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處理室內,能量核心的嗡鳴是唯一的背景音。
夏瑞·克里斯蒂站在懸浮的幾何體前,完成了最後的許可權覆蓋指令。
代表著最高控制權的流光從核心中溢位,如同溫順的溪流,匯入她隨身終端彈出的虛擬金鑰之中。
【許可權轉移完成。北美支部“堡壘”最高管理員許可權已移交:夏瑞·克里斯蒂。】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寂靜的空間迴盪。
她成功了。
以背叛和鮮血為代價,她為祖父的計劃奪下了這座至關重要的堡壘,清除了內部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夏璃殤。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轉身,走向那個廢棄的能源中轉站角落。
夏璃殤安靜地躺在那裡,如同沉睡,只是胸口的暗紅和失去生息的蒼白,昭示著永恆的沉寂。
夏瑞蹲下身,灰褐色的眼眸凝視著這張臉。
一絲極其細微的抽痛,在她心底深處一閃而逝。
她伸出手想觸碰一下夏璃殤,但在半空中又停了下來,縮了回去。
“唉,你本可以擁有更好的未來,璃殤。”
“對不起,我會記得這份感受的,帶著戰勝崩壞的希望。”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接通了覆蓋整個堡壘內部通訊系統的廣播頻道,開始向所有部隊傳令。
“這裡是臨時指揮中心。核心區域威脅已清除,人工智慧‘守護者’已被強制關機並隔離。”
“所有作戰單位,立即停止交火,按預定序列,分批撤離核心區域。”
“重複,威脅已清除,各部按計劃撤離。工程部隊及醫療單位,優先護送倖存者至指定集結點。”
“堡壘主體系統將進入深度休眠及安全核查模式,非授權人員禁止入內。”
廣播聲在堡壘的各個角落響起,仍在與零星抵抗或環境陷阱搏鬥的部隊們心中不由一喜。
雖然對核心區具體發生了甚麼心存疑慮,但在確認威脅解除的訊號後,還是依令開始有序後撤。
傷者被抬起,倖存的研究員和技術人員被引導著離開這片噩夢之地。
當夏瑞迎面遇到了剛剛被救援出來、臉上還帶著硝煙和疲憊的安潔和盧克。
“隊長!”
安潔快步上前,金髮有些凌亂,眼神急切地掃視著夏瑞身後。
“璃殤呢?她沒和你一起出來嗎?”
盧克雖然沒說話,但那沉重的目光也同樣帶著詢問。
夏瑞停下腳步,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沉重與愧疚,她微微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抱歉。我們遭遇了‘守護者’最後的反撲,環境結構突然變化……璃殤為了掩護我……我沒能保護好她。”
安潔的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蒼白,踉蹌了一下,被盧克伸手扶住。
“怎麼會……”
她喃喃道,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盧克緊咬著牙關,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那面飽經摧殘的盾牌被他死死攥著。
夏瑞看著他們真實的悲痛,心中那根名為愧疚的刺似乎又深了一分,但她的表情管理無可挑剔,只有沉痛與自責。
“是我的失職。”
她沒有給他們更多追問細節的時間,換了一種稍微認真的語氣。
“好了,堡壘需要封鎖和清理,後續工作繁重。安潔,盧克,你們先隨撤離部隊返回地表休整,這是命令。”
利用隊長的權威和同伴犧牲帶來的情緒衝擊,她成功地將關於夏璃殤下落的詢問暫時壓制了下去。
就在夏瑞穩定堡壘內部,開始進行系統封存和人員撤離的同時,亞瑟·克里斯蒂主導的全球清洗,正以雷霆萬鈞之勢席捲各洲。
藉助“堡壘”遇襲帶來的混亂和恐慌,以及他早已滲透進入各支部指揮鏈的“幽靈”和倒戈者,清洗效率高得驚人。
歐羅巴,在杜邦死後,殘餘的抵抗群龍無首,很快被北美派遣的“維穩”部隊和內部投誠者聯手鎮壓。
所有關鍵設施、研究資料和武裝力量被迅速接管,任何質疑或拖延移交的行為都遭到了無情打擊。
李肅被處決後,亞洲支部陷入了短暫的混亂,但早有準備的亞瑟嫡系立刻接管了指揮系統,以“避免更大動盪”為由,強行推行整合。
反抗最激烈的幾個基地遭到了精準的軌道打擊,化作焦土,震懾了所有潛在的反抗者。
而另一邊艾拉·瓊斯壯烈自毀後,其殘部在失去統一指揮和外部支援的情況下,抵抗意志逐漸瓦解。
北美部隊趁機登陸,開始清剿殘敵,接收島嶼和剩餘艦船。
南美、非洲等地的逐火之蛾分支或附屬機構,面對北美展現出的絕對武力下,大部分選擇了屈服。
少數堅持抵抗的,其結果無一例外,都是在“不明攻擊”或“內部清理”中被從物理上抹除。
亞瑟坐在他位於北美總部的指揮椅上,看著全球地圖上,代表著他絕對控制區的藍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
他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完成必要步驟後的疲憊。
為了效率,他犧牲了過程的人性。
為了集中,他碾碎了個體的意志。
為了存續,他揹負了無數的血債。
他堅信,唯有如此,人類文明才能攥成一個拳頭,而不是一盤散沙,去迎接註定更加殘酷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