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努製造的真空深淵如同大地猙獰的傷疤,邊緣的焦土仍在蒸騰著青煙與刺鼻的焦糊味。
風捲起灰燼,嗚咽著盤旋,像是為逝去者奏響的輓歌。
崩壞獸的嘶鳴在廢墟間此起彼伏,宣告著這片區域的“淨化”幾近完成。
風之律者靜立於貝努那由純粹風暴能量構成的龐大脊背之上,空洞的目光掃過這片被她意志抹平的焦土,如同神明俯瞰螻蟻的掙扎。
貝努低沉的嗡鳴如同大地的心跳,周身的風暴屏障劇烈湧動,毀滅的洪流即將轉向下一個目標。
尖銳的高頻能量充能聲,猛然撕裂了風的嗚咽與獸群的嘶吼。
這聲音不屬於崩壞,它帶著一種屬於鋼鐵與人類意志的決絕。
轟!轟!轟!轟!
赤紅如熔岩般的高能粒子束,如同神罰之矛,裹挾著毀滅性的能量。
以驚人的精準度,瞬間貫穿了戰場邊緣幾頭正欲撲向最後抵抗點的聖殿級崩壞獸。
被命中的核心區域在極致高溫下瞬間熔穿。
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巨獸,在扭曲聲轟然倒塌,砸起漫天遮天蔽日的煙塵,碎石和崩壞獸的殘骸碎片四散飛濺。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塊,讓混亂的戰場出現了短暫的凝滯。倖存的崩壞獸似乎也感到了威脅,不安地低吼著。
緊接著,大地開始真正地顫抖。
沉重的引擎咆哮聲由遠及近,如同遠古巨獸的怒吼,撼動著每一寸焦土。
地平線被攪動的煙塵中,數個龐大得令人窒息的鋼鐵輪廓破開塵幕,緩緩壓來。
是逐火之蛾的重型攻堅機甲部隊。
在崩壞爆發3小時43分56秒,逐火之蛾的隊伍到達了戰場。
然而此時的人類已經丟失了大片的土地,面對風之律者,人類部署在歐洲地區的防禦能力顯得如此無力。
此刻風之律者的崩壞能輸出功率遠遠超過了雷之律者,達到了驚人的3000HW。
為首的重型機甲宛如移動的鋼鐵堡壘,稜角分明的厚重灌甲上,那火焰環繞飛蛾的徽記在煙塵中依舊刺目。
它肩部巨大的雙聯裝粒子炮炮口,此刻正散發著灼目的紅光,冷卻液蒸汽如同巨獸的喘息般噴湧。
緊隨其後的數臺同級別機甲,以及體型稍小但速度更快的“獵犬”級突擊機甲,組成了一道鋼鐵洪流。
在這鋼鐵洪流之後,是轟鳴的裝甲運兵車和身著統一制式灰黑色動力甲的逐火之蛾士兵,他們手中的鐳射步槍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開火!覆蓋射擊!把那些畜生給我壓回去!為後續部隊清出立足點!”
一個沙啞卻充滿爆炸性力量的男聲,透過“磐石”機甲的外部擴音器炸響在整個戰場上空,每一個字都像砸下的重錘。
是痕!
他本人並未待在機甲內,而是從一臺“獵犬”機甲旁矯健地躍出,沉重的動力裝甲包裹著他健碩的身軀,手中那柄幾乎與他等高的超合金巨劍拖在地面,犁出一道火星四濺的溝壑。
“別讓它們喘氣!火力不要停!”
命令即是訊號!
嗤嗤嗤——!
密集的鐳射束編織成死亡的赤紅網路。
咚咚咚!
高爆榴彈炮發出沉悶的怒吼,在獸群中掀起裹挾著血肉和金屬碎片的衝擊波。
穿甲彈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將試圖衝鋒的重甲崩壞獸狠狠釘死在原地。
由機甲主炮、車載速射炮和單兵火力組成的立體火力網瞬間成型,熾熱的金屬風暴如同絞肉機的刀片,硬生生將重新湧上來的獸潮前鋒撕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缺口。
崩壞獸的嘶吼與爆炸的巨響,鐳射灼燒空氣的嗡鳴和士兵的吶喊與怒吼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殘酷至極的戰爭交響樂。
“A隊!B隊!跟我上!堵住那個口子!建立環形防禦!”
一名頭盔上塗著猙獰虎頭標誌的小隊長聲嘶力竭地吼著,帶著數十名士兵如同撲火的飛蛾,頂著爆炸的衝擊波和崩壞獸的殘肢斷臂,衝向剛剛被粒子炮和重火力撕開的戰場中央缺口。
他們迅速依託倒下的燒焦的裝甲車殘骸和機甲龐大的腿部作為掩體,架設起行動式鐳射炮和重機槍,構築起一道脆弱的臨時防線。
“小心頭頂!三點鐘方向!突進級叢集!”
通訊頻道里傳來觀察哨急促到破音的警告。
只見數十道青綠色的殘影如同自殺式導彈,從被煙塵遮蔽的空中俯衝而下,目標直指剛剛建立的臨時陣地和幾臺“獵犬”機甲的頂部引擎!
“防空組!把它們打下來!快!” 痕的吼聲沒有絲毫猶豫。
“收到!”
“鎖定目標!”
回應聲響起。
數臺裝甲車頂部的近防鐳射炮塔急速旋轉,密集的紅色光束如同暴雨般潑灑向天空。
數名肩扛行動式防空導彈計程車兵也同時開火,數道拖著藍白色尾跡的導彈升空。
空中瞬間爆開數團熾熱的火球,崩壞獸的碎片和燃燒的殘骸如同冰雹般砸落。
轟!轟!
兩臺“獵犬”機甲被崩壞獸撞得踉蹌後退,裝甲嚴重變形,一臺的引擎冒出黑煙。
臨時陣地邊緣更是被炸開,幾名士兵被爆炸的氣浪掀飛。
“醫療兵!救人!”
虎頭小隊長怒吼著,一邊用鐳射步槍點射著衝過爆炸煙塵的下位崩壞獸。
戰鬥瞬間進入了血腥的肉搏階段,鐳射劍刃與崩壞獸的利爪和甲殼碰撞,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和能量爆鳴。
就在這時,一股彷彿來自極地深淵的刺骨寒意,極其猛烈地席捲了整個戰場的左翼。
溫度計上的數字在幾秒鐘內暴跌。
“警告,左翼溫度急劇下降!零下70度…還在降!”
“是玻瑞阿斯,帝王級崩壞獸玻瑞阿斯!”
觀察員的喊聲帶著無法抑制的驚駭和一絲絕望的顫抖。
只見戰場左翼,靠近一條尚未完全凍結的河流支流處,冰霜巨人玻瑞阿斯那如同移動冰川般的龐大身影赫然出現。
它每踏出一步,腳下的大地便瞬間覆蓋上冒著森森寒氣的冰層,發出令人膽寒的凍結聲。
它如同冰晶構成的頭顱轉向正在左翼試圖迂迴包抄的一支逐火之蛾裝甲小隊以及其伴隨步兵。
佈滿獠牙的巨口張開,呈現幽藍色的致命冰寒吐息正在其中瘋狂匯聚。
周圍的空氣都因極寒而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該死!側翼突擊分隊,注意!”
痕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操控的“磐石”機甲龐大的身軀發出沉重的齒輪轉動聲,猛地向左翼轉向,肩部巨大的粒子炮炮口能量光芒再次劇烈閃爍。
“所有重火力放棄當前目標!”
“立刻!馬上!給我集火玻瑞阿斯,瞄準它的嘴,打斷它的吐息!”
“快!不然整個左翼就完了!”
命令如山。
所有能調轉炮口的機甲和車載重炮,甚至部分手持重型武器計程車兵,瞬間將目標鎖定在那移動的極寒災厄身上。
能量匯聚的光芒刺眼奪目,炮管因高速充能而微微發紅。
“座標鎖定!玻瑞阿斯頭部核心區域!”
“充能完畢!”
“開火!開火!”
痕的聲音如同最後的戰鼓。
轟隆隆——!!!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炮火洪流傾瀉而出。
赤紅的粒子束、拖著尾焰的重型穿甲彈、高爆燃燒彈……
所有能用的重火力,如同憤怒的雷霆,狠狠砸在玻瑞阿斯那巨大的冰晶頭顱和正在蓄力的巨口上。
猛烈的爆炸在它厚重的冰甲上瘋狂綻放。
巨大的冰屑和碎片如同炮彈般四散射開,幽藍色的冰寒吐息被硬生生打斷,化作一股混亂的寒流衝擊向四周,瞬間將附近幾十米內的一切凍結。
幾輛裝甲車和來不及躲避計程車兵瞬間被凍成了晶瑩的冰雕,然後在後續爆炸的衝擊波中碎裂成無數塊。
“呃啊——!”
淒厲的慘叫被凍結在冰晶中。
玻瑞阿斯發出震耳欲聾的痛苦與暴怒的咆哮。
它龐大的身軀被打得向後踉蹌一步,覆蓋頭部的厚重冰甲出現了蛛網般的巨大裂痕,一隻冰晶構成的巨眼甚至被直接炸碎。
它徹底被激怒了!
覆蓋著厚重冰層的拳頭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狠狠砸向地面。
不是一下,而是連續數下!
以它為中心,無數尖銳如長矛、粗壯如巨樹的恐怖冰刺如同爆炸般從地下瘋狂爆射而出。
覆蓋範圍遠超之前。
瞬間,左翼大片區域化作了致命的冰刺叢林。數臺躲閃不及的輕型機甲被貫穿底盤,釘死在地面上。
來不及撤離計程車兵更是慘遭穿身之禍,鮮血在極寒中瞬間凝固成猩紅的冰晶。
“規避!快規避!”
通訊頻道里充滿了驚恐的喊叫和絕望的咒罵。
左翼瞬間陷入一片混亂和巨大的傷亡。
痕死死盯著那片冰刺地獄和狂怒的巨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汗水混著塵土從額角流下。
他對著通訊頻道,聲音因為巨大的壓力和憤怒而嘶啞,卻異常堅定。
“頂住!都給我頂住!軌道炮陣列!報告狀態!”
“我們釘在這裡爭取的時間不是用來逃跑的!那玩意兒到底甚麼時候能開火?”
“報告指揮官,羲和軌道炮陣列充能已達97%!”
“超導磁環進入臨界狀態,目標鎖定程式執行中。”
“預計…預計還需要兩分鐘!”
後方指揮所傳來技術官緊張卻帶著一絲希望的聲音。
“兩分鐘…”
痕的目光掃過在冰刺和巨人攻擊傷亡慘重的左翼部隊,又看向正面依舊如潮水般湧來的獸潮。
最後,他佈滿血絲的雙眼猛地抬起,望向戰場上空——那個帶來一切災厄的源頭。
戰場上空,風之律者空洞的目光,似乎終於被下方那片在毀滅浪潮中濺起巨大“水花”的“飛蛾”叢集所吸引。
她的視線,第一次真正地“落”了下來。雖然依舊空洞,卻帶著一絲…也許是好奇,也許是漠然的審視。
而她身下的審判級巨獸貝努,則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下方鋼鐵叢集的威脅。
它那由風暴構成的身軀猛然膨脹了一圈,發出低沉卻足以讓空氣都隨之共振的、的嗡鳴。
周身的風暴屏障亮度驟增,狂暴的氣流形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
它頭頂那三枚冰冷旋轉的次級光環,轉速陡然提升,發出刺耳的尖嘯,毀滅性的能量在其中瘋狂壓縮。
其目標,赫然鎖定了下方逐火之蛾的機甲叢集核心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