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老何之後,兩人的日子並不好過,對於莫家而言,所有家族成員都必須有所作用。
更準確的說,所有家族的分支都要為主脈創造機緣和資源。
只有如此,家族才能更長久。
兩人雖然為莫家拉攏了一修仙者,可是這修仙者不日就死了,兩姐妹的地位急速下降。
但莫小瑜畢竟也在江湖之中度過一段時間,並且還是凡人之中的先天高手。
之前的氣魄和膽識依舊在。
縱使面前是高山亦可攀登,縱使面前是仙人,也無不可行之舉。
如今仗著三分江湖氣對方一個弱女子竟然向自己這個仙人借錢。
“要借嗎?”
陸北遊猶豫了。
求一份仙緣,那所求必然是靈石等物……可……自己如今尚且勉強養活自己和御獸,哪裡有多餘的機緣給對方?
這莫家姐妹興許不知道,這仙人並非全富貴仙人……他也窮啊。
不過……轉念一想,此子天賦確實逆天。
放在坊市之中當屬一流,放在落雲宗之中也是必然能闖出一份名堂,如今自己不和對方有所交集的話,日後怕是就算想,也攀不上了。
他開口道:“你們出生莫家,怎得會到我這裡求機緣?”
陸北遊詢問道。
按照對方的天賦,只要上報家族,定然可以獲得一份不錯的獎勵和培養,為何會求機緣到自己這裡?
“兄長有所不知,我等支脈在家族之中被主脈壓榨的厲害,如是他們知曉我兒有此等天賦,非但不會培養,或還會雪藏數年。”
莫家或許需要天才,但絕對不是支脈的天才。
支脈有天賦之人不少,但下場不是被雪藏消耗潛力就是當作資源送出去為核心弟子鋪路。
對於墨家而言支脈弟子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耗盡潛力與心化作家族中堅力量。
因此,若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兒子有出息,甚至是達到築基,必然要避開家族。
可避開家族之後……自己兩人身上沒有一塊靈石,根本無法培養兒子。
隨意找一家族或者宗門丟入其中?
沒有大人的幫襯,區區一個六歲孩子,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莫小瑜一合計,她為數不多認識的仙人之中,可以信任的也就只有陸北遊了。
對方因為一個承諾,照顧自己等人多年,雖然並無甚麼大禮,但是對方一直記著自己姐妹二人。
五年前,對方甚至還為了塵兒的抓周禮物而奔走。
此人,必然可信。
但是至於對方會不會真的給自己一份機緣……還是要賭。
莫家姐妹解釋完一切之後略有緊張的看著陸北遊。
而陸北遊緊皺的眉頭逐漸舒緩。
他看向何塵,對方絲毫不懼甚至敢與自己對視。
“此子不凡,當有所前途。”
“若此刻稍微投資,興許他日會給我帶來一個驚喜。”
陸北遊心中下定了決心,只是……自己應該送些甚麼呢?
靈石……自然是送不得的,自己都不夠用。
法術?對方還學習不了,況且自己這裡也沒有什高深法術。
思來想去,或許也就只有自己的侄兒算是一份機緣。
他便道。
“我只為練氣中期並且還是一散修,手中家底並不豐厚,但是尚有一侄子在落雲宗混得不錯。”
“若你願意,我可以將其引薦落雲宗。”
“願意!當然願意!”
莫小瑜當即就要再度磕頭。
她本來想要求一份靈石或者一件法器之類的資源,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陸北遊將自己的兒子收為徒弟。
如此一來自己不僅有了一個仙人依靠,自己的兒子更是有了靠山。
只是害怕當年情分不夠,對方不願意投資。
如今看來,這陸北遊比自己想象之中的還要守誠信,乃是一善人。
她的頭眼看就要再度觸及地面,可是卻被一股溫和法力托起。
陸北遊再道:“且聽我說完,我那侄子雖然天賦不錯,可是性格太過冒進常年混跡千墳秘境之中。”
“秘境之危險……你等也知曉,可以思索之後再做決定。”
當年老何練氣後期進入秘境之中都身死道消,如今其子不過六歲卻也要進入其中,當真是……不可說,無法說啊。
落雲宗雖然在千墳秘境之中建立了分基地,但其中依舊危險。
莫小瑜聞言,心中猶豫。
她不知道修仙界的事情,但是她唯獨知道千墳秘境。
“我去!”
其母正在思索,何塵卻一口答應道。
“懇請伯父賜我此等機緣。”
此子一開口,眾人皆驚。
“好一麒麟子!”
雖然年幼,卻心性成熟。
莫小瑜見狀也不再反駁依了前者之意。
六歲的孩童,親自決定了自己的命運。
陸北遊見此一幕,立刻書信一封以玉簡飛出。
“既你來我這裡求機緣,那便不能讓你空手而歸。”
“此劍雖破,但乃昔日你父親之佩劍,你或可借力一二。”
陸北遊想了想,不如送佛送到西,自己雖然窮,但是卻有一物剛好適合送給對方。
自己有了黑羽劍,之前的青禾劍就不適合用了,剛好送給對方,做一順水人情。
“這……乃我父之劍?”
六歲的何塵第二次摸到了劍,不同於抓周之時的禮器,此劍……乃是真正的修者之劍。
雖然殘破,但他卻感覺很溫暖,甚至……隱隱有與此劍合二為一心神相通的感覺。
他當即行大禮跪拜道:“侄兒何塵,跪謝伯父!”
這一次,他是由衷感謝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伯父。
陸北遊將青禾劍賭在未來,他本人卻要為了此刻而奔波。
水簾洞天,36號洞府。
“陳道友,我來履行承諾。”
陸北遊將傳音玉簡發出,但洞府之內卻沒有任何響應。
陸北遊不由得眉頭微皺,“難道陳勝道友不在?”
陸北遊不由得想到對方自從組建隊伍之後頻頻進出千墳秘境。
也不知道這秘境之中到底有何等吸引力,竟然能讓一個個的修士赴死前往。
就連陳道友這等謹慎之輩也只去過一次而後便上癮了。
陸北遊無奈搖頭,在原地等了片刻。
片刻之後,只見一個手持破扇身形略有狼狽白衣之上帶有重重血汙的道人出現。
“陳道友這是受傷了?!”
陸北遊急忙上前詢問,只看到對方蒼白的嘴角不帶一絲血色,臉上的黑眼圈覆蓋半張臉,一副快要不行的樣子。
“見過陸道友。”
陳勝先是行禮而後解釋道:“道友莫要誤會,我等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劫修,這些血液都是劫修的。”
“可是我觀道友臉色可是氣血虧空之相。”
陸北遊道。
對方的臉色,不能說氣血虧空,簡直都可以說是一點氣血都沒有了。
陳勝晃了晃手中摺扇,腳步虛浮動作緩慢,但是神情卻很開心。
“無妨,興是最近制符太多一時間沒有緩過來。”
陳勝說完,看向陸北遊帶來的香豬,面色再度一喜。
“道友前來,是來兌換御獸袋傳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