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被穢土的柱間低頭凝視手背密佈的穢土裂紋,尚未察覺周圍環境,輕嘆一聲:“又被人從淨土喚出來了……此番又是何種變故?”
大蛇丸撐著地面劇烈咳嗽幾聲,蒼白的臉頰咳得泛起病態的潮紅,費勁地抬眼望向柱間,扯出一抹帶著沙啞笑意的弧度:“柱間大人……是我……”
柱間聞聲抬眸,看清來人後先是眨了眨眼,隨即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嘴角無奈地撇下去,長嘆了一聲:“大蛇丸?怎麼又是你啊?”
大蛇丸輕輕點頭,胸腔裡的咳嗽還沒平息,卻急著往前挪了半步,扯著乾澀的嗓音開口:“柱間大人,這次並非是……”
他話音未落,柱間卻已自顧自地轉頭打量周遭環境。
目光掃過周遭景緻,落在身旁扉間身上時微微一頓:“扉間,你也被這小子一同召來了?看來他這次的陣仗不小啊。”
然而千手扉間雙手抱胸,目光卻死死鎖著半空的帶土與那株遮天蔽日的神樹上。
他眉頭的擰出一個川字,周身冷冽氣息愈發濃重,壓根沒理會兄長的問詢。
柱間尷尬地撓了撓頭,目光又下意識飄向綱手,一眼便認出這是自己那長大後的孫女。
當他看到綱手滿身傷痕、強忍著情緒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他上前輕撫綱手的一頭金髮,輕聲安撫:“小綱,好孩子,疼就別憋著。”
綱手再也繃不住,眼淚從眼角滑落,靠入柱間懷中抽泣道:“祖父!”
柱間伸出佈滿薄繭的大手輕輕拍著綱手的脊背,眼眸裡翻湧著化不開的疼惜,下頜線條也柔和下來,輕聲嘆道:“有爺爺在,沒人能再讓你受委屈了。”
話音剛落,餘光瞥見身旁的那道乾瘦的身影,又是一愣:“猴子,你怎麼也在此處?”
他看清日斬蒼老的容顏,臉上的疑惑更甚:“你怎會蒼老至此?難道……你也已經……”
日斬無奈苦笑,輕輕搖了搖頭,正欲開口解釋前因後果,柱間的目光已然轉向了一旁的水門。
望著那張年輕而陌生的面容,柱間微微歪頭,面露不解,眼底滿是疑惑。
水門微微欠身,語氣溫和又不失恭敬,清晰地開口:“初代目大人,晚輩乃是四代目火影,波風水門。”
“四代目……”
柱間眉眼微揚,臉上露出幾分驚訝,隨即轉頭看向身旁的扉間,語氣裡滿是感慨:“扉間,你看,我們木葉已傳承至四代目了。”
扉間雙臂環抱胸前,冷冽的目光掃過全場局勢,沉聲打斷了幾人的敘舊:“兄長,暫且擱置敘舊。”
說著,他抬手指向半空懸浮的帶土,以及那株遮天蔽日的神樹:“先看那邊的變故,情況恐怕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棘手。”
柱間順著他的指尖望去,目光定格在神樹一旁的斑身上,那雙素來溫和的眼眸裡瞬間翻湧起震驚、惋惜以及凝重。
“斑……你竟還在執著於此?看來當年那一戰,沒有將你打醒?!”
斑回眸望向神樹方向,再轉回柱間面上,神色覆上一層冷寂的固執。
“柱間,放棄你那幼稚的理想吧!你所謂的和平,從一開始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今日,你攔不住我,更攔不住月之眼的降臨!”
聞言,柱間身上突然爆發出磅礴濃郁的自然能量,淡綠霧氣縈繞身軀緩緩流轉,臉頰兩側緩緩浮現出溼骨林仙人模式獨有的硃紅色仙紋,仙人模式瞬間全開!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我便只能用力量,將你從虛妄幻夢裡強行拽回!”
千手扉間的目光釘在那株遮天蔽日的巨樹上,淡紫色的能量波紋從樹冠向四周擴散,每一次震盪都讓空氣中的能量濃度攀升一個臺階。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緩緩開口:“兄長,那棵樹……似乎正在瘋狂吸收這片大地上的自然能量。”
千手柱間聞聲仰頭望向神樹,目光隨即鎖定神樹前方懸浮的那道白袍白髮身影,面色凝重地開口:“那是個極度危險的存在,還有那傢伙。”
“我能感覺到,十尾的意志正在侵蝕他的意識。再不阻止,他終將徹底迷失自我。”
說話間,柱間雙手已經合十,磅礴的自然能量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地面劇烈震顫。
只見天空中的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一道道裂口,裂口中數道巨大的紅色鳥居從天而降,每一座都有數十米高,表面銘刻著古老的經文。
“仙法?明神門!”
柱間的喝聲如驚雷炸響在戰場上空,第一座明神門帶著萬鈞之勢直墜而下。
帶土頭顱剛仰起,便被那龐然巨力硬生生壓落,轟隆一聲重重砸在地面!
龜裂以落點為中心呈蛛網狀瘋狂蔓延,塵土碎石沖天而起,連周遭的空氣都被震得扭曲震顫,整片戰場都隨這一擊顫了顫。
第二座、第三座緊隨其後,層層疊疊地堆疊在帶土身上,紅色的鳥居矩陣將那道白袍白髮的身影死死鎮壓在地面,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而第四座明神門精準地落在神樹的樹幹上,鳥居的橫樑嵌入樹身,神樹的生長勢頭一滯,樹冠不再擴張,花苞的鼓脹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
神樹吸收自然能量的波動,也隨之減弱了幾分。
……
大不列顛巨石陣
王臨淵立於裂縫前,靜靜望著那道漆黑裂隙在晚風中緩緩旋動。
裂隙周邊的靈子亂流較之兩日之前平和不少,躁動的能量漸漸收斂,不復先前那般狂暴凌厲。
克萊爾從身後緩步走來,肩頭的傷勢已經在「雷神」血清的自愈能力下癒合。
她手中端著兩杯溫熱的咖啡,將其中一杯遞到王臨淵面前,隨後並肩站定,目光同樣落向那條幽深裂隙。
“那些叫星十字騎士團的傢伙,他們很強,對嗎?”
王臨淵抬手接過咖啡,並沒有立刻飲用。
“很強,不過那兩個來探路的,只不過是他們當中最弱的那一批。”
克萊爾聞言,端著咖啡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端到嘴邊,飲了一小口。
“沒關係,我們還有你。”
王臨淵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可你們總不能依靠我。”
他稍作停頓,目光從裂隙移開,遙遙望向東方天際:“我該動身了。”
克萊爾沒有出言挽留,只是輕輕將咖啡杯往他掌心推了推。
“喝完再走吧,也不差這點時間。”
王臨淵點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入口盡是醇厚濃郁的苦味。
他將咖啡遞還給克萊爾,微笑道:“味道不錯,等我解決了忍界的事,再來喝一杯你泡的咖啡。”
當克萊爾接過咖啡時,王臨淵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暗金色光影破空而起,沒入厚重雲層。
……
王臨淵凌空踏於雲層之上,暗金色雷光在周身流轉纏繞,在天際拖曳出一道綿長而耀眼的光痕。
他早已將精神力盡數鋪展開來,如一張無形巨網籠罩大半個華國疆域,東北邊境戰場的每一絲動靜,都清晰無誤地映入他的感知。
神樹破土時大地深處傳來的隱隱震顫,帶土體內十尾查克拉翻湧躁動的暴戾波動,柱間仙法爆發掀起的自然能量狂潮……
種種異象在他意識裡交織浮現,清晰得彷彿近在眼前。
“終於要開始了。”
他身形疾掠,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同時周身縈繞著一層凝練如實質的暗金色能量,化作無形的束縛力場,將周身數米範圍牢牢裹覆。
不過三分鐘時間,便已跨越邊境,從巨石陣踏入華夏境內。
這般極速,尋常情況下早已引發震耳欲聾的連環音爆,掀起能掀翻房屋、摧折林木的狂暴衝擊波,
可那層淡金色立場卻如一枚堅固又柔韌的繭,將高速飛行產生的所有氣流激盪與能量餘波,盡數鎖在結界之內,絲毫不外洩。
沿途厚重的雲層被立場穩穩撥開,連一絲紊亂的旋渦都未曾激起,下方山巒的草木紋絲不動,田間勞作的農人只是隨意抬頭瞟了眼被輕輕劃開的雲隙,全然不知頭頂有一道身影正疾馳而過。
就連低空掠過的飛鳥,也只覺身旁有股溫和的氣流輕輕擦過,翅膀未受半分驚擾,依舊自在翱翔。
正當他掠過華夏西南上空時,一縷奇異而晦澀的氣息,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精神感知,打破了飛行的平穩。
這股氣息微弱到了極致,若不是他刻意將精神力集中,根本無從捕捉。
這股氣息的特質格外獨特,既非查克拉、亦非靈子、更不屬於尋常異能。
似乎是一種古老到難以溯源的能量,裹挾著空間撕裂過後殘留的淡淡餘韻,透著幾分詭異。
“脫離查克拉、靈子、異能之外的力量?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在王臨淵的細細感知之下,這股氣息的特質,竟和他當初從空間亂流中,被拉扯回生化世界時的牽引之力絲毫不差!
“這波動……和當初的感覺一模一樣!”
王臨淵身形驟然在半空停駐,周身流轉的暗金色雷光瞬間斂去光華,他靜靜懸浮在雲層之上,周身氣息沉凝下來。
他緩緩闔上雙眼,將精神力凝聚成絲,順著那縷奇異氣息的源頭,緩緩向下探尋,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痕跡。
雲層之下,是連綿起伏、不見盡頭的蒼茫群山。
山脊之上,覆著濃密得幾乎遮天蔽日的原始林木。
這裡人跡罕至,無路可尋,甚至連飛鳥走獸的蹤跡都極為稀少,透著一股死寂的荒涼。
直到精神力探入群山環抱的一處幽深谷地,他才終於觸碰到了一處人工構築的建築,打破了這片谷地的荒蕪。
“藏在這種荒無人煙之地的祭壇……”
那是一座由灰白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圓形祭壇,直徑約莫二十米,靜靜矗立在谷地中央。
石面爬滿了青苔與藤蔓,彷彿已在此佇立了漫長歲月。
可巨石的切割切面依舊平整規整,絲毫不見歲月風化的斑駁痕跡,透著一股非比尋常的工藝。
祭壇正中央,有一處凹槽,凹槽邊緣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紋路繁複而神秘。
那些符文的樣式,與他當初衝出空間裂縫時,在裂隙邊緣所見的古老紋路完全一致,沒有絲毫偏差。
而祭壇四周,散落著遍地骸骨,走獸的枯骨與人形的遺骸相互交錯,雜亂無章地鋪在地上。
甚至還有的骸骨,埋於地下數米深處,並且大多已經泛黃發黑。
從骸骨的腐朽程度不難判斷,這些生靈的死亡時間跨度極大,最遠可追溯至百年之上。
而地面的骨頭,則不過短短數年光景。
似乎百年間,不斷有生靈在此殞命。
“百年至今,不斷有生靈殞命於此……這座祭壇,難道一直在以生靈為代價維繫運轉?”
王臨淵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凝重,隨即調轉身形,如一道流星般,徑直朝著下方谷地俯衝而去。
他穩穩落在祭壇邊緣,落腳的瞬間,腳下碎石被氣浪震得迸開一圈,將周遭的枯葉與碎骨盡數卷飛,露出下方平整的石面。
他目光淡淡掃過遍地骸骨,神色未變,徑直邁步走向祭壇中央的凹槽,探尋著其中的隱秘。
凹槽約莫一米見方,邊緣的符文排布得更加繁密複雜,比裂隙周邊的紋路還要深邃晦澀,讓人一眼望去,便心生敬畏。
這些符文並非後天人工雕刻而成,更像是某種至高能量灼燒石面後留下的印記,紋路邊緣圓潤光滑,沒有絲毫人工鑿刻的毛刺,透著一股磅礴的能量氣息。
他輕撫那些符文,感受到其中有股灼熱感傳來,身軀一震!
“符文形制分毫不差,不是巧合!和回到這個世界當初看到的絕對是同源!”
他強壓下心頭的異動,目光接著落向凹槽底部。
只見那裡積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粉末,粉末之間摻雜著一些細碎的、泛著微光的顆粒,在夜色下若隱若現。
王臨淵俯身蹲下,指尖輕輕捻起少許粉末,湊到眼前細細端詳,精神力也隨之探入,仔細感知著粉末的特質。
粉末之中,感知不到半點能量波動,也沒有任何他熟知的能量殘留,純淨得有些詭異。
唯獨帶著一縷微弱的恆溫,比周遭的岩石溫度略高一些,彷彿這股溫度是從地底深處持續緩緩散發出來的。
而那些細碎的顆粒,疑似某種特殊的金屬碎屑,在天光下泛著淡淡的暗金光澤,與他周身的雷光氣息,隱隱有幾分呼應。
“無任何已知能量,卻自帶恆溫,還有暗金碎屑……這粉末會是甚麼?”
他指尖輕輕一彈,將手中的粉末散去,隨後緩緩起身,再度催動精神力,順著祭壇的符文紋路向下延伸探測,想要摸清祭壇的底細。
探測之下才發現,祭壇下方並非實心的岩層,而是一片被強行壓縮的虛空空間。
空間之內,封存著一縷遊離在外的異世能量,緩緩流轉。
這股能量的波動特質,竟和系統過往跨世界傳送時的空間頻率完全契合,波動的節律也分毫不差!
“和系統跨世界傳送的頻率完美匹配!這座祭壇,能夠跨界?”
王臨淵閉目凝神,將精神力凝聚到極致,徹底探入那團異世能量的最深處,想要一探究竟。
而在能量的核心之處,真讓他發現了一些東西!
那似乎是一枚穩定流轉的空間座標,正緩緩自轉著,散發著微弱卻穩固的空間波動。
他將這枚座標,與自己意識中儲存的諸多世界座標逐一比對,可無論如何比對,都沒有一對能夠吻合。
他甚至無法判斷,那究竟是一方完整的世界,還是虛空之中一處破碎的空間?
“不在我已知的任何世界座標裡……這麼遙遠的未知之地,藏著甚麼?”
而系統自當初空間亂流中斷線之後,便再無任何回應,彷彿徹底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這座深埋在深山谷地的古老祭壇,是他在這片融合世界裡,找到的第一枚遊離於所有已知世界之外的空間錨點,意義非凡。
“系統失聯,這座祭壇或許是我唯一的突破口。”
他緩緩睜開雙眼,站直身子,最後深深望了一眼祭壇中央的凹槽,眼底滿是思索與凝重。
這極有可能在很早之前,便有人在這片天地佈設下了這座祭壇,以它為媒介,錨定隱秘的空間座標,為跨世界穿梭鋪路佈局。
可究竟是誰修築了這座祭壇?它已經存在了多少歲月?
又為何會有無數生靈的骸骨,散落於祭壇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