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親生的嗎。”
“這點的確有可能。”
方寸看著已經離開餐桌吃飽了的小璐。
她認為顧全說的很正確。
否則為甚麼要虛構出來一個母親來呢。
不就是想要隱藏這一點真相嗎。
“小璐,過來一下。”
方寸溫柔說著。
小璐一聽,拿著麋鹿玩偶來到方寸身邊。
“怎麼了呀,阿姨。”
“有事嗎。”
“小璐,你知道你姐姐怎麼來的嗎。”
方寸的提問有些古怪。
尋常人可能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讓人意外的是...
小璐是想都沒想,就回答道。
“知道呀!”
“姐姐的來歷很特別呢,麋鹿媽媽的肚子裡出生的!”
幾人對視一眼,再一次懵了。
“啥?”
“麋鹿肚子裡生出來的。”
“小璐,別鬧了。”
“人是人生出來的,麋鹿怎麼可能生出人類呢。”
“有生殖隔離的。”
謹言慎擺了擺手說道。
他根本沒意識到跟自己對話的只是一個小女孩兒而已。
哪兒懂生殖隔離。
“就是的!”
小璐十分篤定。
“爸爸跟小璐說過。”
“有一天獨自一個人生活的他去打獵了,接著就碰到了一隻受傷的麋鹿。”
“傷勢可重!”
“再然後,爸爸看著麋鹿心生憐憫,於是救下了那隻麋鹿。”
“爸爸悉心照顧了這隻麋鹿。”
“爸爸跟麋鹿媽媽生活一段時間,姐姐就誕生了!”
小璐興奮說著。
彷彿在說一段美麗的傳奇佳話。
幾人聽得是膽戰心驚,飯菜味同嚼蠟。
“這麼一想,閣樓裡的那塑膠人偶就能夠解釋了。
“看來小璐的爸爸...”
“屋子的男主人,多少玩得很變態啊。”
針織帽男扒拉口飯,冷笑說道。
“啊?”
“你們的意思,難道是...”
謹言慎腦子不太靈光,但沒有到愚蠢的地步。
“這林中小屋的主人跟領養的女兒關係很不一般。”
“只是他還不滿足於此,於是領養第二個女兒。”
“就是小璐。”
顧全淡淡說著。
方寸點頭,繼續問著。
“那接下來呢,小璐。”
“你是怎麼出生的呢。”
小璐不假思索說。
“小璐是麋鹿媽媽生下來的啊”
“爸爸平時不在家,出去打獵。”
“小璐只能跟姐姐在家相伴。”
“小璐很喜歡姐姐,只是爸爸經常把姐姐關在閣樓裡。”
幾人對視一眼,疑惑越來越多。
“小璐,你姐姐經常被關在閣樓,沒向你求救過?”
謹言慎滾了滾喉嚨。
“有呀,但爸爸說不能輕易讓姐姐出來。”
顧全擦了擦嘴,放下筷子詢問。
“小璐,叔叔問你。”
“姐姐在閣樓裡,手腳是不是經常戴著東西。”
“譬如鐐銬一類的。”
“另外,姐姐有沒有說過,讓你想辦法逃走或者報警一類的話。”
小璐聽到顧全的解釋,兩眼放光。
“哇!!!”
“叔叔你好厲害啊,你怎麼知道的!”
“小璐偶爾在閣樓外跟姐姐聊天。”
“姐姐會讓小璐去拿閣樓鑰匙,但小璐拿不到。”
“姐姐還會讓小璐儘量逃出這個屋子,不要告訴爸爸。”
小璐頓了下,繼續說。
“小璐記得有天晚上,姐姐偷偷跑下來。”
“剛好在小璐門外跟爸爸撞見。”
“小璐在裡面聽到很多聲音,但爸爸始終不讓小璐出來。”
“等醒來時,姐姐不見了,只剩下爸爸。”
小璐微笑說著。
“不過過了幾天以後,姐姐就回來了。”
“那以後姐姐再沒去過閣樓,而且身上還有層漂亮的鹿皮,跟小璐關係越來越好。”
“小璐很開心!”
“不過爸爸總是喜歡抱著姐姐的人偶,在夜裡一起說話睡覺。”
“不知道為甚麼,爸爸寧願抱人偶,都不抱真正的姐姐誒。”
顧全笑著支開走了小璐。
四人面色陰沉。
林中小屋裡發生的事情始末,他們大致上,已經明白了。
“小屋的主人領養了一個女兒,關係不正當。”
方寸神色凝重。
“接著不滿足,又領養了小璐。”
“只是小璐的出現,讓那女孩對小璐心生憐憫,期盼小璐能夠逃走。”
“結果東窗事發,女孩多半被男人無情殺死了。”
針織帽男詢問。
“那塑膠人偶跟鹿皮呢?”
“我懷疑是事出突然,可能男人沒料想到自己失手殺了小璐姐姐。”
“礙於小璐身體還沒徹底成熟,於是男人制作了披著鹿皮的塑膠人偶,慰藉自己吧。”
方寸眉頭緊蹙。
他們意識到...
這裡最恐怖的可能不是鬼,是這林中小屋的主人。
難怪小璐很清楚閣樓有繃帶,極有可能姐姐曾被關在裡面,遭受過虐待。
“依我看吶,那鬼九成九就是小璐的姐姐了。”
“死了以後化作冤魂來找男人報復。”
謹言慎顫抖說道。
“得防一下。”
“既然小屋的主人比想象之中還要危險,我們不能排除他或許正在小屋某個地方看著我們。”
“萬一他是想要讓我們跟厲鬼發生衝突,來達到某些目的呢。”
顧全十分凝重說。
其餘人都沒有反駁他的觀點。
他們是該多考慮一點別的可能性。
做到以防萬一。
“現在來看,打呼,討厭鹿的味道,基本可以斷定是殺人規律。
落單可能是假的,但我們還是儘量不要分開。”
針織帽男進行總結。
方寸插話。
“我們多調查一下這個房子。”
“趁著白天,我很想再去看一眼閣樓的情況。”
“昨天太黑了,而且刀疤男死了,根本沒有好好看過閣樓。”
“要不吃了飯以後,我們去看看?”
眼鏡男謹言慎撫了撫眼鏡,瑟縮不敢舉手。
針織帽男跟顧全舉手同意。
三人目光齊刷看向謹言慎
“你要是不想去,可以留下。”
“跟小璐一起。”
方寸提議,謹言慎連搖頭。
“不不不,我還是去,還是跟你們一起吧。”
謹言慎不是傻子。
自從昨天夜裡他被鬼算計過,他就不敢粗心大意了。
“只是,咱們有必要去調查嗎?”
“這樣待著不好?”
謹言慎補了一句。
方寸見狀,嘆息一聲。
這是很多新人常會犯的念頭。
“別這樣想。”
“甚麼都不做,這是在【深淵】裡的大忌。”
“我們可以看出來,小璐的姐姐一直在佈置。”
“我們要是甚麼不做,要任憑它精心策劃,乖乖掉入陷阱嗎?”
針織帽男補充。
“它殺人是有規律,但別忘記了,它本身沒有限制。”
“你甚麼都不做,它會做很多事情。”
“而且你能確定,它就這麼點殺人規律嗎。”
“萬一它還藏了其他能力呢,萬一它的殺人規律有假,或者不完整呢?”
“所以,該調查還是要調查,坐以待斃是最蠢笨的!”
“我不知道你上個【深淵】怎麼過的,如果你甚麼都沒做活了下來,只能證明你的運氣很好,但不代表你的運氣會一直好。”
“你明白了嗎?”
謹言慎點了點頭。
雖然任務裡只說他們待夠四十八小時,但坐以待斃無異於自殺。
行動起來,能讓鬼的算計出現無法判斷的誤差。
但要是選擇不行動,鬼就有了肆意佈置的能耐。
到那時候,整個局面都將由鬼來掌握。
這好比你拿刀殺一個會躲避的人,肯定要麻煩些。
但是殺一個不動的人,手段太多了。
都不一定要用刀。
行動與否都會被鬼算計,行動與調查的意義就大得多。
有機率知道鬼的生平,推算出鬼的殺人規律是否屬實。
看不破鬼的殺人規律,就是千防萬防都防不住鬼。
只要能發現並篤定,鬼的危險會驟降。
吃了飯洗好碗,一群人再次來到閣樓。
這一次他們同樣將小璐帶了上來。
閣樓不再陰暗。
幾縷光線照進來,讓他們終於看清了原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