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悶頭走進了秦留糧的院子。
院門關上,外面還圍著不少看熱鬧的村民,踮著腳往裡面張望,嘴裡七嘴八舌,議論不停。
屋裡,氣氛依然是劍拔弩張。
白家捂著自己的臉,打架打輸了,不但丟臉,心裡的火氣更是憋的難受。
看著站在對面的王家母女三個,眼神冷得厲害。
賈桂芬揉了揉自己還火辣辣的腮幫子,眼底滿是戾氣。
哼!到屋裡說更好,不用顧忌外面那麼多人,說話做事,反倒更放開。
反正她現在啥都不怕了。
名聲爛了,臉面沒了,村裡人也都看透她們一家子了,再壞,還能壞到哪裡去?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周愛軍,我也不繞彎子。”
“一句話,你今天,到底娶不娶我家向紅?”
周愛軍看著她,臉色冷淡。
“不可能。”
“我從頭到尾,沒有喜歡過她,沒有跟她處過物件,更談不上甚麼負責。”
“換做任何人,都不可能答應這種荒唐的事。”
賈桂芬冷笑一聲。
“不可能?”
“啥叫不可能?”
“你被我閨女抱過,不,是你抱我閨女了,全村人都看見了。”
“你不娶她,我們一家子也就活不成了。”
“我們活不成,你們一個也別想好過。”
周愛軍皺眉。
“你們講道理一點。”
“這事從頭到尾,錯不在我。”
秦北戰,“呵,跟他們講道理,他們是講道理的人嗎?人話都聽不懂。
要我說直接派出所算了。”
賈桂芬壓根就不懼威脅,而且娘三個一個比一個癲。
她們現在就是打定主意,死死賴上週愛軍。
“我閨女看上你,喜歡你,那是你的福氣?我閨女這樣的,除了有一個城裡戶口,樣樣比人強。”
“你還挑啥呀?再找也不一定能找到我閨女這樣的。”
好吧,反正誇自己閨女不要本錢,在場的人都冷著臉看著賈桂芬,不要臉的誇王向紅,王向紅是個甚麼東西,是個甚麼品種,在場的人誰不知道啊!
所以賈桂芬睜著眼睛說瞎話,沒人理她,也沒人打斷她,有的還翻白眼兒。
王招娣,“她喜歡你,就要嫁給你。”
“你不娶,就是你負心,就是你欺負人。”
媽呀,這話說的,秦北站又翻了個白眼兒,“他喜歡我表哥,我表哥就得娶她,那喜歡我表哥的姑娘多著呢,我表哥能一個個全娶回來嗎?”
“村頭的趙二賴子還喜歡王向紅呢,王秀紅咋不嫁給他呢?”
“你放屁,誰嫁給趙二賴子?你少汙衊我。”王向紅。一聽秦北站把他跟趙二賴子放在一塊兒了,那他能高興嗎?立刻就炸了。
她紅著眼睛,咬著嘴唇,看著周愛軍。
“愛軍哥,我甚麼都不要。”
“我不要你的錢,不要你的名分,我只要留在你身邊。”
“你要是不娶我,我真的活不下去。”
“我活不下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王盼娣,“周愛軍,事情鬧到這一步,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一想,也要為你自己的名聲想一想。”
“你是當兵的,你在部隊裡面前途大好。”
“我們要是鬧到部隊去,你覺得,你的領導,會怎麼看你?”
“你覺得,你的前途,還保得住嗎?”
“你們別跟我們說錯誤是我們的,是,我承認,我們就是算計你了,我們就是賴上你了,但那麼多人都看見你抱我妹妹了,你覺得就算把我們抓起來,你能好到哪兒去?”
“一個流氓的名聲,你是甩不掉了,還不如你把我妹子娶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她們擺明了,就是拿捏住了周愛軍。
知道他在乎名聲,在乎前途,在乎部隊裡面的前程。
所以她們一點不怕。
反正她們一無所有。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賈桂芬看著周愛軍,越說越橫。
“我告訴你,周愛軍。”
“我們不怕坐牢,不怕被人說,不怕丟人,不怕罰,不怕你送我們去派出所。”
“你要是敢把我們送進去,我們進去之前,先把你的事情鬧得到處都是。”
“你們讓我們不好過,我們就讓你一輩子不好過。”
“你們看著辦。”
這話說得赤裸裸,擺明了威脅,你能把我咋地吧!
我就是無賴了。
她們豁出去了。
周愛軍站在原地,胸口一陣一陣發悶。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讓人覺得憋屈,覺得無助。
他不怕吃苦受累,但他怕這種不講道理的人。
怕這種一心要毀掉你的無賴。
周愛軍氣的想哭。
太難了,這種人到底該怎麼對付?簡直就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秦留糧看著外甥這樣子,心裡也是一陣心疼。
但是他,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馬守業,嘆了一口氣。
他本來想著,把人帶到屋裡面,好好說一說,勸一勸,事情就算過去了。
“我說賈桂芬差不多得了,人在做天在看,你男人做損進去了,你還這麼幹萬一進去了你們老王家就徹底完了,壞事做多了會天打雷劈的。”
“積點兒陰德吧!說不定你家老王能少判幾年。”
“我們這邊也不追究你啥責任,只要今天這個事兒就此作罷,咱就當這事沒發生,你看行不行?”
賈桂芬眼睛都瞪圓了,“我呸,姓馬的,你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你在胡說八道,在胳膊肘往外拐,我們娘三個就死你家門口去,你信不信?”
“反正我們娘倆也走投無路了,死了也拉上幾個墊背的,值了。”
馬守業,“……”
胡攪蠻纏,真特麼胡攪蠻纏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