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輕士兵原本只是個獵戶之子，一個月前才加入鎮北軍，靠著賜福勉強突破到換血境。
但現在…
他感覺自己的視線變了。
看遠處叛軍陣列，能瞬間找出三處薄弱點。
看敵方千夫長的站位，能預判出他下一秒可能移動的方向。
握刀的手，自然而然地調整到最省力、最易爆發的角度。
甚至呼吸節奏，都下意識地契合著戰場殺氣流動。
“殺！”
陳默一聲令下。
“殺！！”
五千新軍爆發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吼聲。
那不是新兵的慌亂吶喊，而是老兵的鐵血咆哮！
衝鋒！
兩千叛軍原本還帶著戲謔笑容，但對方一衝起來，他們臉色就變了。
太快了！
陣型太刁鑽了！
五千人如一體，衝鋒路線呈弧形，正好避開己方弩箭最密集的正面，從側翼切入。
更可怕的是，這些“新兵”的眼神，冰冷，專注，帶著一種看死人的漠然。
“放箭！”叛軍千夫長厲喝。
箭雨落下。
但鎮北軍衝鋒陣型突然分散，每五人一組，彼此掩護，箭矢命中率不足三成。
即便中箭，那些士兵也彷彿感覺不到疼痛，衝鋒速度絲毫不減。
“這怎麼可能？”千夫長瞳孔收縮。
三百步，轉瞬即至。
兩軍碰撞！
“噗嗤…”
第一排叛軍士兵剛舉起長矛，就發現自己喉嚨一涼。
鮮血噴濺。
鎮北軍士兵的動作簡潔到殘酷，格擋、突刺、收刀，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多餘。
明明是第一次上戰場，卻像是殺了十幾年人的老兵。
“不對勁！”叛軍千夫長終於意識到問題，“這些不是新兵！是偽裝！”
他親自策馬衝上前，手中長槍灌注宗師巔峰真氣，一槍刺向一名鎮北軍什長。
那什長只是個先天中期，按理說絕無可能擋住。
但就在長槍臨身的瞬間，什長眼中閃過一道暗金光澤。
他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槍尖，同時手中戰刀以詭異角度上撩。
“鐺！”
刀槍碰撞。
千夫長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長槍險些脫手。
“甚麼？”
他震驚地看著對方，明明真氣強度還是先天，但身體釋放出來的氣勢，無比強大。
而且發力技巧、戰鬥時機、預判能力…完全超越了他這個身經百戰的宗師！
“死。”
什長吐出一個字，第二刀已至。
千夫長慌忙格擋，但這一刀虛晃，第三刀才是殺招，刀光掠過脖頸。
一顆頭顱飛起。
“王…王千夫長死了！”
“他們不是新兵！”
主將瞬間被殺，叛軍前陣大亂。
而鎮北軍越戰越勇。
英靈附體狀態下，他們每個人的戰鬥意識都被拔高到了“身經百戰的老兵”層次。
雖然真氣、肉身強度沒變，但戰意強大，戰力何止翻倍？
更何況…
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該第二階段了。”
他心念一動。
戰王印內，那些更強大的英靈，曾經是鎮北軍將領、校尉、百戰精銳的戰魂，開始透過信仰絲線，尋找“契合者”。
很快，五千新軍中，有三百人身體同時一震！
他們修為原本就較高，大多是先天后期或宗師初期。
此刻，更強大的英靈降臨。
“轟！”
三百人氣勢暴漲！
不是真氣暴漲，而是“勢”的蛻變。
如果之前是“老兵”，現在就是“悍將”！
“破陣！”一名被英靈選中的校尉嘶吼，率本部五百人直插叛軍中軍。
所過之處，叛軍如割麥般倒下。
“攔住他們！”韓世忠終於坐不住了，厲聲喝道，“右營全部壓上！弓弩手覆蓋射擊！”
五千叛軍投入戰場。
但局勢依舊一面倒。
英靈附體的鎮北軍，對戰場時機的把握精準到可怕。
弓弩手剛拉弓，他們就已突入敵陣近身混戰。
重步兵結陣推進，他們就分散遊擊，專砍腳踝。
騎兵衝鋒，他們就提前撒下鐵蒺藜，射馬先射人。
“這…這到底是甚麼邪術？”韓世忠臉色鐵青。
他身旁，那名謀士老者眯起眼睛，“將軍，是戰王法相…但和記載的不同。”
“陳嘯天當年的戰王法相，是凝聚全軍戰意化為法相虛影作戰，可沒聽說過能讓士兵‘變聰明’。”
“管他甚麼邪術！”韓世忠咬牙，“傳令，所有尊者將領出擊！斬其首腦！”
“是！”
叛軍陣中，七道身影沖天而起。
最低王尊三重，最高帝尊七重！
七名武尊同時出手，真氣如虹，直撲鎮北軍陣型核心。
他們要斬殺的，是那三百名“悍將”英靈附體者。
只要殺了這些核心，其餘新兵不足為慮。
然而，就在七名尊者即將落下的瞬間。
那三百名被英靈附體的鎮北軍將領，突然同時抬頭。
他們眼中，暗金光澤大盛。
“戰王賜福，英靈共鳴！”
三百人體內，那些降臨的英靈戰魂，氣勢暴漲！
同時，三百人周圍，五千新軍全部進入“深度附體”狀態！
“結陣！”
“虎賁戰陣！”
五千人如臂使指，瞬間結成一座殺氣沖天的軍陣。
軍陣上空，隱隱浮現出一頭血色猛虎虛影。
“吼！！”
虎嘯震天。
七名武尊的攻擊落在軍陣上，竟被血色猛虎一爪拍散！
“甚麼？”帝尊七重的老者臉色大變，“軍魂顯化？！這至少要十萬鐵騎、百戰精銳才能凝聚！他們才五千新兵！”
“不對…”另一名帝尊死死盯著軍陣，“是那些‘英靈’…是英靈附體，將軍陣強行拔高到了‘百戰之師’的層次！”
“英靈附體？那能持續多久？”
“一刻鐘…最多一刻鐘！”
“那就耗！耗光他們！”
七名尊者改變策略，不再強攻，而是遊走襲擾，試圖拖延時間。
但陳默怎麼可能給他們機會？
他看向那七名武尊，嘴角勾起冷笑。
“戰王法相，力量灌注！”
瞬間，軍陣中三十名基層軍官氣勢再次暴漲！
三十名“臨時尊者”誕生！
雖然只是暫時的，雖然力量來源是戰王法相，更有英靈附體的戰鬥狀態，此刻，他們就是真正的尊者！
“殺！”
三十人如炮彈般射出，直撲七名武尊。
“不好！”帝尊七重老者駭然暴退。
但已經晚了。
三十名“臨時尊者”的圍攻，根本不是七個帝尊能抵擋的。
尤其是…這些“尊者”的戰鬥意識，來自身經百戰的鎮北軍英靈。
三息。
僅僅三息。
七名尊者，全部隕落！
屍體重重砸落地面，濺起塵土。
戰場，死寂。
叛軍大軍鴉雀無聲。
韓世忠張大嘴，手在顫抖。
他看到了甚麼？
五千新兵，反殺他的精銳。
三百“悍將”，凝聚軍魂。
三十名臨時尊者，瞬殺七大武尊。
這…這真的是鎮北軍？
真的是那個苟延殘喘二十年的北境？
“將軍…撤…撤吧…”副將聲音發顫。
“撤？”韓世忠回過神，眼中閃過瘋狂，“不能撤！我們還有兩萬多人！他們只有五千！耗也能耗死他們！”
他看了一眼陣型後方。
“更何況…後邊的前輩，不會讓我們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