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也感應到了強大的氣息,果斷放棄了繼續留下的念頭。
他的目標是收割壽命,而非逞一時之勇。
“漕幫也該徹底清算了。”他身影一晃,消失在血腥的夜色中。
另一邊,那名率領大隊邊軍趕來的高手,看著血狼幫據點的慘狀,臉色鐵青,渾身煞氣幾乎凝成實質。
“查!給老子查!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他怒吼著。
這時,張猛帶人過來,面色悲慼。
他來遲了一步,反而逃過一劫。
“王大人,一定要為我哥報仇啊。”
“放心,繼續追。”
“大人,那人肯定去漕幫據點了,我們快點。”
沒多久,漕幫據點。
燭火搖曳,映照著王鐵山和張猛鐵青的臉。
他們追擊“血衣閻羅”回到這裡,看到的卻是留守人員被盡數屠戮的慘狀。
“啊!混蛋!壞我等多年佈局,我王鐵山與你不共戴天!”
王鐵山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石屑紛飛,柱身裂開蛛網般的痕跡。
“王校尉,息怒。”
周正毅和周富匆匆趕來,看到滿地狼藉,臉色也是變了變,但相比王鐵山的狂怒,他們眼中更多是陰沉和算計。
“息怒?一位換血六重,四位換血一重!數十精銳!就這麼沒了!這平衡已經被徹底打破!接下來,趙凌雲那邊絕對不死不休!”王鐵山低吼道。
周富卻擺了擺手,臉上竟露出一絲詭異的自信:“王校尉,稍安勿躁。平衡?那只是表面的。事情還沒那麼糟糕,呵,就算那趙凌雲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動得了我們!”
王鐵山和張猛聽到周富的話,想到周家在府城的勢力,內心湧起一股希望。
“不錯,兩位校尉,只要你們回去後,能說服你們背後那位參將大人,與我雲瀾府周家合作,從此便是一家人。在這南方地界,只要成了‘自己人’,天大的事情,也自有高個子頂著。”
周正毅也是滿臉自信,說話時,還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
他微微昂頭,帶著士族特有的驕傲。
“想必二位也清楚,我周家乃南方望族,不僅南方官場朋友多,江湖上的朋友更多。”
王鐵山和張猛聞言,對視一眼,眼中的怒色稍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權衡。
周家的勢力盤根錯節,確實遠超他們的層級。
如果能搭上這條線,對他們以及背後的參將大人,無疑是極大的助力。
兩人抱拳,語氣恭敬了許多:“周大人深謀遠慮!既然如此,我等回去後,定當竭力促成此事!日後,還需仰仗周大人多多提攜!”
“好說,好說。”周正毅滿意地點點頭,隨即陰冷一笑。
“至於眼前的麻煩,老夫早已料到可能有這麼一天。‘替罪羊’早已備好,皆是死士,足以將血狼幫、漕幫這些事的罪名扛下來,牽扯不到我等身上。”
“你們即刻動身返回邊軍,將此地情況與我們的意思,原原本本告知參將大人。青山縣這邊,自有我等料理。”
王鐵山、張猛不再猶豫,立刻帶著隊伍,趁著天色未明,悄然離開。
天微亮,青山縣錦衣衛衛所。
沈練、張魁等一眾錦衣衛核心人員皆在,人人臉上帶著疲憊,卻又興奮難耐,已經是一夜未睡了。
關於“血衣修羅”的訊息,已經透過飛鴿和快馬疾馳府城,呈報趙千戶。
這時,衛所大門被推開,一身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陳默走了進來。
他剛剛回去洗了澡,又特意用了蘇婉清調製的清神香膏,掩蓋了那一身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陳大人?你怎麼來了?”沈練有些意外。
張魁鼻子抽動兩下,擠眉弄眼地笑道:“嘿!陳大人,你這休沐兩日,身上怎的都是女兒家的香膏味兒?真是羨煞我等啊!有蘇神醫和小蝶姑娘兩位紅顏相伴,難怪樂不思蜀!”
眾人一陣善意的鬨笑,連日來的緊張氣氛稍有緩解。
陳默笑了笑,沒有解釋,順勢坐下,問道:“聽聞昨夜城裡出了大事?我在家中都能感覺到動靜不小。”
一提這個,張魁立刻來了精神,唾沫橫飛,以說書人的腔調將“血衣修羅”的事蹟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末了還一拍大腿:
“陳大人,你是沒親眼看見,那叫一個威風!可惜你休沐,錯過了這場驚天好戲啊!”
陳默面色古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內心的無語:“……老子這馬甲是越穿越多了。”
他放下茶杯,臉色轉為嚴肅,看向沈練:“沈大人,我之前聽你說,我們與周正毅他們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如今這‘血衣修羅’橫空出世,已將平衡徹底打破,我們…是否該動手了?”
他腦海中閃過倉庫裡那些嬰兒空洞的眼神和女子絕望的面容,語氣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急切。
“陳默,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周家牽扯府城周氏,樹大根深;張威背後是邊軍,手握兵權。就說這青山縣,周富麾下能調動的力量,也強於我們。周正毅是朝廷命官…我們得等趙千戶的下一步指示。”
陳默皺了皺眉,想到周正毅那些人身上超過兩百的罪惡值,想了想,裝逼振奮人心的時候到了。
他轉身進屋,拿出一摞之前他看過的積壓案卷重重放在桌上。
“這些卷宗,積壓已久,樁樁件件,都指向周富、周正毅及其黨羽!以前動不了,是因力有未逮!”
“如今正是雷霆掃穴之時!若等趙千戶的訊息,朝廷的批覆,他們早就運作好關係,找到替罪羊,我們最後的機會也沒有了!”
陳默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錦衣衛,“沈大人,諸位兄弟!我們披上這身飛魚服,手握繡春刀,為的是甚麼?不就是緝兇懲惡,護佑一方嗎?”
他指著案卷,一字一句,“看看這些!販賣人口!殘害嬰孩!欺壓良善!哪一樁不是罪該萬死?”
“我們明明知道是他們所為,卻因種種顧忌,讓他們逍遙法外,繼續作惡!兄弟們,你們甘心嗎?你們心中的那股氣,還能憋多久?”
“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天賜良機!平衡已破,敵膽已寒!我願帶隊,即刻抄拿周富、周正毅!所有罪責,我陳默一力承擔!但求問心無愧,但求還這青山縣一個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