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合金巨門在定向爆破和重型工程機甲的共同作用下,最終向內轟然洞開。
煙塵瀰漫中,露出了後方幽深而龐大的空間。
北美支部“堡壘”的真正心臟,中央指令大廳的前廳。
“前廳區域安全!未檢測到主動防禦系統!”
夏璃殤的高維視界迅速掃描了門後的空間,彙報道。
許可權的奪取似乎徹底瓦解了核心區外圍的自動化防禦。
“建立警戒線,按預定序列,依次進入!”
夏瑞的聲音透過廣域通訊頻道指揮著。
早已等候多時的鋼鐵洪流再次啟動。
重型機甲邁著沉重的步伐率先踏入前廳,巨大的探照燈柱劃破內部的昏暗,照亮了這片曾經是基地神經中樞的宏偉空間。
高聳的穹頂下,原本應該佈滿控制檯和全息投影的區域,此刻一片狼藉,許多裝置被破壞,線纜如同垂死的蛇類耷拉在地,只有少數應急燈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和一種冰冷的死寂。
主力部隊的工兵和醫療單位緊隨戰鬥部隊之後湧入,開始迅速建立前進指揮所和臨時醫療點。
更後方,更多的步兵小隊開始以排為單位,向各個通往內部區域的通道擴散,他們的任務不僅是清剿殘敵,更重要的是——搜救倖存者。
夏瑞轉向自己的隊員,他們的臉上雖然帶著疲憊,但狀態依舊飽滿。
“我們作為對核心區許可權和結構最熟悉的小隊之一,我們負責引導和支援主力部隊對A-1至A-7區域,即生活區、科研區和部分中層指揮區的營救行動。”
“盧克,你配合工兵部隊,負責強行開啟被封鎖的安全門。安潔,佔據制高點,提供區域警戒和遠端支援。”
“璃殤,你跟我一起,進行區域掃描和路徑指引,優先定位生命訊號密集或發出求救訊號的區域。”
“明白!”
三人齊聲應道。
龐大的戰爭機器在核心區內部全面開動,而人道主義的救援行動也同步展開。
夏璃殤的高維視界捕捉到了來自A-3區,一個高階材料實驗室方向傳來的生命訊號。
“A-3區,東南角實驗室,有幸存者,訊號微弱。”
“收到。‘猛獁’三排,跟我們來!”
夏瑞立刻呼叫了附近的一支主力步兵排。
小隊帶領著近三十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快速抵達實驗室外圍。
厚重的安全門被從內部用物理方式鎖死,門上有明顯的灼燒和撞擊痕跡,顯然裡面的倖存者曾拼命抵抗過甚麼。
“盧克!”
“交給我!”
盧克和隨行的工兵上前,使用小型熱熔切割器,小心翼翼地沿著門縫切割。幾分鐘後,伴隨著一聲悶響,門鎖被破壞。
兩名士兵謹慎地推開沉重的門扉,內部景象令人觸目驚心。
實驗室裡一片昏暗,只有幾臺尚在執行的儀器發出幽幽藍光。
地上散落著破碎的實驗器材和檔案,牆壁上還有乾涸的血跡。
在實驗室最裡面的一個強化玻璃隔間內,擠著七八個瑟瑟發抖的研究員。
他們用桌椅堵住了隔間門,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絕望。
當看到湧入計程車兵時,他們先是本能地後退,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哭泣和哽咽。
“得救了……我們得救了!”
“外面……外面那些機器……”
“我們是逐火之蛾救援部隊!你們安全了!”
一名軍官高聲喊道,士兵們迅速上前,幫助研究員們清理障礙,攙扶他們出來。
“還有……還有其他人嗎?”
一個年紀稍長的研究員,抓住夏瑞的手臂,急切地問道。
“B區的生態實驗室那邊……”
“我們正在全面搜尋,”
夏瑞安撫道。
“你們先跟隨醫療兵去安全區,提供所知的資訊就是最大的幫助。”
看著研究員們被護送離開,夏璃殤注意到實驗室角落一臺尚在執行的終端機上,還在迴圈播放著一段被切斷前的監控錄影。
畫面中,正是那些倒戈的自動化防禦單位,冷酷地射殺試圖逃離工作崗位的技術人員。
她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通訊頻道中,也開始夾雜進其他區域成功的營救報告,為這肅殺的戰場增添了幾分暖意。
歐羅巴支部“稜鏡堡”
“…這裡是救援隊!D-4區大型避難所成功開啟!重複,發現約三百名避難人員!大部分狀況良好,正在組織撤離!”
(頻道里傳來一片歡呼和激動的哭泣聲)
亞洲支部“龍脊”
“醫療中隊報告,已在C-2區倉庫發現併成功轉移四十餘名重傷員!急需空中醫療後送!”
“…收到!‘鳳凰’醫療運輸機已起飛,預計十分鐘後抵達!”
澳洲支部“守護者”
“…艱難……但我們開啟了指揮中心偏廳。裡面有……大約一個排的守軍倖存他們堅守了超過三十小時!”
北美的戰況也取得不小的進展。
“這裡是‘利劍’二連,我們在A-5區,中層指揮官宿舍區遇到麻煩。”
“一扇安全門後檢測到生命訊號,但門被重型合金柱卡死,內部似乎有傷員無法移動,請求技術支援和醫療援助!”
新的求救傳來。
“收到!第四小隊前往支援!”
夏瑞立刻回應。
小隊迅速趕到A-5區。
只見一隊士兵正試圖用液壓鉗撬動一扇嚴重變形的安全門,門縫下隱約可見血跡。
“怎麼回事?”
夏瑞問道。
“應該是爆炸衝擊波導致上方結構坍塌,合金梁掉下來卡住了門。”
“裡面有我們的兄弟,通訊器裡說有好幾個重傷。”
帶隊連長語速飛快。
“盧克,配合工兵,計算承重,小心切割。”
“注意掃描內部情況,確定傷員位置和數量。”
夏瑞快速分工。
夏璃殤集中精神,高維視界穿透障礙。她“看”到門後是一個小型休息室,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名士兵,其中三人生命體徵微弱,兩人似乎腿部被壓住。
還有兩名意識清醒計程車兵,正焦急地試圖移動同伴,並用身體頂住似乎不太穩定的門框。
“內部確認八人,三名重傷,兩名被困,結構不穩定,需要儘快。”
她立刻彙報。
盧克和工兵們緊張地進行著計算和切割,火花四濺。
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安潔的狙擊鏡在高處不斷巡視,預防著任何可能的威脅。
終於,隨著最後一點連線被切斷,沉重的合金柱被士兵們合力移開。
醫療兵立刻衝了進去,對傷員進行緊急處理。
那兩名堅守計程車兵看到戰友進來,終於支撐不住,癱坐在地,臉上混雜著疲憊和。心酸
“謝謝……謝謝你們……”
其中一人看著夏璃殤和夏瑞,聲音沙啞地說道。
“是我們來晚了。”
夏瑞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低沉。
看著傷員被小心翼翼地從廢墟中抬出,送往臨時醫療點,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戰爭,不僅僅是與敵人的對抗,更是與死亡和時間的賽跑。
在清理A-7區,一個備份資料庫中心時,夏璃殤的高維視界捕捉到了一個生命訊號,它位於資料庫深處一個物理隔離的伺服器叢集內部。
“這裡有情況,非常微弱的訊號,藏在伺服器裡面。”
她指向那片區域。
士兵們立刻戒備。
資料庫中心大部分割槽域完好,但充滿了低溫執行的伺服器嗡鳴聲。
“出來!我們是逐火之蛾救援部隊!”
士兵喊道。
沒有回應。
夏璃殤能感覺到那個訊號充滿了恐懼和警惕。
“可能是個孩子,或者受了驚嚇的技術人員。”
她低聲道,然後示意士兵們稍後退,自己緩緩靠近那片伺服器。
“別怕,我們不是那些機器。我們是來救你的。戰鬥快要結束了,你安全了。”
她用盡量柔和的聲音說道,同時小心翼翼地用手撥開密集的線纜。
在伺服器機櫃深處一個狹小的空隙裡,她看到了一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少年,穿著不合身的技師服,臉上髒兮兮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損的資料板,眼神如同受驚的小鹿,充滿了恐懼。
看到夏璃殤,他猛地往後縮,但後面已是冰冷的伺服器。
“別怕……”
夏璃殤慢慢伸出手,沒有強行去拉他。
“你看,我們穿著一樣的制服。那些壞機器已經被我們關掉了。”
少年顫抖著,目光在夏璃殤的徽章和她身後計程車兵身上游移。
最終,也許是看到了他們眼中並無惡意,也許是實在撐到了極限,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斷斷續續地說。
“它們……它們突然就開始打人……約翰叔叔把我塞到這裡……讓我不管聽到甚麼都不要出來……”
士兵們上前,小心地將少年從伺服器夾縫中抱了出來。
他緊緊抓著那個資料板,彷彿那是他唯一的寄託。
後來才知道,他是基地一位高階工程師的侄子,趁著假期來參觀,卻遭遇了這場無妄之災。
他的叔叔很可能已經不幸遇難。
看著少年被醫療兵帶走時那單薄而顫抖的背影,夏璃殤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座冰冷的鋼鐵堡壘裡,承載了太多這樣的悲劇。
向最終目標邁進
隨著營救行動的深入,越來越多的倖存者被從各個角落找到。
躲在通風管道里的文職人員、堅守在小型武器庫負隅頑抗計程車兵、被困在坍塌餐廳裡的後勤人員……
每一次成功的救援,都讓進攻部隊計程車氣更加高昂,也更加堅定了他們徹底終結這場災難的決心。
主力部隊在肅清大部分割槽域並建立穩固控制後,最終的矛頭,再次指向了那座依舊緊閉的、中央指令大廳主門的通道。
前進指揮所的指令傳來。
“各區域救援行動基本完成,殘餘抵抗力量已被壓制。”
“主力部隊已完成對中央指令大廳外圍的全面包圍。你們是第一批突破至此的先鋒,對內部情況最為了解。現命令你部,作為第一梯隊,參與對指令大廳的最終突擊!”
夏瑞、夏璃殤、盧克、安潔四人再次集結在一起。
他們補充了彈藥和裝備,處理了身上的輕傷。
夏瑞看著自己的隊員,緩緩開口。
“兄弟們,姐妹們。我們從屍山血海中殺進來,我們救出了被困的袍澤和無辜者。現在,只剩下這最後一道門了。”
她抬起手,指向那扇門。
“門的後面,就是造成這一切的元兇,或者至少是它的傀儡。”
“為了那些犧牲的人,為了那些被拯救的人,也為了人類文明的未來……”
她的聲音陡然提升,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第四戰術反應小隊準備突擊!”
“為了人類文明!”
四人異口同聲,聲音在空曠的前廳中迴盪。
身後的主力部隊士兵們,也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武器,發出低沉而堅定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