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對百姓們拱手告辭，在眾人不捨的目光中返回千戶所。
趙凌雲屏退左右，面色凝重地指著桌上一堆賬本和信件：“世子，黑虎幫的底細基本查清了。他們覆滅得太快，很多證據都沒來得及轉移。果然，其背後牽扯甚廣！”
趙凌雲馬上介紹。
“雲瀾府同知周永昌，多次收受黑虎幫鉅額賄賂，為其通風報信，壓下命案。”
“總捕頭雷豹，不僅收錢，更與黑虎幫合夥開設賭場、妓院，牟取暴利。”
“巡防營副將何勁，利用職權為黑虎幫的走私貨物保駕護航，分潤極多。”
“還有…穆家的一位先天境供奉，馮遠。賬目顯示，穆家部分灰色生意，是透過黑虎幫來運作的，這馮遠是中間人，關鍵是，他做的，不僅僅是普通灰色生意，還瞞著穆家，販賣少女，逼良為娼…”
唸到這裡，趙凌雲頓了頓，面露難色，指向最後兩個名字。
“最麻煩的是這兩位…通判李文斌和鹽鐵司主事張蘊。他們不僅是鎮南王派系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們皆是京都吏部侍郎杜文淵杜大人的門生！”
“杜大人是丞相黨的中堅，權勢滔天。這兩人來雲瀾府不過三年，明顯是來鍍金的，任期一滿，必定高升。動他們，恐怕會直接得罪杜文淵，引來京都的麻煩。”
趙凌雲說完，看向陳默，姿態已然表明，一切由陳默定奪。
這位千戶，在經歷連番事件後，已徹底唯陳默馬首是瞻。
陳默聽完，皺了皺眉。
他猜測，他當眾殺了柳文耀，昨晚又滅了黑虎幫，那些投靠鎮南王的周永昌、雷豹之流，估計已經逃跑。
但他要的，就是他們逃跑。
他現在已經突破宗師，殺幾個貪官汙吏已經沒意思，他們成了逃犯，到時候就可以把包庇他們的勢力，一網打盡。
比如周永昌背後的雲瀾府地頭蛇周家。
而李文斌和張蘊，讓他非常感興趣，背後是京都吏部侍郎，甚至是文官集團的代表，丞相黨。
那是多少官員啊。
這大炎亂世，當官的，哪有好的呢。
比如這李文斌，為掩蓋其子強佔民田、逼死大量農戶的罪行，不僅利用職權壓下案子，還反誣那些農民為盜匪，將其抓入大牢，酷刑拷打致殘。
其後更收受黑虎幫鉅額賄賂，將一樁涉及三十條被販賣人口人命的漕運沉船案，定性為意外，使真兇逍遙法外。
鹽鐵主事張蘊，表面清廉，暗地裡卻透過黑虎幫，與鹽幫勾結，倒賣官鹽，中飽私囊。
更甚者，為不暴露罪行，他曾授意黑虎幫，將一名知曉內情的鹽吏全家滅門，偽造成盜匪劫殺。
嘖嘖，這得多少罪惡值啊。
這文官集團，估計是整個大炎，罪惡值最多的吧。
他伸手拿起那幾份涉及李文斌和張蘊的罪證，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抓。”
“跟青山縣一樣，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拿下！該殺就殺。”
說完，他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
趙凌雲看著陳默那神情，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好，我這就去調集人手，準備拿人！”
“凌雲叔，這點小事，哪輪得到你這位千戶親自出馬？我帶隊去就行了。”
趙凌雲行事終究偏向穩妥，若讓他帶隊，遇到反抗，恐怕會以擒拿為主，阻礙自己“遇到反抗格殺勿論”。
趙凌雲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他如何不明白陳默的心思？
“世子啊，”他壓低聲音，帶著勸誡之意，“依法抓捕即可。周永昌、李文斌這些人畢竟是朝廷命官，按規矩，需得先稟明京都鎮撫司，由上官下令，我等方可動手拿人。”
“更何況他們背後牽扯著杜侍郎乃至丞相黨，關係盤根錯節。穩妥起見，咱們還是…先抓活的，留有餘地，免得給韓老惹麻煩。”
陳默搖搖頭，“凌雲叔，這事你就不用管了。”
開玩笑，‘依法’將他們活著抓起來，押送京都，絕對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終…不了了之。
最多，也就是丟官罷職，保全性命。
嘿，現代很多例子不就是這樣嗎？他們…都是自己人啊。
他覺得，就算韓厲過問這件事，上面還有宰相文官系統以及都察院制衡錦衣衛，京都錦衣衛內部肯定也有派系。
想殺這些人，難。大機率不了了之。
“哎，世子，這次，你還是聽我的吧，若殺了他們，文管集團必定彈劾韓老，咱剛得罪柳弘，不宜再如此樹敵。”
陳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飛魚服，嘿嘿一笑。
“凌雲叔，剛才我來衛所的路上，被一群西城的百姓攔住。他們喊我‘陳青天’，說話很好聽。”
“這不，我一激動，就在他們面前立了誓，說了大話。”
“我說不管犯罪分子背後是誰，只要犯了律法，在我這裡，絕無情面可言，定嚴懲不貸！”
“嘿嘿，你不能讓我失信於民吧，我這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陳青天人設，可不能崩啊！”
“何況，有血衣修羅前輩在，怕個啥？京都，離南疆多遠，能管得住我們嗎？何況，若 文官集團為了區區兩個下水道的蟲子，就能彈劾韓老，這朝廷也爛透了，咱就幫女帝修理一下江山唄。”
趙凌雲一想，貌似也是啊。
哎，之前陷入固有思維。
“行吧，去吧，以後，我這個千戶，也聽你的。”
陳默馬上帶人出去，殺氣騰騰。
趙凌雲看著他們離去，喃喃自語，“這一刻，雲瀾府的錦衣衛，才是錦衣衛。”
“只是，頭疼啊！估計，雲瀾府這場風暴，會捅到京都啊，還是馬上八百里加急，給韓老送信吧，讓他做好被彈劾的準備，順便把這些人的惡行和證據送回去。”
“順便，讓韓老調撥蠻獸晶核和元晶，嗯，就說，血衣修羅有辦法祛除蠻獸晶核和元晶內的雜質，可以培養更多高手！讓修羅師尊變得更強，順便培養更多高手。”
“嘿嘿，我現在可是修羅師尊的人，當然得為自己人考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