張澤肯定說道。
李警官輕輕一笑。
“你啊,就是不仔細。”
“那我問你,張澤。”
“你說顧全是兇手,那顧全是怎麼做到前一刻還在監控下被拍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回來就黑得像是一團影子呢。”
張澤一頓,說不出話來。
沒錯。
筷子反握插入腦袋,折斷手臂關節,都不是最詭異的點。
最詭異的是...
明明能清晰拍攝任何人細節的攝像頭,卻是在拍到真正凶手時,無法顯露對方任何細節模樣。
只有一個影子般的扭曲輪廓。
突然,張澤的腦海裡,赫然蹦出了沒來由的恐怖想法。
“師父,您說要是這攝像頭沒出問題,會不會監控拍到這個人就是長這個樣子呢。”
“渾身漆黑,沒有五官也沒有任何細節。”
張澤突然聲音顫抖。
“它...它根本不是人,而是...鬼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