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後悔了。
他後悔中途沒有跟顧全多說廢話,確認一下顧全的存在。
他的腦子裡只顧著早點將木材撿到足夠數量回去。
刀疤男不敢回頭了。
他不能確定,背後那個拿著手機為他照亮的人...
究竟是不是顧全本人!
刀疤男不敢多說一句話。
自己背後亮光的距離不算遠。
如此靜默的環境,顧全只要不是聾人,必然能聽得到自己剛才的話。
為甚麼不回應?
難道...
顧全已經死了?
被鬼換了?
這就是鬼的陰謀。
出來撿樹枝,中了某種殺人規律?
刀疤男想到了最糟糕的結局。
顧全已經死了。
背後為他打亮光的人,不是顧全。
而是鬼!
刀疤男不敢說話,一步一步朝前移動。
四周靜默,清脆的蟲鳴像是冤魂曲,刺激著刀疤男僅存的理智。
他想過一下子狂奔,脫離掉背後看似安全的光芒。
但他不敢。
他需要這些光。
沒了這些光,他要怎麼穿過那些彎彎繞繞的陷阱。
稍不注意,恐怕要被那捕獸夾砸到骨頭。
他需要這些光,但又很懷疑,會不會這同樣是鬼計劃裡的一環。
會不會這些光的存在,讓他中了殺人規律。
殺人規律到底是甚麼。
為甚麼顧全能在悄無聲息間被替換了走。
背後的究竟是甚麼東西。
刀疤男始終不敢回頭,連大氣都敢出一下。
思緒百轉千回,始終得不到一個確切答案。
刀疤男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呼吸無比凝重,汗毛倒豎著。
他只能無助抱著一堆木材,站在原地。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嘗試鼓足勇氣朝前,邁出了第一步。
隨著他的邁出,那光...
突然消失!
刀疤男一驚,唯一的視線被切斷。
他猛然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兩個人影在背後。
是鬼!
刀疤男顧不得太多,抱著一捆木柴,朝著小屋跑了去。
顧全剛一直照亮前方,自身是沒有多少被光照到的。
刀疤男的速度極快,大口喘氣,心思活絡。
他重複確認著記憶裡,與顧全出來時陷阱的區域所在。
刀疤男狂奔著。
他能聽到背後的一點聲音。
稀稀疏疏。
在踏入了陷阱區時,快速將一些偏大的木材,扔在可能是陷阱的地方。
“啪啪啪!”
隨著好幾道捕獸夾被觸發的聲音,刀疤男快速越過那些區域。
眼看林中小屋的木門就在前方,刀疤男內心生出了一絲喜悅之情。
突然間,他只覺腳下一陣熱,下意識撲了出去。
無數木材灑落在了門口。
刀疤男無暇顧及,看向了自己左腿。
巨大且生鏽的捕獸夾,死死絞住了他的左腿小腿。
鋒利的鋸齒死死咬合,刺穿皮肉,碾碎骨頭!
“啊!!!”
“操,媽的,媽的啊!”
刀疤男疼得大喊。
小屋裡聽到了動靜的針織帽男意識到不對。
他跑了出來,看到倒在了門口附近的刀疤男。
“你怎麼回事?”
“怎麼被夾了?”
“鬼,鬼在我背後!”
“先扶我進去。”
“那個西裝小子被鬼殺了,快點!”
刀疤男失去了冷靜,死命喊著。
針織帽男一頓,看向了背後。
他用手機的亮光掃過附近。
“你在說甚麼,這不就是他嗎。”
“他還活著...吧。”
針織帽男不敢確認,指了指背後。
手機的光亮打在黑色西裝,顧全的五官透著冰寒與凝重。
看著倒地踩中了捕獸夾的刀疤男。
他面色暗沉如水。
刀疤男忍住疼痛,朝背後看去。
他看到的是從黑暗裡走出來的顧全。
沒死?
“我們被耍了。”
顧全說道。
針織帽男不瞭解情況,聯合顧全叫來了其他人。
他們將刀疤男從捕獸夾裡釋放了出來。
刀疤男強忍疼痛,沒有吭一聲,額頭冷汗直冒。
他們一群人將捕獸夾掰開,將刀疤男拖回了客廳沙發。
刀疤男的小腿血肉模糊,森然露骨。
“這腿大機率是廢了,得趕緊做消毒處理,不然會壞死的。”
方寸看到刀疤男的傷口,不免皺眉。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不是的,我本來是...跟這小子在撿樹枝。”
“我撿得差不多以後,說可以回去,但他不回覆我。”
“再然後手電關閉,我回頭看到他背後,還有一個人影。”
“我下意識以為【光照】是觸發殺人規律的條件,你可能要死了,我想跑到光亮處。”
“等等。”
“我要解釋一下,我根本沒聽到你叫我。”
顧全開口說道。
刀疤男嘴角微微一抽,怨毒盯著顧全。
“你說甚麼!”
“我明明叫了你,讓你走。”
“我們二人不過距離數米,你別跟我說你聽不到。”
“除非你剛剛是聾掉了!”
刀疤男的幾乎吼著。
他跟與顧全出去時判若兩人。
之前他將顧全當作半個可以合作的物件,現在只對顧全生出無窮無盡的怨恨。
“你在說甚麼。”
“你撿了最後一根樹枝以後,站在那裡原地不動了。”
“我叫你半天,你都不回答我。”
顧全語氣一樣不好,帶著一點生氣回擊。
“你是說,你聽不到我說話?”
刀疤男腦子一懵。
“不是你聽不到我說話?”
顧全反問。
不少人注意到問題。
“慢著,慢著。”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互相聽不到對方聲音。”
刀疤男說話顧全聽不到。
他以為顧全要出事兒,不敢隨便動彈。
在顧全眼裡,好好撿樹枝的刀疤男不動彈,叫他不回應。
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在這種氣氛極度緊張恐懼之下,刀疤男回頭看到兩個人影,肯定會覺得他們二人觸發的殺人規律。
不跑就怪了。
“手機呢?”
“燈光為甚麼一下子消失了。”
刀疤男還是很生氣。
“你剛剛不說話時,我剛要去碰你,結果我看到背後伸來一隻手...”
“按在了我的手機外設燈上。”
顧全顫抖著說。
眾人頓時噤若寒蟬。
“你...你沒事兒?”
謹言慎下意識問。
“沒事,我也嚇了一跳,回頭看去,沒有任何人。”
“光就被遮了一瞬間,我猜動手的人恐怕是...”
顧全不敢繼續朝下說了。
這一下,結果很明朗了。
不是顧全故意關閉了手機,而是鬼直接隔斷了光源。
就當著顧全的面!
“看來鬼的能力之一,是短暫剝離人與人的聽力。”
“它算計得很巧妙。”
方寸摩挲下巴。
“呵呵,何止。”
針織帽男陰惻笑著。
“我為甚麼要留下看守小女孩,你們應該很清楚。”
“為甚麼,我不清楚。”
趙曉紅反問。
針織帽男,耐心解釋。
“因為我覺得去廚房很古怪,這個時間點不是做飯的點。”
“我也覺得去外面撿樹枝不安全,偌大的小屋連柴火沒有。”
“鬼這麼安排的目的,肯定是要在某邊做文章。”
針織帽男看向刀疤男。
“現在看來,鬼變相讓你們一些人去廚房,是為了減少去外面撿木材的人。”
“它的這個能力,只夠在人不多時候使用。”
“一旦人數多了,立馬能被看破發現。”
“想一下吧。”
“兩個不熟悉的人在深夜去到外面撿樹枝,一個人好端端不說話了,任誰都會覺得詭異,容易破功。”
“這時候鬼再出來露個面。”
“換我一樣以為是踩到殺人規律,厲鬼要動手了。”
“不跑你是這個。”
針織帽男說完豎起大拇指。
大家都是不語。
鬼沒有殺死刀疤男,但它成功讓刀疤男失去活動能力。
光線突然消失,刀疤男還沒看到鬼的真容,只有一個影子。
顧全也沒看到。
“不止這一點。”
顧全站出來補充。
濃郁的血腥味讓他蹙眉。
“我們出去時,前三團樹葉裡有陷阱,其他地方沒有。”
“你回來時,踩中的地方是沒有樹葉。”
“鬼在我們離開後,偷偷把門口三團樹葉挪了位置。”
“你跑時來不及思考,反而慣性思維踩到了陷阱。”
刀疤男聽後目眥欲裂。
果然如此,他就說他沒有記錯。
其實刀疤男的應對行為非常迅速且合理。
只是他功虧一簣。
沒想到趁著撿樹枝的功夫,鬼再次把樹葉挪了位置。
進行了第三次誤導。
防不勝防。
“叔叔,你沒事吧?”
“你的腿,好像很嚴重!”
女孩擠開人群,看到刀疤男的小腿傷勢十分擔心。
方寸早停下做菜,為刀疤男處理傷口。
消毒水撒下去。
刀疤男不禁渾身顫抖。
他笑著對小璐說道。
“沒事的,小璐。”
“叔叔沒事,不要擔心了。”
針織帽男注意到沙發上之前沒有的一張紙。
他小心翼翼拿了起來,喊來了其他人。
“這個好像是...陷阱分佈圖。”
刀疤男聽到有陷阱分佈圖,牙呲欲裂。
不顧疼痛一把抓了過來。
“媽的!”
“原來有地圖,你為甚麼不早點發現!”
針織帽男看刀疤男對自己大吼大叫,沒有動怒。
而是神情凝重解釋。
“我之前檢查過沙發。”
“聽到你的聲音出去前,這裡是沒有這個的。”
“東西是在我聽到你聲音出去以後被放在這裡的。”
此話一出,眾人都傻眼了。
謹言慎,趙曉紅面面相覷。
“還不明白嗎。”
專心為刀疤男處理傷口的方寸出聲。
“這是被鬼藏起來的地圖。”
“為甚麼要給我們,它知道捕獸夾很難繼續害住人了。”
“於是大方將地圖拿出來分享。”
“鬼從來不會做殺人以外的事,打擊我們計程車氣也算。”
方寸的神情有幾分慘白。
“它這是在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