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好似沒看到陳默那直白輕薄的眼神,輕移蓮步,來到場中,對著陳默微微一福,聲音軟糯悅耳。
“這位想必就是名動雲瀾的陳默陳大人吧?果然是少年英雄,氣勢不凡。”
她巧笑嫣然,彷彿剛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從未存在過。
“不過陳大人,您這可冤枉我們百花樓了。武公子只是慕名而來,聽了幾曲便已離去,此刻並不在樓中。我們百花樓開啟門做生意,迎來送往,可不敢過問客人的身份來歷,更擔不起‘窩藏’的罪名呀。”
她話語輕柔,卻滴水不漏,既撇清了百花樓的關係,又給了陳默一個臺階。
接著,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親近的撒嬌意味。
“陳大人,說起來,小小妹妹前些日子還來信提及您呢,說您是她生平僅見的奇男子,對她多有照拂。奴家與小小情同姐妹,看在她的面子上,您就高抬貴手,給奴家幾分薄面,可好?”
她抬出了蘇小小,將一場可能的風波巧妙地轉化為“熟人”之間的情面。
陳默心中冷笑,知道這牡丹才是正主。
他收斂了殺氣,繡春刀“鏘”地歸鞘,面無表情地道:“既然牡丹大家如此說,又與小小有舊,本官便給你這個面子。不過,若讓本官知曉爾等與反賊牽連過深……”
“不敢,不敢。”牡丹連忙保證,笑靨如花,“為了感謝陳大人,今日,我們另一位妹妹‘雪蓮’,出閣之期便破例提前,為她擇一入幕之賓,不知陳大人可有興趣?”
陳默目光微閃,點了點頭。
不多時,環佩輕響,一位白衣少女在侍女攙扶下,緩緩走出。
她不過二八年華,卻已顯絕代風華。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氣質空靈,宛如一朵遺世獨立的天山雪蓮,純淨得不染絲毫塵埃。
她一出現,讓這喧囂奢靡的百花樓都為之清淨了幾分。
然而,陳默的目光卻猛地一凝!
“換血境巔峰?”
臥槽,這雪蓮年紀不過十六,竟然已是換血境巔峰的修為,這修煉速度,堪稱恐怖!
孃的,這百花樓到底是甚麼來頭?蘇小小是先天,這牡丹是先天,連最小的雪蓮都是換血巔峰!哪裡找來這麼多武道天才當花魁?
莫非有一個專門培養天才的秘密渠道?還是…從各地蒐羅、甚至拐騙來的天賦異稟的孩子?
他心中疑竇叢生,對百花樓背後的組織更加忌憚。
他看著雪蓮那純淨無瑕的側臉,心中盤算:這雪蓮,年紀太小,心思單純,在百花樓內估計也做不了甚麼主。
他目光不自覺地瞟向旁邊風情萬種的牡丹,那豐腴曼妙的曲線,他很喜歡,而且還能借此與武玉龍直接衝突…
不過,他很快壓下了這個念頭,算了,今日鋒芒已夠,牡丹也給他面子了,沒必要再咄咄逼人。
何況,武玉龍和周破軍又不在這,等下次再說。
反正,他已經提醒過,讓百花樓不要跟反賊牽連,下次就有正當藉口了。
先從這雪蓮開始攻略吧,年紀小,好攻略。
這種絕世天才,若能形成羈絆,嘖嘖……
打定主意,陳默便將目光投向了場中那朵純淨的“雪蓮”。
牡丹見陳默應下,嫣然一笑,正欲宣佈雪蓮選拔入幕之賓的考驗流程…
然而,她紅唇剛啟,陳默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直接打斷:
“考驗?考驗甚麼?”
他目光掃過全場,那些原本還有些心思,自詡風流的才子賓客,觸及他那冰冷的目光,頓時如被冰雪潑面,紛紛低頭避讓,哪敢有半分爭搶之意。
“今日,誰敢跟我爭?”
陳默的聲音不大,帶著一股霸道,在寂靜的大堂中迴盪。
牡丹被他這毫不講理的姿態噎了一下,隨即掩口輕笑,眼波流轉間閃過一絲無奈與更深的好奇。
此人霸道如斯,卻偏偏讓人恨不起來,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哎喲,我的陳大人,您這威風,可真是……”
她嗔怪地看了陳默一眼,隨即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狡黠,“行吧,既然您開了金口,這考驗嘛,自然是可以免了。不過呢……”
她將目光轉向雪蓮,柔聲道:
“我們雪蓮妹妹也自幼喜愛詩詞歌賦,早就聽聞陳大人在青山縣,曾為小小妹妹作過一首絕句,早已傳至府城,令無數才子佳人心折。”
“今日既是雪蓮妹妹的良辰,不知陳大人可否也憐香惜玉,為她賦詩一首,作紀念呢?也讓我等俗人,再瞻仰一下陳大人的文采。”
這話說得漂亮,既全了雪蓮的人設,給了臺階,又將了陳默一軍。
若陳默作不出,或作得不好,雖不影響他今日成為雪蓮的入幕之賓,但總歸落了下乘。
一旁的穆洪聞言,頓時替陳默急了,嚷嚷道:“牡丹大家,你這不是為難我姐夫嗎?我姐夫日理萬機,查案殺人…呃,是懲奸除惡!哪像那些酸儒整天琢磨詩詞?這種傳世詩詞,豈是張口就來的?”
眾人也暗自點頭,覺得穆洪說得在理。
武功霸道,殺伐果斷,與文采風流本就是兩條路子。
然而,陳默卻只是淡淡一笑,心道,哥前世看的短劇豈是白看的?簡直就是送分題。
既然要攻略雪蓮,那就順她的意好了。
雪蓮嘛,長在北方天山,那首詩簡直為想她而生。
他看向雪蓮,緩緩開口。
“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詩落,滿堂皆靜。
這…這真是那個當眾殺人、囂張跋扈的陳殺神作出來的詩?
牡丹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中,露出了震驚。
“他…竟真有如此才華?”
而場中最為觸動的,無疑是雪蓮本人。
她自幼被帶入百花樓,接受嚴苛的培養,雖保有純淨心性,卻也見慣了虛情假意與附庸風雅。
何曾聽過如此直擊心靈、將她捧至雲端的詩句?
她望向陳默,那目光中少了茫然,多了幾分神采和悸動。
純淨的臉頰上,悄然浮起兩抹紅暈,嬌豔不可方物。
她對著陳默,盈盈一禮。
“陳大人…此詩,雪蓮…很喜歡。”
“請…請大人上樓。”
在無數道羨慕、嫉妒、震驚的目光中,陳默走上樓。
“姐夫牛逼。”
穆洪激動得胖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