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丹汗部被漢軍劫掠的訊息迅速傳遍河套各地。
一時間,各心懷叵測的部落蠢蠢欲動,各自開始在漢軍要塞外十幾裡外遊弋。
直到七月初八,乞木耳以可汗名義召集兩萬韃靼騎兵回到賀丹部外安營紮寨,並派遣心腹前去漢軍要塞,提出跟沈川和談。
沈川沒有猶豫,很快就同意了乞木耳的和談請求。
晌午時分,天空吹起陣陣微風。
沈川和乞木耳各乘一騎,分別帶著兩名侍衛,來到草場中間。
十日前的鏖戰,依然殘留戰爭過後的痕跡。
“沈將軍,我對你這種背信棄義的行為,感到非常可恥,你背棄了韃靼人給予的信任。”
一見面,乞木耳率先站在道德制高點,對沈川提出了強烈抗議。
對於以儒家為主的關內定居漢人而言,一向信奉所謂的“不義之爭不可取”的理念。
乞木耳就是想從這點入手,佔據談判主動權。
他雖然從小缺愛,長大被綠,但卻不笨,至少遠比他大哥要聰慧。
乞木耳在看到漢軍建立的要塞那一刻,就知道一旦彼此發生衝突,韃靼人引以為傲的騎兵將毫無用武之地。
除非對面的漢人武將會愚蠢到跟自己的騎兵部隊在平原地帶交鋒。
用道義為突破口,迫使沈川陷入交涉被動局面,才是乞木耳最好的目的。
然而,沈川壓根不吃那一套,直接回道:“左賢王,你這話從何說起?難道你忘了自己現在有這樣的地位是誰在為你出謀劃策?”
一聲“左賢王”,頓時讓乞木耳有些飄飄然,但他還是收拾心情對沈川說道:“你霸佔了我們賀丹部的草原,洗劫了周圍的附庸部落,這難道不是背信棄義麼?”
沈川笑了:“左賢王,你難道不知道,任何東西都是要有代價的麼?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左賢王的身份,能讓你收穫以前不敢想的利益,而且,我覺得你的眼光應該在整個河套甚至漠南跟漠北,而不是侷限在這區區一畝三分地,
我為你指明前方得道路,難道就不該收點好處麼,何況以你我這區區數面的交情,你以為我為甚麼要無條件幫助你,你說是麼。”
“所以,你打算將屬於我的封地一直霸佔不還?”乞木耳生怕被沈川說服,立馬把話題扯回本質上來,“這片土地,
是我們賀丹部世世代代生存繁衍的封地,你這樣侵佔,就不怕遭到我們韃靼人瘋狂報復?”
“報復?”
沈川輕笑一聲。
“你父汗和大哥都被我殺的分崩離析,你覺得我會在乎你韃靼人的報復?
左賢王,收起你那套高高在上的心思,道德約束與我而言無用,如果你想好好談,那就開出足夠的條件,
若是要戰,我在這裡明確告訴你,漢軍從來都不怕交戰,在身後要塞內最後一人倒下之前,
我會讓賀丹部所有老弱婦孺一道賠葬,你若不信大可以來試一試,看看我沈川所言是真是假。”
乞木耳陷入沉思。
他剛取得朔方城中脫脫可汗信任,這次出征前也跟城中貴族承諾,定會順利奪回賀丹部。
一旦跟沈川所部漢軍進行鏖戰,傷亡肯定在所難免。
若是傷亡過大,就算奪回了賀丹部,回去自己的信望必然受損,到時還如何在幕後“挾天子以令諸侯”?
所以,眼下最好的方案就是能兵不血刃,以最小代價從沈川手裡討回賀丹部。
“說吧沈將軍,你打算怎麼樣才能將我的草場還給我?”
“那得看左賢王的態度了。”
沈川主動翻身下馬,示意乞木耳也下馬說話。
乞木耳下馬走到沈川身邊:“提條件吧,我不懂甚麼彎彎繞繞。”
沈川指著這片牧場:“我可以把你的封地和你的族民還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我希望你能跟我簽訂一份漠南同盟契約。”
“甚麼契約?這是甚麼意思。”
“很簡單,我將在漠南各地設立駐軍堡壘,用以應對來自漠北和遼東地區建奴的襲擾,
如果有一天建奴開始攻打我部在塞外的堡壘,希望你能出兵援助,
如若你能答應,那三日內,我就立馬收拾東西,全軍撤回河東岸,保證不再來犯。”
“我為甚麼要為了你跟遼東女真部結仇?”
“你也可以選擇拒絕,等著女真把你們納入麾下當炮灰,想想漠北的韃靼人,
投靠建奴後都是甚麼下場,日子只會比以前更加艱難,你身為左賢王願意給人當狗麼?
何況你要是不答應,我頂多損失關外全部築壘,反正這些東西加起來也不值錢,
大不了把人都拉回關內,但你呢?你覺得你有自信可以收拾女真人?”
乞木耳沉默了,確實如同沈川所說,跟女真人合作等於是當了炮灰,普遍真沒甚麼好下場。
他十分清楚漠北各部歸順努爾哈赤後,努爾哈赤將他們編整為韃靼營,立即征討遼西女真各部。
而在這征討過程中,差不多有近萬漠北韃靼兵倒在了冰冷的山林間。
現在遼西遼東女真都被努爾哈赤征服,但漠北韃靼人的境地也並沒有好上多少。
乞木耳十分清楚,相比跟隨殘暴的老奴,漠北同族要是有的選擇,絕對會加入漢朝部隊。
於是他應了下來:“好,我答應你,但我也有個條件,你必須支援我,如果有人威脅到我左賢王的地位,你必須要派兵來幫我。”
沈川一聽差點笑出聲,這條件簡直就是為日後自己入主河套量身定做。
於是他毫不猶疑應下:“沒問題,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乞木耳也笑了:“現在開始,我們就是盟友了對吧?”
沈川笑了笑:“是,我們現在是盟友了,我會履行約定,三日後就過河離開河套範圍,而且會支援你立足河套這片區域。”
二人條件談妥,頓時握手言歡……
三日後,沈川按照約定,率軍離開了賀丹部。
其實這幾日時間,部落內所有漢人男女和牛羊牲口以及繳獲的生鐵鎧甲,早已被他轉移到沿途築堡,再向關內轉移。
一起走的,還有索朗等五百新義軍和他們的家眷。
他們繳納了投名狀,已經無法再留在草原上,只有一條道跟著沈川走到黑。
這次出關,沈川可謂是收穫滿滿。
不但練了兵 更獲得大量牲口馬匹,甚至穀物大豆也有好幾萬石。
有了這些物資,他處理其餘事務便有了足夠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