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飛龍嶺內外已經燃起了篝火,將殘破的山寨據點映綴在勝利的餘波中。
“嘔——”
幾隊士兵,在開始打掃戰場時,聞著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以及滿目可見的碎屍和內臟,當場忍不住狂吐起來。
這一幕讓不遠處坐在篝火前燒飯的老兵見到,不時發出略帶嘲諷的笑聲。
當然這笑聲並沒有甚麼惡意,只是看著他們這幫新兵想起去年第一次上戰場的自己也是如此。
山寨外戰場打掃的如火如荼,山寨內則是開始清點戰利品。
大廳內,沈川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看著桌上那口肉鍋出神。
飛龍嶺繳獲的物資還在清點,遲敬威正在大廳外一筆一筆核算,確保不會漏過半點。
“呦,有肉啊!”
正在這時,曹信跟李玄前後步入大廳,一看到桌上那口肉鍋,曹信便本能想要從鍋內撈塊肉嚐嚐。
“別動。”
沈川厲聲制止了他的行為。
曹信一怔,下意識收回伸出的手掌,有些不解的看著沈川。
沈川沒有理會他,直接向李玄問道:“你們騎兵營這次殲滅多少山匪?”
李玄拱手回道:“回稟大人,這次我騎兵營初戰告捷,一共殲滅山匪一百八十人,俘虜二百四十三人,已經全部收押在寨內等候發落。”
“傷亡多少?”
沈川繼續追問。
李玄臉色有些難看:“傷十七人,其中三人被山匪反撲造成,剩餘的……”
下面的話,李玄吞吞吐吐不知道該怎麼說,眼角餘光不時瞄向曹信。
曹信當即接過話:“剩餘的十四騎是因為馬術操練時間不長,自己摔傷的,其中三人摔折了,其餘塗點藥膏馬上就可以恢復。”
“呵呵呵。”
沈川聞言,咧嘴笑了。
但這笑聲中卻充滿了寒意。
“數百步兵協同攻破飛龍嶺,傷了八個,而被我予以重望的騎兵部隊,卻一下傷了十七個,嗯,這個戰績我不知道該慶幸還是悲哀。”
顯然,大廳內就算是個傻子都聽出沈川對於這樣的結果十分不滿。
曹信忙解釋道:“大人,騎兵操練不是一朝一夕的,這樣的結果已經很好了,
就算我們草原上自小跟馬匹為伴的騎兵,上了戰場也有摔傷想事發生,
這次騎兵沒有陣亡,在我看來已經十分不易了,您……”
沈川抬手打斷了曹信的話:“不,你誤會了,我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戰爭嘛,總會有傷亡存在,
我只希望回去後,繼續嚴加操練,不要對付一群沒有組織能力的山匪都會有這樣的傷亡。”
曹信、李玄齊齊拱手,大喊一聲:“謹遵千戶大人教誨。”
“談不上甚麼教誨。”沈川搖搖頭,“我們都是這麼一步一步摸索過來,我覺得靖邊軍應該對標的是真正的強敵,而不是這些所謂的山匪,
我希望他日看到麾下鐵騎在塞外馳騁,將犯我疆界的韃靼、女真等部徹底驅逐到漠北,
我希望看到西域收復,河套收復,遼東收復,讓邊疆每一寸土地都遍佈我靖邊鐵騎的身影。”
這番話說下來,李玄和曹信的眼睛都亮了。
原來千戶大人的野心這麼大,如果真是這樣,跟隨大人馳騁塞外將是何其的波瀾壯闊?
但這個場面真的會在自己有生之年實現麼?
看著二人從驚喜到懷疑的神情變化,沈川自是知道他們在想甚麼。
無非就是以現在自己的實力,說這些有些異想天開。
然而,人總歸要有個念想,要有個戰略目標。
只有這樣,自己麾下的軍隊才會有更大的動力,才敢有一股油然的使命。
光靠物質手段,也確實能練出一支強軍,但軍隊的眼界和格局也只會侷限在這一畝三分地。
當今大爭之勢,無論東西方,騎兵文明和步兵文明的衝突已經到了最為白熱化階段。
沈川不想錯過這次世界文明的角逐,他要帶著華夏文明將內亞馬群之主撕成碎片,然後踏上對外擴張的道路。
這個世界的歷史程序跟前世1644前二三十年真的太像了,除開細節不同,大體可以說一模一樣。
一旦華夏文明重演1644這轉折點,迎接給後世的,將會無盡的黑暗。
沈川不認為自己是救世主,但既然來到這個世界,那就總該做些甚麼。
至少,要把來自通古斯那群毫無下限的畜生,全部掃進歷史垃圾堆。
“大人!”
羅鋒在廳外稟報一聲後,步入了大廳。
“寨子內被山匪擄掠至此的百姓聽聞您來了,都想要來謝你,請問要不要見見他們。”
“見就先不必了,你出去告訴他們,現在這裡由我靖邊軍接管,他們已經安全了,讓他們安心等候,晚些自會送些米麵過去給他們果腹。”
“喏!”
羅鋒轉身剛走,高野押著一名五花大綁的山匪進入了大廳。
“啟稟大人,匪首金眼雕帶到。”
沈川眉頭一擰,立即走到金眼雕面前。
只見金眼雕的臉上青腫一片,額頭更是一片殷紅傷口,顯然是抓捕過程中被官軍打的。
見到沈川,金眼雕立馬冷哼一聲:“栽到你們手裡,我認了,要殺就殺,但凡我皺下眉頭,那就不是好漢!”
說完,擺出一副準備慷慨就義的模樣。
“在我面前裝綠林好漢?金眼雕,你配麼?”
沈川絲毫沒有被他的態度“感動”,冷著臉指向桌上那口鍋。
“我就問你一遍,那鍋裡是甚麼肉?”
“哈哈哈哈……”
金眼雕聞言,頓時大笑起來。
“當然是羊肉了!早上剛烹殺的羊肉,我還沒來得及享用完,你就殺來了,可惜,可惜啊……”
砰!
笑聲戛然而止,卻是沈川從孫雪藩手裡奪過一條火銃,用槍托狠狠砸在金眼雕臉上。
經這一砸,金眼雕臉頰頓時皮開肉綻,嘴裡一排牙齒全部碎裂,一隻眼睛也開始溢血。
“再問你一遍,這到底是甚麼肉?”
金眼雕被這突如其來的手段,砸的頭暈目眩。
艱難抬頭,對上的是沈川平靜的面容。
“兩腳羊,是兩腳羊啊,哈哈哈……”
金眼雕大聲笑了起來。
“快嚐嚐,這肉……”
砰!砰!砰!
得到確切答案後,沈川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用槍托狠狠砸向他的腦袋。
只三下,金眼雕的臉上已經佈滿鮮血。
但沈川的動作依舊沒有停止,一託接著一託,不留一絲情面,盡數砸在他的腦門。
沒有人阻止,沒有人勸說。
金眼雕的面頰在沈川不斷錘擊下,最後已經扭曲變形,根本看不出本來面目。
等羅鋒鼓起勇氣上前阻止後,金眼雕早已死的不能再死。
丟下火銃,沈川沉聲下令:“讓那些百姓現在就去指認,所有吃過人肉的山匪都給我帶出來,然後,連同這畜生一起,全部剁成肉醬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