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臨淵的意識於時間原石內部冷靜地凝視著這一切,因為他已然洞悉其中緣由。
時間之力致使肉身崩潰,是它在王臨淵體內引發了“時間亂流”。
身體各部位的時間流速各異,甚至同一細胞的不同瞬間,都歷經了衰老與新生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過程。
這種衝突宛如兩股相悖的力量相互拉扯,撕裂了物質結構的穩定性。
解決此問題的方法是統一。
讓全身的時間流動同步,並非簡單地加速或減速,而是要讓每個原子、每個量子都處於相同的時間狀態。
操控時間本就是禁忌之舉。
而在一具瀕臨崩潰的肉身上統一時間流速,更是要強行梳理數萬億個細胞、兆億億個原子的時間軌跡。
但王臨淵已別無他法,只能開始嘗試控制時間之力。
他將意識從時間原石內部延伸出去,這些意識化作無數細絲,沿著原石內部錯綜複雜的時間脈絡蔓延。
原石的內部結構在他“眼前”緩緩展開,那是一個由無數時間線交織而成、無比複雜的多維網路。
每一條線都閃耀著綠光,代表著一段獨立的時間流。
它們交匯、分叉、纏繞、平行,構成了時間最底層的規則圖景。
王臨淵的目標,是找到那個“基準點”。
也就是時間網路中最穩定的核心節點,一切時間流的源頭與歸宿。
他的意識觸鬚穿梭在密集的時間線之間,稍有不慎就會被某條湍急的時間流捲走。
意識碎片可能被拋到千年之前,或是甩向未知的未來。
他必須保持高度的專注,每一次延伸都要進行精準的計算。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是百年之久。
終於,在無數交錯的光線深處,他“看”到了那個點。
一個無比微小、卻彷彿散發著永恆氣息的綠點。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不隨任何時間線波動,彷彿超脫於整個網路之外。
它就是絕對的“現在”,是時間軸上永不移動的錨點,是萬千變化中唯一的恆定。
就是它!
王臨淵精神一振,意識核心緩緩向那個綠點靠近。
但越是接近,他越是感到一種沉重的壓力。
那綠點雖小,卻彷彿承載著整個宇宙時間的重量,他的意識在靠近過程中開始震顫,幾乎要碎裂。
他咬牙堅持,將意識觸鬚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搭在那個綠點上。
接觸的剎那,海量的資訊洪流洶湧而至!
是關於“時間同步”最本源的規則認知。
如何讓不同流速的時間趨於一致、在混亂中建立秩序、定義並維持一個絕對的“現在”。
王臨淵如飢似渴地吸收著這些資訊。
他的意識在綠光的洗禮下發生了驚人的蛻變,對時間的理解從模糊的概念躍升至清晰的規則層面。
是時候了。
王臨淵的意識從時間原石深處猛然回縮,帶著剛剛領悟的“基準”與“共振”法則,衝向外界瀕臨崩潰的肉身。
意識攜帶著龐大的時間規則資訊,穿過原石與肉身之間的能量亂流時,就像脆弱的扁舟穿過風暴,幾次險些被撕碎。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少量意識碎片已經永遠迷失在了時間夾縫中。
但他還是成功了!讓意識重新與肉身建立了連線。
那一瞬間,王臨淵“看”清了體內時間亂流的全貌。
一個個微小的時間旋渦、一片片錯亂的時間斷層、一道道相互衝突的時間湍流。
他的身體內部,已是一片支離破碎的景象。
但他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
王臨淵將那枚從時間原石深處帶來的“基準綠點”置於意識核心,並以此為中心,釋放出一道穩定、均勻而絕對的時間波動。
這是他為自己定義的“現在時”。
接著,他需要將這“現在時”的波動傳遞到肉身的每一個角落,並強制所有混亂的時間流與之“共振”同步。
他將意識力量催動到極限,分出數以億計的微觀操控執行緒。
每一條執行緒都精準地連線到一個微觀區域。
可能是一小群細胞、一小段基因,甚至是一個關鍵的分子團。
王臨淵感到自己的意識在超負荷運轉,這讓他瞬間頭痛欲裂,思維幾乎要沸騰、蒸發。
但他不能停,一停就會前功盡棄,肉身徹底崩解。
他開始同步時間。
在左臂肌肉纖維中一片陷入“超高速衰老”的時間湍流裡。
王臨淵的意識執行緒輕柔地探入,將“現在時”的波動像清涼的泉水般注入,同時小心地“安撫”那些狂暴向前衝刺的時間粒子,引導它們減速、轉向,與基準波動逐漸契合。
成功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
王臨淵感覺自己體內每一個細胞都是一個獨立的戰場,每一處組織都是一片需要平定的亂局。
有的細胞群時間流徹底紊亂,糾纏在一起,他需要花費巨大的心力去逐一梳理。
心臟內部同時存在數十種不同的時間 在流速區域,他必須在維持器官基本功能的前提下,逐一排除並同步那些如同定時“炸彈”般危險的時間隱患。
而意識所在的大腦區域,這裡的時間亂流直接影響著他的思維。
有幾次,他感覺自己的部分記憶突然變得模糊,感知出現幻覺,險些導致整體操控陷入崩潰。
他只能憑藉絕強的意志力,緊緊錨定“自我”認知,與時間亂流對意識的侵蝕展開鬥爭。
汗水浸溼了他的“身軀”,每一次微觀調整都讓他心力交瘁。
他的意識在無數次瀕臨破碎的邊緣徘徊,又無數次強行凝聚。
支撐他的,是骨子裡那股永不認輸的倔強勁頭,以及對力量的渴望、復活妹妹的執念。
局面開始好轉。
越來越多的身體區域被成功“同步”,融入“現在時”的統一節奏。
那些恐怖的裂痕停止了蔓延,並在統一時間流的滋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衰老與年輕的瘋狂交替逐漸平息,肉身狀態穩定在了二十五歲左右的巔峰時期。
當最後一個位於脊髓深處的時間旋渦被成功撫平,與整體達成共振的瞬間。
一種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席捲向王臨淵全身。
他的肉身,從最表層的面板到最核心的基因,從每一個細胞到每一個基本粒子,都遵循著同一個穩定而和諧的時間節點。
因時間衝突而產生的瀕臨解體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實、穩固,彷彿能永恆長存的夯實。
他不僅解決了肉身的崩潰危機,還掌握了部分無需時間原石便可發動的時間之力。
王臨淵的意識緩緩回歸,靜靜地感受著這具“新生”的身體,開始嘗試操控時間。
他意念一動,綠色光芒從時間原石中洶湧湧出,迅速擴散,形成一個球形領域。
在這個領域之內,一切事物都靜止了。
空氣中飄浮的塵埃停在半空,一隻沙漠角蜥保持著一隻腳抬起準備移動的姿態。
但這種狀態僅維持了五秒鐘,隨後他便感到時間之力瞬間消失。
“呼……”他在意識層面長舒一口氣,感到一陣疲憊。
操控時間,哪怕只是如此小的範圍、如此短的時間,對心神的負擔也是極其巨大的。
他測試了自己的極限,發現大約每分鐘可以發動一次時間暫停,每次最多持續五秒。
若超過這個界限,時間亂流就會反噬,他的肉身將再度面臨崩潰的風險。
不過,這樣的能力已足夠強大。
畢竟在強者的對決中,五秒鐘的時間足以決定生死。
接著,他又嘗試了時間加速。
他將時間之力包裹住自己的肉身,使細胞代謝、神經反應、能量迴圈的速度提升十倍。
就在那一瞬間,世界似乎變慢了。
他能清晰地看清塵埃飄浮的每一條軌跡。
他的思維速度飆升,一秒鐘內便能完成平時需要十秒鐘才能完成的思考。
但這種能力是有代價的,那便是壽命的消耗。
雖說六階巔峰的壽命長達數千年,可在這種加速狀態下,壽命的流逝速度也會同步提升。
若持續加速一天,就會消耗掉十天的壽命。
所以,這種能力不可濫用。
但在關鍵時刻使用,無疑是一種致命的能力。
王臨淵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大膽的念頭,那就是吸收時間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