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為赫德莉娜精心打造的身份是“萊娜·科爾曼”,一位隸屬於某國際醫療救助組織,擁有精神安撫與心理疏導資質的專業護理師。
該組織與逐火之蛾存在部分人道主義合作,定期為一些“高風險壓力環境下的相關人員及其家屬”提供心理評估服務。
這個身份有幾個優勢:
一是能合理接觸被嚴格保護的“家屬”。
二是其工作性質要求一定的隱私和獨立空間,便於行動。
三是該組織背景相對獨立,不易直接關聯到逐火之蛾內部派系。
梅偽造了萊娜·科爾曼的全部履歷、專業認證,甚至透過技術手段在多個公共及半公開資料庫中植入了她過往的“工作記錄”。
一套包含微型隱藏裝置的專業護理師制服和工具箱也準備就緒。
梅在秘密實驗室內,為赫德莉娜準備了非標準裝備,滲透流程由赫德莉娜執行。
一週後,按照梅精心安排的日程,“萊娜·科爾曼”護理師搭乘經過“程式安排”的專車,抵達S-07社群。
她的異色瞳(綠色與藍色)在平淡無奇的眼鏡後顯得不那麼突兀,銀髮整齊地挽在腦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專業而令人放鬆的氣質。
經過嚴格但的門禁檢查,車輛駛入社群。
赫德莉娜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窗外,將明崗暗哨的位置、攝像頭轉向規律與梅提供的資料進行著無聲的比對確認。
在B-4單元門口,她提著工具箱下車,在“保姆”和隱藏視線的注視下,坦然走進屋內。
鈴依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起來比資料照片上更顯文靜。
“鈴小姐,你好,我是萊娜,今天的護理師。我們來做個輕鬆的小交流,好嗎?”
赫德莉娜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安撫力。
她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開啟工具箱,取出一些看似常規的評估工具。
卡片、舒緩香薰、以及一個手部按摩儀。
在徵得“保姆”同意後,她引導鈴進行一些簡單的互動和放鬆練習。
過程中,她巧妙地利用身體遮擋和工具掩飾,啟動了干擾器。
周圍監控裝置傳來幾乎無法察覺的電流雜音,但顯示畫面和錄音依舊“正常”。
她藉著為鈴做手部放鬆的機會,“脈絡”感測器悄無聲息地收集著室內環境資料和鈴的生命體徵。
同時,她指尖微動,一枚“織網”信標已經透過接觸傳遞到了鈴的袖口內側。
“看起來你有些緊張,這裡的肌肉有點僵硬。”
赫德莉娜微笑著說,手指輕輕按壓著鈴的手腕,實際上是在確認信標附著成功,並利用按摩儀更深入地掃描鈴的身體狀況,尋找可能被植入的追蹤或監控裝置。
她以需要更安靜環境進行深度放鬆為由,請求帶鈴進入內間書房。
在書房內,她快速利用工具箱內的另一個裝置,加強了掃描,確認了樓上守衛的靜止位置和地下室那個特殊能量訊號的存在。
她甚至透過分析空氣流動,大致判斷出了通風系統的路徑和可能的薄弱點。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和可疑之處。
二十分鐘後,“評估”結束。
“鈴小姐很配合,基礎情況良好,主要是需要更多的放鬆和正向互動。”
赫德莉娜對“保姆”總結道,語氣令人安心。
她收拾好工具,在對方的禮貌送別下,平靜地離開。
回到接應的車上,她透過隱藏的通訊器,向梅傳送了預定的安全訊號,表示任務初步完成,信標已安置,環境資料已獲取。
收到赫德莉娜傳回的情報後,梅立刻開始對原定撤離方案進行微調。
她模擬了多種突發情況,包括觸發警報、遭遇那個特殊守衛、或“毒蛹”提前轉移鈴的可能性。
基於赫德莉娜成功植入的信標,梅可以實時掌握鈴的精確位置。
她開始規劃最終的轉移步驟:可能需要利用社群垃圾清運車、或者偽裝成區域電力檢修車輛作為撤離載具。
具體執行時間,需要等待一個最佳的視窗期——比如守衛換崗間隙、社群例行演練、或者外部發生某些能吸引“毒蛹”部分注意力的事件時。
赫德莉娜·伊迪斯這把“手術刀”已經成功探入了目標區域,並留下了“眼睛”。
梅在幕後,整合著所有資訊流,精心計算著最終行動的每一個引數。
赫德莉娜已經進入了回程的車上,他正在和梅進行通訊
加密通訊線路中,資料流平穩傳輸著
赫德莉娜的聲音冷靜了許多,與之前偽裝成護理師時的溫和語調判若兩人。
“目標建築內部結構已確認,與提供藍圖基本一致,但地下室能量訊號活躍度超出預期,判定為生物改造守衛,威脅等級上調至B+。”
“二樓東側房間存在兩名常規守衛,換崗間隙為47秒。”
“監控系統存在基於行為識別的固定邏輯盲區,具體引數已上傳。”
“信標訊號穩定,附著點位於目標左袖口內側。”
梅快速瀏覽著同步接收到的資料和赫德莉娜的總結,回應道。
“收到。資料已整合,威脅評估更新。你對突破地下室防禦有何初步觀察?”
“通風管道口徑不足,強行突破風險過高。”
“具體方案需進一步環境監測資料支援。”
赫德莉娜並沒有給出甚麼準確的答案。
“這種事情還是別一起交給我了,好累啊。”
“嗯。我會進行模擬推演。你下一步的任務是……”
兩人就後續撤離路線最佳化細節進行了短暫的交流。
整個過程,赫德莉娜倒是興趣不佳,或許只有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她才會認真起來。
(話題轉換)
正事暫告一段落,梅習慣性地確認執行者的狀態,這是她確保任務萬無一失的一部分。
“明白了。任務簡報更新後會傳送給你。另外,你自身狀態如何?S-07社群的防禦有無引起額外注意?”
“狀態良好。防禦系統未觸發異常警報。身份偽裝未被懷疑。”
赫德莉娜打了一個哈欠,繼續彙報道。
“很好。”
梅頓了頓,出於自己的考量,她多問了一句,語氣比討論戰術時稍微放緩了些。
“之前提供給你的那份關於‘個人問題’的初步資料,有看過嗎?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通訊那頭,突然陷入了沉默。
不是那種思考的沉默,而是一種……彷彿訊號突然中斷,或者大腦處理單元遇到無法解析指令時的卡頓。
幾秒鐘後,赫德莉娜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但之前那種感覺消失了不少,語調變得有點平,甚至帶了點……迷茫的尾音?
“資料……啊,嗯,看過了。”
她似乎慢了半拍。
梅耐心等待著她後續的分析或者提問,這是她領域內的專業知識,按理說赫德莉娜應該會有更具體的反饋。
然而,赫德莉娜接下來的話卻是。
“裡面的……嗯……第7頁第3段的那個……分子式……名字好長……我念不出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點不好意思,彷彿一個記不住複雜單詞的學生。
梅:“……”
她一時有些語塞。那份資料涉及高深的前沿生物神經化學,分子式複雜冗長是常態。
“是那個嗎?”
梅提示道。
“啊……對,好像是這個。”
赫德莉娜的聲音透露出一種“得救了”的輕微放鬆,但隨即又陷入另一種困惑。
“可是……它下面那個圖表……箭頭轉來轉去的……是甚麼意思?是表示它會……跳舞嗎?”
梅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她能設計出精妙的潛入計劃,能黑進逐火之蛾的核心資料庫,但此刻卻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向一個在專業領域外顯得有點“呆”的頂尖滲透者解釋複雜的生化反應路徑圖。
“那不是跳舞,赫德莉娜。”
梅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速稍微放慢,像是在解釋給一個聰明的孩子聽。
“那表示能量傳遞和分子構象的變化過程。”
“哦……變化……”
赫德莉娜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然後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理解,但最終放棄了,轉而問了一個更簡單直接的問題。
“那……它能治好我的顏色會亂掉的問題嗎?”
她指的是她那雙偶爾會因為未知原因出現短暫色彩感知紊亂的異色瞳,這正是她追尋的“個人問題”之一。
“目前只是理論上的可能性,指向一個潛在的研究方向。”
梅嚴謹地回答。
“需要大量實驗驗證。”
“哦……這樣啊。”
赫德莉娜的語氣聽不出失望,更像是一種“知道了”的單純確認。
然後她又沒頭沒腦地補充了一句。
“……謝謝博士。那個分子式……雖然看不懂,但畫得……挺漂亮的。”
梅:“……不客氣。”
通訊兩端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一個是因為無奈,另一個則可能是因為思維又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那麼……”
梅決定結束這段偏離軌道的對話,將重點拉回任務。
“保持待命,等待下一步指令。”
“明白。”
赫德莉娜的聲音瞬間又恢復了之前的tdwwaw乾脆,彷彿剛才那個糾結於分子式是否好看、圖表是不是在跳舞的迷糊形象從未存在過。
通訊切斷。
梅獨自坐在控制檯前,看著螢幕上赫德莉娜傳來的威脅評估報告,再回想一下剛才那略顯脫線的對話,不禁微微搖了搖頭。
一個在某些方面異常敏銳、執行力超強,卻在另一些看似簡單的事情上顯得懵懂遲鈍的複雜個體。
“真是……奇特的組合。”
她低聲自語,隨即收斂心神,將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入到螢幕上錯綜複雜的資料和即將到來的營救行動推演中。
至少,在專業領域,赫德莉娜·伊迪斯是絕對可靠的。
這就夠了。
(今天體檢不用軍訓,太棒了~)
(今天發早了一點,有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