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面色凝重,“我並沒有在陳默身邊,感應到血衣修羅的氣息。”
“甚麼?難道血衣修羅不在陳默身邊?那他怎敢如此肆無忌憚殺柳文明?還要殺我?”
“我只說沒感應到,並沒有說血衣修羅不在沉默身邊。”灰袍老者搖搖頭。
“有兩種可能。第一,此獠修煉有極其高明的斂息秘術,已臻化境,能完美融入天地,避開了老夫的領域感知。第二……”
他頓了頓,“他的修為,在老夫之上。”
“陳默如此囂張跋扈,如此肆無忌憚,還敢當眾說鎮南王是反賊,更敢殺柳文明,我更傾向於後者。”
“甚麼?”
武玉龍及其手下聞言,皆是面色劇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此次他大張旗鼓前來為周家老祖祝賀,一明一暗有兩個目的。
明面上,自然是拉攏新晉宗師的周家,增強己方實力。
暗地裡,則是以他自身為誘餌,由這位宗師前輩在暗中感應,企圖在跟陳默出現衝突時,找出並鎖定“血衣修羅”的蹤跡!
卻沒想到,血衣修羅沒引出來,反而差點把他這個魚餌給賠進去。
武玉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前輩,可否幫我們一個忙?我們打算抓了他府中那些女人!到時候,還請前輩阻擋血衣修羅。”
“那些女人,肯定是陳默的軟肋,到時候…”
“愚蠢!”灰袍老者冷哼一聲,一股冰冷的劍意瞬間瀰漫房間。
“你們永遠不懂宗師之威!若血衣修羅修為真在老夫之上,莫說你們抓人,就算你們把刀架在陳默那些親眷的脖子上,他若不想現身,你們也傷不了人分毫!反而會引來其不顧一切的瘋狂報復!”
武玉龍被訓斥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反駁,只得訥訥道:“是晚輩思慮不周。”
“先搞清楚血衣修羅的底細再說吧,這一次,你們來給周煌祝賀,不是想拉攏周家嗎?血衣修羅肯定會出現,到時候,我會出手。”
“若殺了血衣修羅,其他一切,迎刃而解。”
“多謝前輩。”武玉龍深吸一口氣,鎮定下來,“今日之事,倒也並非全無收穫。柳文明一死,柳弘與陳默乃至朝廷,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我們算是徹底將柳家,綁在了父王的戰車上。”
“接下來,就是周家!周家宗師宴,就是一個戰場。”
……
此時,周家府邸內,原本因老祖周煌準備搞宗師宴而帶來的喜慶氛圍,被一層沉重的陰霾所取代。
書房內,燭火搖曳。
家主周弘文與剛剛出關、氣息尚需穩固的周家老祖周煌,以及數位核心族老和子弟齊聚一堂,氣氛壓抑。
“瘋了…簡直是瘋了!”周弘文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那陳默,上次殺柳文耀,師出有名,但這一次,只為了一個女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殺了柳文明!”
“他難道不怕柳弘發瘋?不怕玄冥宗報復?他背後的依仗,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一位族老憂心忡忡,“如此一來,柳家被徹底逼到鎮南王一邊已成定局。我們周家…上次因那三枚晶核之事,已與陳默和穆家交惡,如今看來,是大大失算了。”
周弘文眼中已沒了老祖突破宗師時的意氣風發。
“上次,是我低估了那血衣修羅,也是得意忘形了。本以為憑藉老祖宗師之境,足以在這雲瀾府立足,甚至壓過陳默一頭。如今看來…大錯特錯。”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沉聲道:“事已至此,我周家面前,只有兩條路。第一,設法與陳默和解。”
一位族老苦笑搖頭,“此法難如登天。且不說我們之前的逼迫,單是和解所需的‘誠意’,恐怕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我們當初索要穆家三枚高階晶核,如今想要求和,付出的代價只怕要數倍於此…我周家,傾家蕩產也未必拿得出。”
眾人沉默。
確實,以陳默如今展現出的力量,尋常的賠禮道歉,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那麼,就只有第二條路了。徹底倒向鎮南王。”
一直站在角落,臉上還帶著些許不忿的周顯聞言,立刻來了精神:“父親英明!鎮南王兵強馬壯,雄踞南疆,跟著他才是正路!”
“難不成我們還指望朝廷?等鎮南王成事,我們就是從龍之功!總好過被那陳默一直壓著,甚至將來被朝廷隨意拿捏!”
“閉嘴!你這個逆子!”周弘文積壓的怒火瞬間爆發,猛地起身,一巴掌將周顯扇倒在地,指著他怒罵。
“若非你與郝家密謀,覬覦穆家商隊,慫恿家族出手,我周家何至於與陳默結下如此深仇?又何至於被逼到如今這般騎虎難下的境地!我們本可以中立,坐收漁翁之利。”
周顯捂著臉,滿眼委屈,小聲嘟囔:“…當初…當初爹您聽說有三枚高階晶核,不也心動答應了嗎…”
周弘文聞言,揚起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是啊,貪念一起,便再難回頭。
當時只想著奪下晶核助老祖穩固境界,讓周家更進一步,卻低估了陳默的報復之心和恐怖能量。
周煌老祖擺了擺手,疲憊地道:“罷了,現在追究這些已無意義。既然路已走到這一步,瞻前顧後只會萬劫不復。”
“弘文,你不是說,鎮南王三子武玉龍要來參加宗師宴嗎?你聯絡他,好好談談,我覺得,我的宗師宴,血衣修羅必定出現,那我們就借這次宴會,給他們佈下殺局吧。”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喃喃道:“只盼此舉,真能為我周家,搏出一個未來吧。”
……
與此同時,南疆另一座重鎮天南府的錦衣衛衛所內。
指揮僉事柳弘捏著一封剛剛收到的飛鴿傳書,手顫抖著。
“陳!默!”兩個字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殺意。
他身旁,擔任天南府錦衣衛千戶的長子柳文遠,看完了信的內容,亦是雙目赤紅。
“爹!二弟他…那陳默竟敢…我們反了吧!立刻點齊人馬,讓玄冥宗出手,殺回雲瀾府,將那小子碎屍萬段,給二弟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