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莉希雅的往世樂土之旅,如同一次絢爛的星穹巡禮。
在相繼獲得了「真我」、「剎那」的刻印後,她又以令人驚歎的親和力與領悟力,陸續透過了蘇的「天慧」試煉和格蕾修的「繁星」試煉。
甚至與梅比烏斯進行了一場關於“生命進化邊界”的「無限」理念交鋒
隨著手背上刻印的光芒逐漸穩定,愛莉希雅站在了往世樂土試煉迴廊的盡頭。
這裡不再有紛繁的記憶碎片光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巨大的光之門扉,門扉上緩緩旋轉著十三種不同的徽記——正是英桀們各自的象徵。
“恭喜你,愛莉希雅,抵達了終點。”
維爾薇的投影螢幕漂浮在門側,語氣帶著興奮。
“前方是樂土試煉的最終環節。”
“你需要選擇一位英桀的記憶投影作為對手,進行一場全力以赴的較量。當然,”
她俏皮地眨眨眼。
“你也可以選擇轉身離開,你的表現已經足夠優秀,無人會質疑你的勇氣與力量。”
愛莉希雅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都走到這裡了,怎麼能放棄呢?我想繼續挑戰!?”
“很好!”
維爾薇鼓掌。
“那麼,請稍候——英桀們需要一點時間,商量一下由誰來擔任你最後的考官。”
她的話音剛落,愛莉希雅面前的光之門扉變得朦朧起來,內部的景象無法窺視,彷彿被某種力量刻意遮蔽了。
門扉之後,並非戰鬥場地,而是一個類似會議空間的虛影區域。
十三道身影或坐或立,以意識投影的形式聚集於此。
除了仍在現實世界活動的幾位,樂土內的英桀幾乎都到場了。
“所以,誰去?
”凱文抱著手臂,言簡意賅。
他掃過眾人,最後在【真我】愛莉希雅身上停留了一瞬。
【真我】愛莉希雅立刻舉起手,笑容燦爛如常。
“當然是我啦!自己考驗自己,不是最有意思嗎?”
“而且我最瞭解‘我’了,知道怎麼設定既有趣又有挑戰性的試煉?~”
她的話引來幾聲輕笑,但很快,一個空靈而沉靜的聲音響起,如同教堂的晚鐘,讓氣氛微微沉澱。
“我建議,再斟酌。”
阿波尼亞眼簾低垂,雙手交疊於身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英桀耳中。
“命運的織機此刻的線,但是我們不能讓它完全顯現。”
“過早窺見全貌,或許會擾亂絲線的自然走向,甚至導致斷裂。”
她的目光轉向【真我】愛莉希雅,那深邃的眼眸中帶著罕見的嚴肅與一絲憂慮。
“真我的試煉,觸及本質。而本質的光芒,有時過於耀眼,對於尚未準備好接受其全部重量的人來說……可能是灼傷,而非啟迪。”
【真我】愛莉希雅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她與阿波尼亞對視片刻,似乎讀懂了對方未言明的話語。
她想起了某些深埋於資料海深處的、屬於終末的記憶碎片,那些關於“始源”,關於“最後的舞會”,關於……自身真相的沉重片段。
現在的愛莉希雅,的確還不需要,也不應該,直面那些。
“阿波尼亞說得對。”
一直優雅地倚靠在虛影沙發中的伊甸,此刻緩緩直起身。
她手中端著一杯醇釀,金色的眼眸流轉著複雜而溫柔的光彩。
“有些樂章,需要序曲、鋪墊,才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奏響高潮。愛莉她……應該先聆聽其他美麗的旋律。”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華美的衣裙彷彿由夜色與金線織就,隨著動作流淌著靜謐的光輝。
“由我來吧。”
眾人的目光聚焦於她。
伊甸環視一週,聲音溫和而堅定。
“我的試煉,無關力量碾壓,亦非生死搏殺。這或許,正是此刻的她,最需要接觸,也最能安全消化的一課。”
她的目光落在【真我】愛莉希雅和阿波尼亞身上。
“更不會觸及……那些尚未到揭示時刻的真實。”
短暫的沉默。
櫻微微頷首。
“我同意。”
蘇閉目感應片刻,點頭。
“伊甸的試煉適合作為終點。”
格蕾修抱著畫板,輕聲說。
“我贊同伊甸姐姐的意見。”
梅比烏斯聳聳肩。
“我沒意見。反正只是考驗,又不是真的要分生死。”
千劫哼了一聲,算是預設。
凱文最終點頭。
“可以。”
【真我】愛莉希雅看了看伊甸,又看了看阿波尼亞,最終綻放出一個釋然又帶著點調皮的笑容。
“好吧好吧~既然伊甸你都這麼說了。不過,”
她湊近伊甸,小聲道。
“要設定得有趣一點哦!可別只是讓人聽音樂發呆!”
伊甸莞爾。
“我會盡力的,愛莉。”
光之門扉重新變得清晰,並向兩側緩緩敞開。
一股溫暖的風,從門內吹拂而出。
愛莉希雅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眼前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怔。
這不是戰場,也不是訓練場。
這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古典歌劇院內部。
高高的穹頂繪著諸神宴飲的壁畫,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溫暖的光芒,深紅色的天鵝絨座椅呈扇形環繞著中央的舞臺。
只是,此刻觀眾席上空無一人,唯有寂靜在流淌。
而在那寬闊的舞臺中央,背對著她,站著一位身姿優雅絕倫的女性。
她酒紅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熔金,華美的長裙曳地,僅僅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的優雅與輝煌。
她緩緩轉身,正是【黃金】伊甸。
“歡迎來到我的劇場,親愛的愛莉希雅。”
伊甸的聲音比現實中更加空靈悠遠,彷彿不同舞臺上的主持人。
“這就是最後的試煉。”
愛莉希雅走上舞臺,腳下的木質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
“伊甸……你的試煉,是要和我比賽唱歌嗎?還是聽你演奏?”
她好奇地問,雖然感覺不會那麼簡單。
伊甸微微一笑,那笑容包容萬物,又帶著神只般的悲憫。
“不。音樂與藝術,是表達的載體,而非試煉本身。我的試煉是……”
她抬起手,纖長的手指輕輕一劃。
周圍劇院景象如同水波般盪漾、變化。
牆壁、座椅、穹頂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浮光掠影般的景象碎片,如同萬花筒般圍繞著兩人旋轉。
愛莉希雅看到了。
萬人空巷的演唱會現場,觀眾如痴如醉。
安靜的錄音室,伊甸反覆雕琢一個音符。
硝煙瀰漫的戰場邊緣,她為疲憊的戰士輕聲哼唱。
燭光搖曳的私密沙龍,她與知己舉杯共飲。
還有……繁華的街市在崩壞能光束中化為火海,音樂廳在震顫中崩塌,無數熟悉的面孔在災難中消逝……
最後,是無盡的星空,與星空下,獨自一人舉杯的孤獨身影。
歡愉與悲傷,輝煌與寂滅,擁簇與孤獨……這些極端對立的景象與情感,以驚人的密度和速度衝擊著愛莉希雅的感官。
“這是……”
愛莉希雅感到心跳加速,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絢麗交織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是我記憶。”
伊甸的聲音在景象的洪流中依舊清晰。
“曾擁有世人渴求的一切——財富、名譽、愛戴、才華。亦曾目睹珍視的一切在崩壞面前如沙堡般潰散。”
“音樂曾是我的全部,後來成為慰藉,最終……化為一種記錄,一種堅持,一種在廢墟中依然試圖回憶文明的執念。”
周圍的景象緩緩定格在一個畫面上。
那是一片文明的廢墟,殘陽如血,伊甸獨自站在斷壁殘垣之上,手中捧著一杯酒,對著逝去的一切,輕輕哼唱著一首彷彿蘊含了所有哀傷與溫柔的歌謠。
“黃金,象徵著價值,象徵著不朽的輝煌。”
伊甸走近愛莉希雅,金色的眼眸深深凝視著她。
“但真正的黃金,並非永不褪色的金屬,而是在經歷了焚燒、鍛打、侵蝕之後,依然能保有那份最初樣子的東西。
“那份對文明的認知,對生命存在本身價值的堅信,哪怕面對的是終焉的虛無也不會褪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