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出來就好。”
“我...”
謹言慎欲言又止。
他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氣,垂頭喪氣。
二人看著臉色慘白的謹言慎,對視一眼。
一時間搞不明白他經歷了甚麼。
剛剛...
謹言慎明明沒有大喊大叫過。
“謹言慎,你...還好嗎。”
方寸趕忙從門裡出來。
女人沒有過多去安慰,不過她很清楚謹言慎經歷過甚麼。
大概是與死亡擦肩而過吧。
以前方寸也不止經歷過一次。
第一次的時候,甚至比謹言慎的臉色都要難看數百倍。
不過這是每個人都要經歷之事。
想要在【深淵】之中活下來,除了需要運氣,實力,經歷外...
最重要的還有心態。
看到謹言慎的失魂落魄,方寸好似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自己何嘗不是這樣一步步爬過來的呢。
顧全拍了拍謹言慎的肩。
“我的提醒,還算及時吧。”
“有看嗎。”
顧全猜測。
謹言慎恐怕是剛逃過一劫。
而那一劫沒有自己的提醒,不可能這麼臉色鐵青慘白。
一個看簡訊的習慣,救了他的命。
謹言慎看到顧全臉上帶著的自信與運籌帷幄,血色有了明顯恢復。
他猛點頭,將剛剛經歷說了出來。
方寸讚許看了一眼顧全。
雖然只跟顧全待了數十多個小時,但顧全從最初的懵懂無知,到如今的一步步探索與推測。
方寸看在眼裡。
謹言慎深呼吸一口。
顧全跟方寸對視一眼,兩人是同一時間蹲下身。
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
他們直接去檢視小璐的床底。
只不過方寸靠床極遠,反而顧全湊得很近。
他也不是莽。
床底的那股惡意與臭味很淡了,多半是...
逃了吧。
謹言慎被兩人的舉動都嚇了一跳。
他剛剛用了很大勇氣,還得是小璐在身邊,且被逼無奈才有膽子探頭下去。
這兩個狠人,真是說看就看啊。
謹言慎突然想到了一句話。
人狠話不多。
簡單掃過幾下,方寸跟顧全兩人就神色淡然站起來。
沒有任何的表情。
謹言慎一挑眉,明白了過來。
那東西已經離開床底,不知道去何處了。
“嗯...”
“真是很歹毒的計謀啊,連小璐都算計了。”
“我們一出來,它就跑了。”
“是害怕被我們看出端倪吧。”
方寸蹙眉,面色凝重。
“麋鹿玩偶一開始小璐拿在手裡,我們下意識就會覺得,裡面沒有鋒利陷阱。”
“實則剛好相反。”
“這東西處處護著小璐,但也在能力範圍內,用小璐算計我們。”
“有一點可以確認...”
“它是故意這麼做的。”
顧全十分篤定地說。
謹言慎沒反應過來。
“啊?”
“故意的?”
方寸贊同顧全的觀點。
“絕對是故意的。”
“每一次算計都有小璐在內,或多或少。”
“尤其是這一次,幾乎是演都不演了。”
“目的就是想讓我們遠離小璐。”
方寸看了一眼在房間裡,跟麋鹿玩偶玩耍的小璐。
女孩沒有聽他們的交談,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天真爛漫。
她在這詭異的小屋,顯得是那麼格格不入。
“為甚麼?”
“這是...”
“遠離小璐,是對我們有甚麼壞處?”
謹言慎撓了撓頭。
“當然有了,別忘記了。”
“趙曉紅死亡時,它就利用了小璐,但利用得不夠徹底。”
“為了不讓小璐看到趙曉紅的死亡場面,特地拖到廁所裡動手。”
“它明明有更多選擇,還是以小璐的感受為先。”
“我也是在那刻,猜到了【落單】可能不是殺人規律。”
“這是它的敗筆。”
“小璐可能無意引導我們踩坑,但遠離小璐,它就不會算計我們了嗎。”
“我們不如跟小璐多待在一起。”
“它礙於保護小璐,肯定會有不少忌憚。”
“許多對我們使用的計謀,可能沒法使用。”
“甚至是得轉變一下,露出破綻。”
謹言慎一拍腦袋。
他怎麼聯想不到呢。
小璐身上有很多麻煩,但其實哪怕沒有小璐,鬼的大部分計劃一樣行得通。
鬼偏偏讓小璐參與,目的很有可能是想借此讓他們遠離小璐。
顧全看了一眼小璐,又看了一眼合攏的房門。
那裡面還有吊著的屍體。
雖然腐爛,但無疑是小璐的父親。
目前而言,小璐還認為自己的父親活著。
而且男人對小璐極好,跟小璐的姐姐完全是兩個檔次。
“哎。”
“為甚麼呢。”
“為甚麼一定要跟小璐區別對待呢,要是一視同仁,說不定你就不會死了。”
顧全搖了搖頭,自言自語。
這真是一個病態又扭曲的父親。
對女兒抱有特殊感情,又不斷進行虐待,讓人無法憐惜。
甚至生出很多的恨意。
他們沒有因為時間快到了放鬆戒備。
“別鬆懈。”
“越是距離時間越近,越是容易粗心大意。”
“我們千萬不能犯下簡單的錯誤,三個殺人規律都已經摸清了。”
幾人簡單用過一頓午餐,打算吃飽了再繼續去二樓調查。
被鬼算計了一頓,害得他們都猶豫去二樓其他房間調查。
萬一再中招怎麼辦,可不去又不現實。
他們連真相都沒搞清楚。
小璐在一旁小憩著。
他們決定接下來的時間,都儘量待在小璐身邊。
不知道是否真是小璐起作用,接下來鬼沒有出現,更沒有算計他們。
一切在朝好的方向走。
牆壁的掛鐘一分一秒走動,發出了“滴答”聲。
安靜的空曠的客廳裡,每一下都敲擊著三人的心臟。
太慢了!
慢得簡直不可置信。
此時的顧全終於明白。
來的計程車上,刀疤男說的度日如年是甚麼感覺。
這根本不是度日如年,是度秒如年!
“快了,就快了!”
“現在是下午了,等到晚上十點,我們就能離開了!”
謹言慎看無比興奮。
下午三點多,距離晚上十點將近七個小時。
七個小時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極其漫長的時間。
不過相比較他們經過的前面四十個小時,簡直是看到漆黑夜裡的一縷曙光。
方寸盯著掛鐘上的時間,神色越發凝重。
她眼珠四處轉動,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方寸作為老手,清楚鬼絕對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他們。
鬼必然還要再殺掉至少一個人,甚至是讓他們全軍覆沒。
只是...
他們到底還有哪兒可能被欺騙?
“嗚嗚...嗚嗚嗚!”
突然,輕微的啜泣聲響了。
三人一驚,看向沙發角落,鬆了一口氣。
哭泣的人是小璐。
小璐已經醒了過來。
“怎麼了,小璐?”
“怎麼突然哭了?”
方寸語氣溫柔,走了幾步靠近小璐。
但女人極其小心,始終沒有完全靠近小璐。
至少在確認小璐為何傷心前。
“小璐,小璐想爸爸了!”
“小璐想爸爸。”
三人得知小璐傷心的原因,一時間無話可說。
小璐的爸爸...
那個區別對待女兒的人渣死了,但他始終是小璐的爸爸。
“小璐,沒關係的。”
“別哭。”
方寸稍微靠近了小璐,摸了摸女孩的腦袋。
她的力氣稍微一大,不小心將小璐的麋鹿髮卡摸了下來。
麋鹿髮卡從沙發彈了一下,滾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