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至大約十分鐘前。
馬里布臨崖別墅的靜謐被一陣門鈴聲打破。
剛剛送走王臨淵三人,正揉著眉心,思緒還沉浸在剛才那番關於時間線、輪迴者以及與小辣椒微妙關係的思考中的託尼。
託尼嘆了口氣,暫時放下有些混亂的思緒,從工作室走上客廳。
就在小辣椒踏進客廳的同時,門鈴再次響起。
“先生,奧巴代亞·斯坦尼先生正在門外。”賈維斯的聲音響起。
託尼眉頭微皺了一下,但還是說道:“讓他進來。”
大門滑開,奧巴代亞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臉上堆著略帶誇張的熱情笑容,手裡還舉著一個印著某知名披薩店logo的紙袋,朝著客廳內的的兩人晃了晃。
“嘿!看看我給大英雄帶了甚麼?剛出爐的,你最愛的那家店的超級至尊披薩!希望我沒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他語氣輕鬆的說著,目光在小辣椒和託尼之間曖昧地掃了掃。
“奧比。”託尼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小辣椒也禮貌性地微笑回應。
三人來到寬敞的客廳坐下。
奧巴代亞將披薩盒放在昂貴的玻璃茶几上開啟包裝,一股混合著芝士、香腸和麵餅的誘人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快,趁現在還熱著,嚐嚐看,是不是那個味道?”
託尼似乎真的有些餓了,或者說他想用食物來暫時轉移注意力。
他隨手拿起一塊餡料豐富、拉絲濃郁的披薩,咬了一大口。
咀嚼了幾下後,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含糊地讚歎道:“嗯……不錯,還是老味道。謝了,奧比。”
奧巴代亞看向小辣椒詢問:“佩珀,你不來一塊?味道確實很棒。”
小辣椒擺了擺手,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謝謝,不過我在控制碳水攝入,最近在減肥。”
奧巴代亞笑了笑,沒再堅持。
他將目光轉向託尼,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變得稍微嚴肅了些:“那麼,說點正事。託尼,關於董事會……”
託尼邊咀嚼著披薩,邊看似隨意地問道:“嗯,那幫老傢伙們說了甚麼?是不是又吵翻天了?”
奧巴代亞聳了聳肩,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如果你今天下午能在場,親口向他們解釋你的‘新願景’,情況或許會好一些。”
“至少,他們能親眼看到你精神狀態不錯,而不是隻聽信那些關於你‘患上’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流言蜚語。”
“所以?”託尼嚥下嘴裡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目光銳利地看向奧巴代亞。
奧巴代亞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沉重和惋惜:“所以……經過激烈討論和投票,董事會最終以‘需要穩定公司運營,避免因決策者個人情緒化決定導致巨大風險’為由,透過了一項臨時禁令。”
“在下次董事會重新評估並撤銷該禁令之前,你,託尼·斯塔克,不能以任何形式參與公司運營決策,並且……不被允許進入斯塔克工業總部大樓。”
“甚麼?他們憑甚麼?就因為我宣佈關閉武器部?那幫傢伙……”託尼的眉頭瞬間擰緊,聲音提高了幾分。
奧巴代亞無奈地撇了撇嘴,補充道:“程式上,他們已經走了所有流程。託尼,你要知道,這不僅僅是理念問題,也關乎……”
託尼帶著一絲洩憤的意味,又拿起一塊披薩狠狠咬了一口,打斷了他:“關乎那下降了四十個點的股票?哈!”
“是百分之五十六點五,託尼。其他幾位大股東幾乎都投了贊成票。”一旁的小辣椒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些許疲憊。
託尼翻了個白眼,語氣中充滿了荒謬感:“那又怎麼樣?奧比,我們倆加起來依然擁有公司的絕對控股權!而且,別忘了,它叫斯塔克工業!是以我父親,霍華德·斯塔克的名字命名的!”
奧巴代亞的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表情變得略微凝重。
他用推心置腹的語氣說道:“託尼,董事會確實擁有在特定情況下限制執行官權力的權利,這是公司章程裡白紙黑字寫著的。”
“他們質疑你,以及你的新方向,認為會對公司的股價、市場信心以及長期盈利能力造成毀滅性的打擊。所以……”
“所以甚麼?”託尼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所以為了迎合那幫只看重短期報表的華爾街禿鷲,我們就應該繼續販賣那些用來殺人的玩意兒?然後假裝看不到它們被用在甚麼地方,會造成甚麼樣的後果?”
“奧比,轉向更清潔、更可持續的能源,這才是對公司、對這個世界真正負責任的態度!這是我的責任,作為斯塔克這個姓氏持有者的責任!”
他說著站了起來,拿起茶几上還剩大半的披薩盒:“感謝你的披薩,奧比。我想我得回去繼續我的工作了,畢竟我現在有的是時間。佩珀,麻煩你幫我送一下奧比。”
說著便轉身朝著通往地下工作室的樓梯走去。
“託尼!等等!”奧巴代亞見狀,臉上閃過一絲焦急。
他也立刻站起身,快步追了上去,在樓梯口拉住了託尼的肩膀。
託尼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奧巴代亞壓低聲音,語氣顯得語重心長:“聽著,託尼,我知道你很生氣,我也在盡力!我已經在董事會上據理力爭,試圖挽回局面!”
“但你需要給我一點東西,一點能夠說服董事會,讓那些只看利益的傢伙們閉嘴的東西!”
託尼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嘲諷:“甚麼東西?難道要我寫一份十萬字的未來能源市場分析報告嗎?”
“不,不是那個!”奧巴代亞的目光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託尼的胸口。
那裡在襯衫下微微凸起,隱約能看到圓形的輪廓,
“是你胸口那個發光的小玩意兒!把它交給我,讓我們的工程師團隊分析一下,畫出設計圖紙。不需要核心秘密,只要一個概念,一個原型證明!”
“這樣我就能把這塊帶著肉的骨頭丟給紐約的那些餓狼,讓他們看到斯塔克工業的未來不僅僅只有導彈!他們就會安靜下來,給我們時間!”
託尼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抬手做了一個堅決的制止動作,斬釘截鐵道:“不!這個,沒門!它只會留在我的身體裡,哪兒也不去。就這樣吧,奧比。”
經過王臨淵之前看似隨意的提醒,以及他自己內心早已存在的疑慮。
託尼決定,至少在徹底排除奧巴代亞的嫌疑之前,絕不可能將那個舊的微型方舟反應堆技術交出去。
奧巴代亞看著託尼毫不妥協的眼神,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隨即,他像是洩了氣一般,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表情瞬間切換,帶著點孩子氣的抱怨,伸手一把奪過了託尼手中的披薩盒。
“好吧,好吧!你是老闆,你說了算。不過,我大老遠跑來給你送披薩,自己還沒吃晚飯呢,這個你得留給我!”
託尼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用一種看鐵公雞的眼神看著他。
奧巴代亞似乎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悻悻地改口:“……好吧,看在你是我最疼愛的侄子的份上,你可以拿走兩塊。”
託尼無語地搖了搖頭,從盒子裡拿出兩塊披薩,然後用空著的手指了指大門。
奧巴代亞似乎還想跟著他下去看看,嘴裡說著:“託尼,你的工作室是不是又添了甚麼新玩具?讓我……”
“晚安,奧比。”聲音清晰地傳來,託尼頭也不回的打斷了他的話。
同時地下室的安保門發出“滴”的一聲輕響,顯然許可權已經被鎖定。
奧巴代亞伸出的腳僵在了半空,臉上的表情瞬間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轉過身,面對跟著走過來的小辣椒,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無奈的慈祥長輩表情。
他攤了攤手,彷彿在說“看吧,這孩子就是這麼任性,我也拿他沒辦法”。
小辣椒臉上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內心卻沒有那麼平靜。
她做了個請的手勢:“斯坦尼先生,時間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