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零度的領域以村為中心,無情地向四周蔓延。
冰之律者——曾經的女孩莉亞,此刻已徹底化為冰冷規則的化身。
她懸浮在冰封世界的中央,空洞的冰藍色眼眸中沒有任何情感,只有對“溫暖”這種概念的絕對否定和湮滅本能。
她抬起手,指尖縈繞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氣。
大地之上的冰雪如同擁有生命般匯聚、塑形。
堅冰化為更加緻密的結構,龐大的輪廓逐漸清晰。
那是一隻巨鳥的形態,翼展遮天,利爪如冰晶山脈,每一片羽毛都如同最鋒利的冰刃,眼眶中燃燒著蒼藍色的火焰。
審判級崩壞獸正於律者的意志下,從極寒中誕生,發出第一聲撕裂凍結空氣的長鳴。
律者的目光,投向了遠方地平線上另一個依稀可見的小村莊。
那裡或許還有微不足道的“溫暖”存在。
對於已然成為寒冷化身的她而言,那便是需要淨化的汙點。
她沒有移動,只是意念所致,恐怖的寒潮便如同白色的死亡洪流,向著那個村莊席捲而去。
速度之快,遠超自然的風雪。
村莊裡的人甚至來不及明白髮生了甚麼,極寒的吐息便已掠過。
奔跑的、驚恐的、試圖躲藏的人……
他們的動作瞬間凝固,臉上最後的表情被永恆凍結,化作一具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房屋、樹木、牲畜……
一切都在瞬間失去了色彩和生機,被包裹在厚厚的冰層之中,成為這片新晉冰原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這片唯有寒風呼嘯的村莊中央廣場上,卻存在著一個不和諧的“異常”。
那是一根古老而粗壯的石柱,材質並非本地所有,上面雕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繁複紋路。
石柱的周圍則是一個類似於祭壇一樣的建築,上面擺滿了碗,其中幾個碗裡盛放著血液。
奇怪的是在冰之律者的溫度下,這些完人的血液竟然沒有隨之凍結。
而祭壇中央的石柱表面佈滿了深刻的裂紋,而從那裂紋深處,並非滲出寒冷,反而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芒,散發出一種與周圍絕對零度格格不入的熾熱氣息。
石柱的內部彷彿有熔岩在其內部緩慢流淌。
更令人驚異的是,石柱的中央,有一個身影被用數十根黑色金屬鎖鏈死死地捆綁著。
那是一個男人,身形魁梧,裸露的上半身佈滿傷疤,其中還有幾個傷口在不斷的向外滴落的血液。
他的臉上戴著一張破損的、只遮住上半張臉的暗金屬面具,面具下的嘴角緊抿,甚至還能看到一絲乾涸的血跡。
他低著頭,蒼白的頭髮雜亂地垂下,他望著周圍滿地狼藉的村莊。
極寒的氣息蔓延到石柱附近時,竟被那若有若無的熾熱氣息微微排斥,無法完全侵入。
男人身上覆蓋著一層薄霜,但鎖鏈和石柱裂紋中的暗紅光芒卻微微亮起,將冰霜緩慢地蒸發、抵消。
冰之律者空洞的目光,似乎被這唯一無法被徹底凍結的“熱量”所吸引,緩緩轉向了這根石柱,以及其上被束縛的男人。
———與此同時,遙遠冰原的另一端———
夏璃殤掙扎著從冰冷的堅冰上坐起。左臂傳來鑽心的疼痛,裝甲的自我修復系統正在艱難地運作。
奈米機器人如同微小的工蟻般修復著破損的結構和線路,暫時穩定了傷勢,但離完全恢復還差得遠。
能量水平依舊低下,僅能維持基本運作和短途飛行。
她強忍著不適,再次強行催動高維視界。
世界在她眼中再次化為能量流動的形態。
遠方,那尊復活並轉化為冰霜形態的赫卡忒如同一個巨大的冰藍色能量漩渦,散發著恐怖的波動。
但就在她試圖尋找撤離路線或艦隊訊號時,另一個更為強大崩壞能源頭,猛地吸引了她的感知。
那是一個截然不同的能量。
而且,其位置……似乎就在赫卡忒能量場的邊緣,甚至更遠一些。
“冰之律者……誕生了?!”
夏璃殤心中巨震。
結合赫卡忒詭異的復活和屬性轉換,她瞬間明白了過來。
是律者的誕生引動了超大規模的崩壞能潮汐,復活並強化了赫卡忒。
而根據她那來自“未來”的記憶碎片,這位新生的冰之律者,很快就會……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那個方向,高維視界穿透遙遠的空間,隱約“看”到了那個被冰封的村莊,以及村莊中央……
千劫!
“不好!”
夏璃殤臉色一變。原歷史中,冰之律者與千劫的遭遇結局幾乎是註定的。
必須去阻止,至少……要去幫忙!
顧不上身體的傷勢和低能量警報,夏璃殤咬緊牙關,背後的玄鳥翼裝再次亮起幽藍的光芒,雖然遠不如全盛時期璀璨,但依舊提供了足夠的推力。
她化作一道低空的流光,忍著左臂傳來的劇痛和高速移動帶來的眩暈感,堅定不移地向著冰之律者能量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希望……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