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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第418章 烏合之眾

2025-12-13 作者:不愛拆家的二哈

清河河谷的血腥氣息尚未被西風吹散,漢軍的兵鋒便已毫不猶豫地指向了葉爾羌殘軍潰逃的方向——清河上游的拔幹要塞。

這座要塞扼守著通往葉爾羌腹地的一處重要峽谷,石砌的牆體不算特別高大,但在相對平坦的河谷地帶,依然是一塊難啃的骨頭,理論上足以讓潰敗之軍獲得喘息,甚至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潰逃的葉爾羌殘兵,如同決堤的洪水,裹挾著無盡的恐懼,湧入了拔幹要塞那並不寬敞的大門。

他們帶去的,不僅僅是人數,更是清河戰場上那場如同夢魘般的慘敗記憶。

漢軍那沉默如山嶽的推進,那震耳欲聾、毀滅一切的齊射,那如同鬼魅般切入側後的鐵騎……

這一切,早已將他們的戰鬥意志徹底碾碎。

要塞內,傷兵的呻吟、潰兵的哭嚎、軍官無力的呵斥交織在一起,醞釀著更深層次的絕望。

漢軍主力抵達拔幹要塞外圍時,已是次日清晨。

秋日的陽光照亮了要塞斑駁的牆體,也照亮了城頭那些驚慌失措、如同驚弓之鳥般的守軍面孔。旗幟歪斜,人影雜亂,毫無嚴整之象。

沈川在眾將簇擁下,策馬立於一處高坡,仔細觀察著要塞的佈局。

他目光銳利,很快便注意到了要塞防禦的虛實——城牆雖堅,但守軍顯然士氣低迷,佈防也顯得倉促而缺乏章法。

“侯爺。”劉挺主動請纓,聲音沉穩而堅定,“末將請命,主攻拔幹要塞,我火銃步兵正需攻堅歷練,必在日落前,將此塞獻給侯爺。”

他需要這場攻堅戰來進一步證明麾下步兵的價值,無論是野戰還是攻城。

沈川微微頷首,他對劉挺的能力和新式步兵的潛力有信心。

“準,李馳所部輔兵、工兵歸你調遣,負責爆破、架橋、清除障礙,

王驥、索朗所部騎兵,於兩翼遊弋,封鎖要塞出口,防止敵軍突圍或援軍抵達。”

“喏!”

眾將轟然應諾。

攻打拔幹要塞的戰鬥,隨即拉開序幕。

這並非一場傳統意義上的蟻附攻城,漢軍的新式戰術,即使在攻堅中,也展現出其獨特的效率與冷酷……

劉挺的進攻,有條不紊,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首先發難的是隨軍攜帶的、數量不多但更為輕便靈活的輕型火炮(主要是三磅、六磅炮)。

這些火炮被推到有效射程內,在李馳工兵的輔助下構築起簡易炮位。

炮手們經驗豐富,瞄準的是城門樓、城牆垛口等關鍵位置。

“轟!轟!轟!”

相比於葉爾羌人笨拙的炮擊,漢軍的火炮射擊精準而高效。

實心彈反覆撞擊著城門和牆體,雖然一時難以轟塌石牆,但也將城頭的女牆砸得碎石飛濺,壓制得守軍不敢輕易露頭。

更可怕的是,漢軍炮兵開始交替使用鏈彈和霰彈,鏈彈呼嘯著摧毀城頭試圖反擊的輕型火炮和旗杆,霰彈則如同鐵雨般掃過城垛,對暴露的守軍造成持續殺傷。

在炮火掩護下,李馳指揮的工兵和手持重型火繩槍(作為精確射手使用)的散兵開始前出。

他們利用地形掩護,清除要塞外圍的鹿砦、陷坑,並用精準的火力,

逐個“點名”城頭上任何敢於冒頭的守軍軍官或射手。

葉爾羌守軍的反擊零星而無力,他們的火繩槍射程和精度在漢軍的散兵和炮火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與此同時,劉挺主力火銃步兵,並未急於衝鋒。

他們以嚴整的連縱隊形,在要塞火銃有效射程邊緣列陣,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

鼓聲沉穩,旗號鮮明,那沉默的軍陣本身,就給守軍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他們似乎在等待,等待一個最佳的突擊時機。

整個上午,戰鬥呈現出一種不對稱的消耗態勢。

漢軍如同一個耐心的獵人,用火炮和散兵一點點地削弱著獵物的力量和意志,而守軍則如同困獸,在越來越狹小的空間裡徒勞地掙扎。

經過近兩個時辰的持續壓制和工兵作業,要塞外圍障礙基本被清除,城門也在炮火的反覆轟擊下出現了明顯的破損和鬆動。

守軍的反擊愈發微弱,城頭上的身影也稀疏了許多。

劉挺認為時機已到。

“傳令!第一總隊,突擊分隊,準備攻城!”

“工兵!先登上前!”

命令下達,氣氛瞬間繃緊至極限。

一隊精心挑選的悍卒,身披雙甲,手持盾牌和利斧,在工兵爆破組的掩護下,如同離弦之箭,衝向那搖搖欲墜的城門。

城頭守軍試圖用弓箭、滾木礌石阻擊,但立刻被漢軍後方密集的散兵火力和對垛口的霰彈覆蓋所壓制。

爆破組將準備好的火藥包塞入城門縫隙處。

“點火,撤退!”

導火索嗤嗤燃燒,突擊分隊迅速後撤至安全距離。

“轟隆!!!”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硝煙和塵土從城門處沖天而起。

沉重的包鐵木門在內部爆炸的衝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轟然向內倒塌,露出了黑洞洞的城門甬道!

“殺——”

無需更多命令,待命的漢軍突擊分隊發出一聲怒吼,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湧入了城門。

後續的火銃步兵連隊,立刻變陣,以緊密的隊形,踩著鼓點,開始向要塞內推進!

預想中慘烈的巷戰並未發生。

衝入城內的漢軍士兵很快發現了異常。

抵抗微弱得不可思議,只有零星的、如同受驚兔子般的奴隸兵從角落裡衝出,往往還沒靠近,就被前排士兵用刺刀捅穿或用短銃擊倒。

街道上散落著丟棄的武器、盔甲和各種雜物,卻看不到像樣的防禦工事和有組織的抵抗。

劉挺在李馳的陪同下,踏入要塞,眉頭緊鎖。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塵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空虛感。

“不對勁,”李馳低聲道,“太安靜了。就算士氣崩潰,也不至於如此。”

他們迅速控制了幾處看似重要的建築,如兵營、糧倉、指揮所,發現裡面要麼空無一人,要麼只剩下幾個瑟瑟發抖、面如土色的老弱病殘。

糧倉裡還有些許存糧,武庫裡的兵器也未被銷燬或大量帶走,一切都顯示,守軍撤離得非常匆忙,甚至可以說是混亂。

“抓幾個活的來問話!”

劉挺下令。

很快,一隊士兵從一處倒塌的民宅地窖裡,拖出了幾名躲藏起來的奴隸兵。

他們衣衫襤褸,渾身發抖,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用生硬的漢語混雜著突厥語哭喊著饒命。

“說!霍集佔在哪裡?要塞裡的守軍呢?”劉挺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其中一個稍微膽大點的奴隸,抬起滿是汙垢的臉,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茫然:“大人……將軍……霍集佔大人……他……他昨天半夜,帶著親兵和騎兵,開啟西門跑了……說是去汗城求援……”

“跑了?”

劉挺和李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愕與荒謬。

“那……那你們為甚麼還在這裡?為甚麼不抵抗?”

那奴隸哭喪著臉:“我們……我們是奴隸,馬匹都被帶走了,將軍讓我們守在這裡,拖住你們,可是你們打得太狠了,

炮火那麼猛大家早就想跑了,可是軍官們一開始還殺人立威,後來他們也管不住了,就各自逃了……我們沒地方去,只好躲起來……”

真相大白!

原來,早在漢軍開始正式攻城之前,甚至在大部分潰兵逃入拔幹要塞後不久,主將霍集佔就已經徹底喪失了抵抗的勇氣。

他或許是被清河之戰嚇破了膽,或許是深知憑這些殘兵敗將根本守不住拔幹,於是做出了一個極其卑劣卻也符合他性格的決定。

拋棄大部分由奴隸組成的步兵,只帶著自己的親信衛隊和那些珍貴的騎兵,於昨夜深夜,悄無聲息地從西門溜走,美其名曰“去汗城求援”,實則是臨陣脫逃,將上萬士兵如同棄子般丟給了漢軍!

而失去了統一指揮和軍官彈壓,本就毫無鬥志的奴隸軍,在漢軍凌厲的攻勢面前,連象徵性的抵抗都無法有效組織,瞬間土崩瓦解。

所謂的“堅守”,不過是一場無人指揮的混亂鬧劇。

不過三個時辰,拔幹要塞易主。漢軍以極小的代價,佔領了這座原本預計需要血戰才能拿下的要塞。

然而,站在空空如也的要塞中心,劉挺和李馳卻感覺不到多少勝利的喜悅,反而有一種一拳打在了空氣中的憋悶感。

訊息傳到後方沈川那裡,他先是愕然,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譏誚的冷笑。

“葉爾羌,果然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傳令下去,全軍在拔幹要塞休整一日,

清點繳獲,救治傷員,下一步,兵鋒直指葉爾羌城,我倒要看看,那位拋下軍隊獨自逃命的霍集佔將軍,和他的汗王,還能逃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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