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之蛾總部內的暗流洶湧,如同暴風雨前的低壓。
摩根派系對“聖痕技術開發與應用中心”(STDAC)的掣肘無處不在,預算審批的拖延,以及關於聖痕戰士“失控風險”的流言蜚語,讓本應團結的力量蒙上陰影。
梅比烏斯則以冷酷的效率回應,加速推廣有限度的“最佳化型”聖痕。
並將夏璃殤——這位承載著“原型聖痕”的完美適配者,置於更深層的研究與測試中,挖掘那份高維資料的潛力。
愛莉希雅試圖用她的光芒驅散夏璃殤身上的陰霾,但夏璃殤似乎早已預料到這種結局,只是偶爾會靜靜的坐在窗前發呆。
崩壞的陰影與人類的裂痕,交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
就在這內鬥不休之際,崩壞的意志,在人類文明的廢墟上,悄然孕育著新的噩夢。
地點:法國,阿爾薩斯地區,斯特拉斯堡近郊。
這裡曾是探索物質本源的前沿聖地,第三次崩壞後淪為死寂的墳墓,被厚重的混凝土和扭曲的超導磁體殘骸掩埋。
空氣中殘留著液氦的冰冷氣息的味道,以及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寂靜。
崩壞能在這裡異常富集,如同蟄伏的毒蛇。
艾琳·福斯特博士,曾是該研究所理論物理部門的明星。
崩壞爆發時,她正帶領團隊在深層奇點實驗室進行一項關於高維能量場穩定的關鍵實驗。
大約幾年前,科學家們發現了世界的維度產生了些許的變化。
簡而言之,本徵世界與量子之海和虛數之樹的阻隔削弱了許多,這使得原本不少停滯的實驗重新開始。
艾琳·福斯特博士,以及她所在的團隊便是在研究這一現象,不過她們的進展十分緩慢。
直到災難降臨,崩壞獸撕裂了防護,致命的能量脈衝席捲一切。
她的丈夫兼搭檔,馬克·雷諾茲教授,在最後時刻將她推入實驗室隔離艙,自己則引爆了實驗堆芯,試圖阻擋湧入的怪物。
“活下去…證明…我們的理論…”
馬克的聲音在爆炸的轟鳴和刺耳的警報中湮滅。
厚重的艙門轟然關閉,隔絕了外界的毀滅,也隔絕了艾琳的世界。
她在黑暗中掙扎求生,靠著維生系統苟延殘喘。
她一遍遍回放馬克最後的眼神——不是恐懼,而是對未知的狂熱和對她的期冀。
她一遍遍向逐火之蛾發出最高階別的求救訊號,用研究所殘留的、理論上能穿透強幹擾的量子通訊陣列。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冰冷的沉默。她知道原因:資源有限,優先順序計算。
一個深埋地下,以至於理論上已無生還可能的研究所,不值得寶貴的救援力量。
更何況實驗室上方正在被大量崩壞獸籠罩,需要大量的救援成本。
高層們在權衡,在博弈,就像他們此刻為了聖痕的權力而爭執不休。
馬克用生命守護的“希望”,在絕對的絕望和冰冷的背叛中,被徹底扭曲。
恨意,不再是針對崩壞獸,而是指向了那個她曾為之奉獻智慧,卻最終將她視為冰冷數字的“文明”!
恨那些精於計算、漠視生命的逐火之蛾官僚!他們的算盤上,人命不過是籌碼!
恨這個虛偽的理性世界,它用科學和秩序偽裝,卻在災難面前暴露其冷酷的本質!
恨自己的無力!恨自己無法守護愛人,恨自己連“證明理論”的機會都被剝奪!
更恨那顛覆一切的崩壞!它踐踏了秩序,嘲弄了理性,粉碎了所有美好的可能!
馬克的犧牲,本應是智慧與勇氣的豐碑,卻在絕望的熔爐中,鍛打成了對存在本身最徹底的否定。
她不再想“證明”,她只想…抹平一切!讓這建立在冰冷計算和虛偽秩序上的文明,連同它施加的痛苦,歸於徹底的混沌!
研究所深處積累的崩壞能,如同找到了最完美的共鳴腔,瘋狂地向隔離艙匯聚。
它們無視物理屏障,滲入艾琳瀕臨崩潰的身體和意識。
崩壞的低語不再是誘惑,而是她內心最深處黑暗的迴響。
“你已看透…這冰冷宇宙的本質…”
“擁抱…終極的自由…”
“創造…無垠的…理想之域…”
“你…即…風暴!”
艾琳的意識在最後的低語中徹底沉淪。
屬於“艾琳·福斯特”的一切情感和記憶,如同被投入絕對零度的物質,瞬間失去了所有活性。
她好像見到了一個宏偉的樹,枝丫攀上了她的身體,賜予她否定世界的力量
丈夫臨終的囑託被徹底扭曲,化作唯一的恨意。
“證明…理論?不…證明這存在的…毫無意義!”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整個阿爾薩斯地區,乃至更廣闊的空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聲音消失了,風停止了,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徹底凝滯。
廢棄的“歐羅巴粒子物理研究所”遺址,在傍晚的微風中顯得格外荒涼。
遠處斯特拉斯堡殘存的輪廓線上,還能看到逐火之蛾巡邏炮艇的探照燈光柱掃過天際。
突然,一種令人心悸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凝滯感籠罩了這片區域。
風,停了。
不是普通的無風,而是絕對的、徹底的靜止。
樹葉不再搖曳,塵埃懸浮在空中,連呼吸都感覺不到一絲氣流的擾動。
這片空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緊接著,研究所遺址中心的地面,開始發出如同大地在呻吟的嗡鳴。
但這嗡鳴並非來自地下,而是來自空氣本身。
以遺址中心某一點為源頭,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極度粘稠,彷彿不再是氣體,而是變成了看不見的膠質。
“那…那是甚麼?”
研究所幾千米處一處由沙袋和廢棄裝甲車構築的警戒哨裡,一名年輕的本地民兵聲音發顫,指著中心方向。
他的同伴,一個臉上帶著燒傷疤痕的老兵,順著望去,臉色瞬間煞白。
只見遺址中心上方的空氣,正以一種肉眼可見,並且極其詭異的方式扭曲旋轉!
那不是狂暴的龍捲風,而是一種帶著毀滅性的螺旋塌陷。
空氣被壓縮,被拉扯,形成一個不斷向下“沉降”的巨大無形漏斗。
漏斗的中心點,散發著令人不安的青綠色幽光。
在這詭異空氣漩渦的中心,一個身影緩緩升起。
她懸浮在離地數米的高度,周身包裹著高速流動、壓縮到極致的青灰色氣流,如同穿著一件由風暴織就的甲冑。
她的長髮不再是物質的顏色,而是化作了同樣流動的青綠色氣流,在絕對的靜止背景中肆意飛揚。
她的面容褪去了任何人的色彩,如同綠寶石一樣的雙眼中沒有任何情感。
第四律者——風之律者(Herrscher of Wind),於此誕生!
權能:創造與支配理想流體(空氣)
“敵襲!最高階別!是律者!開火!開火!”
哨所裡的逐火之蛾中尉反應極快,對著通訊器嘶吼,聲音因恐懼和職責而扭曲。
部署在附近的火力點瞬間響應。
一座臨時架設的榴彈炮陣地率先開火,轟隆巨響中,高爆彈帶著尖嘯砸向那無形的空氣漩渦中心。
幾輛裝甲車上的重機槍噴吐出長長的火舌,密集的穿甲彈鏈射向那個懸浮的身影。
甚至還有本地民兵組織“自由阿爾薩斯”的成員,用老舊的火箭筒和反器材步槍加入了射擊。
然而,絕望的景象發生了。
炮彈、子彈、火箭彈…所有射向風之律者的實體彈藥,在進入那片螺旋塌陷的空氣場域時,速度以肉眼可見的程度急劇衰減。
它們彷彿陷入了宇宙中最粘稠的蜂蜜,動能被瘋狂地消耗、剝奪。
炮彈的彈道變得彎曲飄忽,在距離律者尚有數十米時,就徹底失去了前進的動力,翻滾著、如同慢動作般墜落。
最終被下方那無形的空氣“海”無聲地吞沒,連爆炸都未能激起一絲漣漪。
子彈更是如同射入了凝固的油脂,紛紛失速變形,無力地懸停片刻後,便垂直落下。
“不!這不可能!”一個操控重機槍的逐火之蛾士兵看著毫無作用的彈幕,絕望地捶打著裝甲板。
“別停!繼續!干擾她!給城裡的人爭取時間!”
民兵隊長,那個刀疤老兵,赤紅著眼睛,用一挺老式重機槍徒勞地掃射,槍口噴吐的火焰在凝滯的空氣中顯得如此微弱。
他身邊的年輕民兵們,儘管雙腿打顫,也咬著牙扣動扳機。
風之律者那空洞的目光,似乎轉向了這座最靠近她,還在徒勞反抗的哨所。
她只是極其輕微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對著哨所的方向,輕輕一握。
“呼——嗡!!!”
死寂被打破!但打破寂靜的並非聲音,而是一種令人心臟驟停的絕對真空抽吸。
哨所周圍的空氣,連同其中的塵埃、碎屑,甚至光線,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瘋狂抽走。
哨所所在的區域,眨眼間形成了一個半徑數十米的絕對真空區。
這比任何爆炸都更恐怖
沙袋堡壘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捏碎,內部的填充物噴湧而出,瞬間被抽向中心。
那輛作為掩體的廢棄裝甲車,堅固的鋼鐵外殼在內外氣壓的恐怖壓差下,如同紙盒般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後猛地向內塌陷,整個裝甲車被迫扭曲解體。
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呼嘯著射向律者的掌心。
*哨所裡計程車兵和民兵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他們的肺部在負壓的瞬間被徹底撕裂,眼球因內部壓力而爆凸。
身體如同被投入了太空,在絕對真空和恐怖吸力的雙重作用下,瞬間被扭曲撕裂成不成形狀的血肉碎塊。
血肉混合著裝甲車碎片和沙土,化作一道猩紅與鋼鐵的洪流,被那青綠色的氣流旋渦無情地吞噬。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真空無法傳聲),只有物質被恐怖力量撕裂、壓縮、吸入時產生的低沉嗡鳴在遠處傳來,更添詭異與恐怖。
原地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半球形凹坑,邊緣是被瞬間剝離得乾乾淨淨的地表,如同被最精密的儀器切割過。
遠處目睹了這一幕的其他防禦點,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最勇敢的戰士,此刻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絕望。
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單方面的的抹除。
風之律者懸浮在緩緩旋轉的青綠色氣流旋渦中心。
她空洞的目光掃過這片因她而陷入死寂與恐懼的土地,掃過遠處斯特拉斯堡在暮色中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稀疏燈火。
她再次抬起手,這一次,指向了斯特拉斯堡的方向。
無形的空氣在她意志下開始凝聚、壓縮,一個更大、更恐怖的風暴之眼正在形成。
毀滅的序章,由絕對靜止的空氣與狂暴的真空抽吸奏響,正無可阻擋地指向人類殘存的燈火。
(今天推劇情去了,差點忘記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