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山脈。
眾多妖獸此起彼伏的低吼,20多尊妖王警惕的看向山脈中央。
今日山脈之中來了一個人族修士,一個能對他們落雲山脈產生巨大影響的人族修士。
“妖皇大人,我們真的不能將此人族修士殺了嗎?”
“若真讓他帶走第二妖皇大人,我等必敗無疑。”
一旁妖王對著玄龜妖皇詢問道。
而今,他們落雲山脈與昆吾山脈對立,本就處於下風,若再失去了陸熊的支援,落敗便是遲早的事情。
玄龜妖皇搖了搖頭,“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這人族可不是普通修士,而是當今人族戰力最強者之一。”
“他若發起瘋來,戰力不輸給一尊妖皇。”
玄龜妖皇十分凝重的看向陸北遊的方向。
此人的名頭,他聽過不少,從一開始的天才少年,到而後的一人戰三位金丹,又到前段時間的一人戰七位妖王。
此人乃是人族之中元嬰之下的第一人。
再加上其身後的幾位特殊妖王,若真打起來,落雲山脈怕是會受到重創。
並且若他們真的和陸熊的師尊打起來,那陸熊可不一定會幫助他們。
因此,他們現在只能寄望於陸熊道心十分堅定,為了人族,為了妖族,幫助他們驅逐金角異族。
“此人族竟如此恐怖?!”
那妖王不屑冷哼一聲,鼻孔之中冒出陣陣白煙。
“讓我去試試他!”
妖族向來以實力為尊,就連陸熊也是靠著自己的實力才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而今,他只是聽說著人族修士的名頭,卻並不認為他的拳頭和他的名頭一樣硬。
“滾!”
陸北遊見有妖王向自己走來,眼眸一橫,天賦【挑剔的獸父】發動。
一股源自於內心最原始的恐懼,讓那妖王雙腿一軟。
他轉過頭來輕哼一聲,“今日狀態不佳,就先不與你較量了。”
妖王雙腿走路姿勢有些彆扭,他好像被這個男人天然壓制。
這太恐怖了。
明明修為還沒有妖皇大人高,比自己也只不過高了一個臺階而已,但他給自己的壓迫感卻遠超妖皇大人。
“不愧是能將第二妖皇他人收為徒弟的傢伙。”
“我認可你了。”
那妖王這般說著,雙腿顫巍巍的回到原地。
陸北遊見狀面不改色,重新看向陸熊。
“你當真不跟我走嗎?”
“你應該知道留下來會有甚麼。”
“昆吾山脈早就不是當年了,裡面最少有三位異族妖皇。”
陸北遊這般說道。
“師尊,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唇亡齒寒的道理,您應當是懂的。”
陸熊堅定的說道。
“你若是死在戰場之中,我的御獸之法怎麼辦?”
“你應該知道,如今的四階御獸之法是不完善的。”
“你不是要幫我完善御獸之法嗎?”
陸北遊想以此理由讓陸熊回到白山。
白山被自己經營百年大陣,早就套了一個又一個,再加上其天然的隱藏屬性。
有自己在其中坐鎮,就算是數位妖皇聯袂而來,自己也能保所有人安然無恙。
陸熊看了一眼師尊,笑道:“是的,您的御獸之法我已經有了初步的見解。”
“我練成了第一尊分身,同時也知道了這術法的缺陷。”
“目前的御獸之法缺陷有二,其一,此御獸之法雖然戰力強悍,但卻無法彌補人族血脈無法傳承之實。”
“這一點,它不如傳統御獸之法,此法需要改進。”
“第二便是修煉此法,再加上培養原本的御獸消耗太大,遠超普通御獸之法。”
這些年,他修煉了陸北遊的御獸法,又參照對比了自己的御獸法,發現其有優點也有缺點。不過總體來說是優點大於缺點的。
對於這些缺點,他也儘量想辦法彌補,只可惜時間太短,他也只得出一個概念並未有時間去驗證。
“師尊大人,也就是您擁有白山這等豐富的資源,才能在同時飼養妖獸的同時,又煉製分身,並將分身煉製入自己的體內。”
“換作旁人,絕無可能。”
“因此,您應當將妖獸化作自己的一部分,如同我之前一樣。”
傳統御獸之法就是將自己完全變成妖獸,它會在四階之時,將自己和自己的御獸徹底融合,而後讓自己擁有御獸的肉身。
如此一來,御獸師便不再需要付出雙倍資源來供養御獸,僅僅供養自己即可。
將自己變成了御獸,所消耗的資源自然也就減半了。
並且如此一來,他還能獲得妖獸的血脈。
可以說,傳統御獸之法完全能夠彌補師尊御獸之法的不足。
只是可惜,想要結合二者之所長,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他所能做的也只是提出一個設想而已。
“師尊,我之創想,可將兩種御獸之道結合起來,或許您的儺面不一定要作用在自己身上,也可以作用在自己曾經的御獸身上。”
“和御獸融合,以御獸反育自身。”
“可讓御獸走戰爭殺伐之路,入星之力體系,如此一來,不僅能讓其脫離傳統御獸成長緩慢的缺點從而快速提升境界,還能進一步反育御獸師本身。”
“儺面本就是您靈魂所化,將儺面賜予御獸,讓御獸獲得儺面的力量,同時,他們的成長也會反饋入儺面。”
“屆時,您的靈魂便會跟隨著一同成長。”
“而靈魂會有印記,它會將御獸的血脈完整復刻下來。”
“等到您踏入化神期,便可以元神重塑肉身,從而獲得妖獸的完整血脈。”
“徒兒認為這是正確的御獸之道,但……此法只存在於理念之中,是否可行?我還未曾驗證。”
陸熊說到這裡,不禁一笑,說是未曾驗證,可實際上他也沒有能力去驗證。
達到化神級別,這是何等艱難,以自己的天賦,怕是沒有希望了。
他只能期待自己不會死在這場大戰之中,而後他,利用自己的壽元熬死所有白山繼承人,自己繼承白山,將此御獸之法共享給蜂巢。
“你!”
陸北遊欲言又止,自己這個徒弟都將話說到這裡了,那也就證明他鐵了心要在這裡。
可如果真正去待在這裡和送死沒有甚麼區別。
他也不想自己這個徒弟死。
陸熊的天真,陸熊的擔當,陸熊的敢作敢為,這一切都是自己曾經渴望而不得的東西。
在陸熊面前,他像是在照鏡子。
而今,他不想讓這面鏡子粉碎。
可,自己又該用甚麼辦法才能讓陸熊願意跟自己回去呢?
陸北遊想了又想,思了又思。
太陽從山頭落到山腳,又從山腳升到山頭。
陸熊依舊說著自己對於御獸之法的完善猜想,他是真的很喜歡師尊的御獸之法,也很想將此御獸之法傳承下去。
有此御獸之法人族修士在面臨更多異族之時,也有了自保之力。
陸北遊想了幾天,幾夜都沒想出甚麼切實的方法。
他道:“就不能告訴蜂巢,讓蜂巢多派幾個元嬰修士過來嗎?”
“你所加入的這個組織應該很大吧?其中甚至有化神級別的強者。”
陸熊搖頭:“蜂巢不是一個組織,蜂巢是一群信念相同之人。”
“他們各自有各自的任務與堅守,不會輕易離開自己所鎮守的地方。”
“師尊,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我想救我所能看到之人。”
“我滅不了自己心中所厭惡的所有惡,但我想盡可能的滅掉那些惡。”
“我之惡,只代表我的個人判斷,你不必為了我做太多事情。”
“我心中的惡,我心中的善,全部基於我自己的判斷,或許這判斷是錯的呢?”
陸熊笑道。
“陸熊,跟我走……跟我走吧。”
“就當是為了我……我就剩下200餘年的光陰了。”
“我……”
陸北遊想以道德逼迫陸熊回去,可此話還沒說出口,他心中忽然猛地一愣。
他竟然也變成了那種我是為你好的家長。
以我都是為你好的名義,規避孩子可能會遭遇的所有風險。
此方法固然可行,但又怎麼可能培養出真正的雄鷹。
可一個真正的家長,不應該訓斥孩子躲避風險,而是幫助孩子如何度過危險。
陸北遊鬢角幾絲白髮冒出,他嗤笑一聲。
“剛才是我招了道,入了魘。”
“我們走。”
陸北遊一甩衣袖,帶著自己的眾多妖獸離去,其鬢角白髮越來越多,甚至逐漸染了整個頭顱。
“主人,我們不把他帶回去了?”
“沒他在一旁讀史書的話,我還蠻無聊的。”
小二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說道。
“就讓他留在這裡吧。”
陸北遊點頭,他的道心從未如此明朗。
孩子想做,那便讓他去做。
他作為家長,所要做的,不是阻攔孩子前進的腳步,而是儘可能讓孩子放開手腳肆意去做。
“200年的壽元,就讓我陪你走這一遭吧。我會成為你最堅實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