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呼喊,帶著稚嫩和怒火。
他似乎很反感面前跪倒地上那中年男人的行為。
那中年男人一狠心對著身後孩子就是一巴掌。
“胡說甚麼呢!”
“你想要學習武道就要進入大蒼宗門,而加入南山是你唯一的機會!”
“給我跪下!”
男人說著,強硬的用手按著那孩子的頭,讓其下跪。
其口中還連連道:“還望道長恕罪!還望道長贖罪!”
“孩子不懂事,剛才衝撞了您。”
“但是您要相信,這孩子真的有法相,並且還是不錯的法相。”
“我想讓他學武,我想讓他出人頭地,我想讓他不要再跟著我種植血稻。”
“道長您大發慈悲,就收下他吧!”
男人拉著孩子一個接一個地在地上磕響頭。
青石地板被磕得開始見紅,但男人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哼,都12歲了才覺醒法相能是甚麼強大的法相,估計也是一個垃圾!”
一旁圍觀的師兄弟譏諷道。
他們不說有多天才,但卻都是自十歲那年便覺醒了屬於自己的法相。
法相這東西,覺醒的越晚就越沒有修煉武道的潛力。
就像他們道觀曾經的天才,此刻不也是個廢物嗎。
都13歲了,還沒有覺醒出自己的法相。
“師叔,我看這孩子也可憐,不如你就收了吧。”
一個師兄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容說道。
他說這話,其實還有後半句沒有吐出來,後半句是,“反正你都收了一個垃圾了,不在乎多一個垃圾。”
這種垃圾多了,才好讓他們欺負,這種垃圾多了,才好襯托出他們的優秀。
這師兄不過十七八歲,但是卻已經展現了人心之中的惡。
那被稱之為師叔的,正是陸北遊的師父,也是這個道觀為數不多有收徒資格的人。
別人收徒都是看財力,而自己的這個師父收徒看眼緣,因此他徒弟極少,也不怎麼受待見。
甚至……就連一些地位和輩分比他低的弟子都敢對他出言不遜。
不過……也僅僅是出言不遜了,因為這位可是實打實的二階武師。
“青山師叔還真是喜歡撿垃圾,前些年河流之上撿了個垃圾,如今又在後山撿垃圾。”
人群之中有人小聲嘀咕,讓那跪著不斷磕頭的孩子臉色漲紅拼命反抗自己的父親。
只是,他又怎麼反抗得了自己的父親。
那常年耕作在田埂之上的莊稼漢子,只是稍微用力就又把他的頭按了下去。
“另外一個垃圾是說我嗎?”
陸北遊聳了聳鼻子一副原來如此的姿態。
他這一世沒有父母,乃是被師父從山腳下河流之上的小木桶中見到的。
若是沒有意外的話,對方說的垃圾就是自己了。
不過……畢竟也是活了好幾百歲的老妖怪了,他可不會被幾句這種話就影響了自己的心情。
畢竟,狗咬了你,你要咬回去嗎?
自然是不可能的。
陸北遊利用神識對著那弟子頭上輕輕一敲,後者頭上立刻多了一個大包,幾天都消不下去的那種。
被狗咬了,咬回去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過打回去還是可以的。
鑑於對方都是孩子,陸北遊也沒有下重手,而是讓他們一週之內都疼得睡不著覺罷了。
做完這些,陸北遊將目光重新凝聚到自己的師尊身上。
自己的師尊青山道長,是一個身著布衣、長相清瘦的中年男子,嘴角帶著一撇羊角胡。
若不是提前知道這是觀主的師弟,三大授業道長之一,他都懷疑對方是道觀的幹活道奴了。
自家師尊十分清貧,並且吃苦耐勞,一向與人為善,或許……是這種性格造就了他如今的氣運吧。
“起來吧,別讓孩子受這種苦。”
最終,青山道長還是不忍心,想要將孩子收入山門。
雖然這孩子12歲才覺醒法相,其天賦可能不怎麼樣,但是念在其父親可憐,自己倒也可以收了他。
反正,最多也不過是多一雙筷子的事情。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要詢問一番自己原本弟子的意見。
畢竟多了一個弟子,自己所要付出的心血和對原本弟子所付出的心血都是會有所改變的。
青山道長對著陸北遊詢問,“你可願多一個小師弟?”
“求道長收留,求道長收留。”
那父親急忙調轉磕頭的方向對著陸北遊開始跪拜磕頭。
陸北遊對此毫無想法,一個小師弟而已,多也就多了,對自己沒有甚麼影響。
他道:“弟子全聽師父的。”
青山臉上露出些許欣慰和放鬆的神情。
他一開始還擔心自己的弟子不同意呢。
雖然……眼前的孩子覺醒法相有些晚了,但畢竟覺醒了法相。
而自己的好徒兒陸北遊卻並未覺醒法相,說不得會吃醋。
但是沒有想到自家弟子竟然這般心胸寬闊。
“那你便入我門下吧。”
最終,青山還是收了這個弟子。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那父親拉著孩子再度磕頭,將青石板磕得一片血紅。
“好一個真漢子。”
陸北遊感嘆這位父親的努力和氣運,同時也將目光偏了三分,落在那依舊在反抗的孩子身上。
這孩子不傻,知道自己前途有望,此刻已經不再口頭反抗,只是在做著象徵性的身體反抗。
他將目光凝聚到此子之上,而後,神識將其看了個透徹。
“這小傢伙……天賦不錯啊!”
陸北遊用神識掃了一眼那孩子,發現其體內有一股極其濃郁的木屬性元素,想來這位父親說的是真的。
其法相真的不弱。
因為這種程度的元素之力放在玄無界,起碼也是一個木屬性天靈根。
並且……還是變異的天靈根。
這種天賦的孩子主動來拜到自己師父的名下……
“這般看來,我這師父也是一個有氣運之人啊。”
陸北遊剛這般想,忽然察覺那新入門的小師弟產生異變。
其體內的法相像是察覺到了自己的掃視一樣,忽然爆發,一尊氣焰猩紅的血色參天巨木橫空出現,樹木之上還有數根十分違和的血色觸手。
“好詭異的東西,這是甚麼?!”
陸北遊神情一斂,面色凝重。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所謂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