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之蛾總部,戰略指揮中心。
橢圓形的巨大會議桌旁,坐滿了逐火之蛾最高決策層的成員以及各關鍵部門的負責人。
他們的臉色無一例外地鐵青,眼神中壓抑著風暴。
會議桌中央,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無聲地播放著來自前線的實時畫面和彙總資料。
畫面中,那尊殘破不堪的巨獸——“大自在天”,正拖曳著長長的能量尾跡,如同一道撕裂大陸的傷疤,蠻橫地穿過山川河流。
它所經之處,大地留下猙獰的結晶化溝壑,偶爾滴落的能量液便能輕易將一座小鎮或工業區化為巨大的水晶墓碑。
而跟隨著它路徑蔓延開來的紫黑色水晶領域,如同死亡的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噬著地圖上代表人類控制的區域。
另一塊分螢幕上,則快速切換著各個遇襲城市的最後影像。
破碎的建築、結晶化的街道、以及被獸潮淹沒的防禦工事……
雖然人員大多提前撤離,但那些代表著人類工業、農業、交通命脈的設施,卻在以秒為單位的速度化為烏有。
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正在彙報,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截至當前時間,目標‘大自在天’已持續高速移動7小時34分,直線突進距離超過八百公里。”
“直接毀滅中、大型聚居點3座,重要工業樞紐2處,主要交通節點5處。”
“受其能量尾跡及衍生崩壞獸潮影響,淪為重度汙染區、需完全廢棄的區域面積已超過十七萬平方公里,且仍在急速擴張。”
“初步估算,本次事件已造成直接物質損失相當於……總部往年全年預算的百分之十。間接損失、產業鏈中斷影響無法估量。”
“其造成的實際領土喪失和環境汙染,已超過近十年內任何一次單一律者事件。”
砰!
一位肩章上綴滿將星的老者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堅硬的合金桌面發出沉悶的巨響。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他低吼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三支完整的空天艦隊,超過四分之一的精銳戰術小隊,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
“他們竟然連一頭崩壞獸都攔不住?!還讓它造成了……造成了如此規模的破壞!”
他指著全息地圖上那條仍在不斷延伸的紫黑色腐蝕帶,手指都在發抖。
“看看!都看看!這不是律者,這只是一頭崩壞獸,一頭前所未有的崩壞獸 它甚至沒有律者那種明確的權能。”
“它只是在……在‘散步’!就造成了堪比律者降臨的災難!”
另一位文官模樣的高層推了推眼鏡,臉色同樣難看至極。
“它的戰鬥力評估確實未達到律者級,尤其是正面破壞力。”
“但它這種……這種‘存在即災難’的特性,加上這種匪夷所思的機動性和領域擴張能力……”
“其危害性,從某種意義上說,甚至比一些律者更加棘手和難以處理。”
一旁的裝備研發部的成員搖了搖頭
“我們所有的戰術,所有的武器系統,幾乎都是針對高能量反應的目標設計的。”
“對這種……這種像是移動天災、打不死又甩不掉的怪物,我們的應對體系出現了巨大的空白。”
負責裝備研發的部長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自責和挫敗感。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主持會議的總司令聲音冰冷,強行將討論拉回正題。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必須立刻拿出應對方案。”
“它前進的方向上,還有三座百萬級人口的大型城市和至關重要的‘環大陸輸送管道’樞紐,絕不能再讓它繼續前進!”
全息地圖切換,標出了大自在天預測的行進路線,幾個巨大的紅點如同滴血的傷口,刺痛著每個人的神經。
“艦隊還能攔截嗎?”
有人問道。
作戰部長搖了搖頭,面露苦澀。
“主力艦隊損失超過五分之一,剩餘艦船彈藥能源消耗超過80%,機動性也無法跟上目標。”
“那地面防線呢?在下一個關鍵點構築絕對防禦圈?”
“來不及了。它的速度太快,我們調動部隊和資源的速度遠遠跟不上。”
“而且,以它展現出的特性,常規地面防線恐怕……一觸即潰。”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再次瀰漫開來。他們擁有強大的艦隊,精銳的戰士,先進的科技,卻對這樣一個“異常”的存在束手無策。
“或許……我們的方向錯了。”
一個略顯年輕的聲音響起,是梅博士。
她一直沉默地看著資料,此刻終於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們一直試圖用‘毀滅’來阻止‘毀滅’。”梅的聲音清晰而冷靜。。
“但對於大自在天,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毀滅。”
“我們的攻擊,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助長’了它的這種特性——裂解彈和動能武器重創了它的外殼,卻似乎讓它更加活躍和擴散。”
她調出了一段慢放的分析影像,正是大自在天遭受重創後,內部粘膜組織暴露並加速擴張的畫面。
“我們是否可以考慮……‘封印’?或者‘放逐’?”
梅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
“既然難以毀滅,那就設法限制它的移動,將其困在某一區域,或者……將其推離現實宇宙?”
會議室內陷入了沉思。
這個想法過於超前,現有的技術儲備幾乎為零。
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一條可能走得通的路。
總司令沉吟片刻,猛地抬頭。
“科研部,梅比烏斯博士,由你牽頭,立刻成立專項小組,評估‘封印’或‘空間放逐’方案的可行性!我要在半小時內看到初步報告。”
“所有作戰單位,改變策略!以遲滯、限制其移動為第一目標,為科研部爭取時間。”
“動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哪怕是給我用戰艦去撞,也要讓它慢下來!”
命令迅速下達。
總部會議暫時休會,但壓抑和憤怒並未散去,反而轉化為一種更加急迫的焦慮。
他們此刻才真正體會到,“末法級”這個詞的含義。
它不僅代表著難以匹敵的力量,更代表著對現有文明體系、認知和應對能力的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