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中東赫拉特斯坦地區,這裡是一片荒涼貧瘠的山地。
灼熱的陽光炙烤著大地,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硝煙混合的刺鼻氣味。
一場針對特定目標觀眾的武器演示剛剛結束。
託尼·斯塔克,斯塔克工業的掌舵人,天才發明家,億萬富翁,慈善家,以及媒體津津樂道的花花公子。
他此時正站在一輛軍用吉普車旁,隨手摘下了防護耳塞。
臉上帶著自信與些許玩世不恭的笑容,看著遠處山坡上模擬的“敵方陣地”被精準打擊。
那裡一片狼藉焦土,巨大的爆炸坑洞還在冒著縷縷青煙,證明著剛才那枚導彈駭人的威力。
“哇哦……”一位陪同的軍方高階將領,看著那毀滅性的場景,忍不住發出讚歎。
他用力拍了拍託尼的肩膀:“斯塔克先生,這‘傑里科’導彈簡直棒極了!這才是我們需要的乾淨利落,威力十足!國會那幫政客們看到這個,預算肯定會翻倍!”
周圍其他的軍官和斯塔克工業的隨行人員也紛紛投來恭維和敬佩的目光。
在這種眾星捧月般的氛圍中,託尼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習慣性地用幾句俏皮話回應著,享受著這種將尖端毀滅武器如同藝術品般展示所帶來的成就感。
此刻志得意滿的他,渾然不知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向,前方等待他的,絕非凱旋的香檳和鎂光燈。
演示結束,車隊開始返程。
託尼坐在防彈悍馬的後座,心思早已飛回了紐約的派對和某個封面女郎的身邊。
然而,平靜很快被打破。
轟隆的一聲炸響!
車頭的悍馬裝甲車直接被炸飛,車隊被迫停了下來。
“敵襲!找掩護!”護衛車隊計程車兵隊長聲嘶力竭地大吼。
瞬間,原本有序的車隊陷入了混亂。
子彈從四面八方傾瀉在車輛上,發出叮叮噹噹的撞擊聲。
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們迅速跳下車,依託車輛作為掩體進行反擊。
但襲擊者顯然有備而來,火力兇猛,而且佔據了有利地形。
護送託尼的精銳士兵們儘管英勇還擊,但在密集的交叉火力的覆蓋下,還是一個接一個地中彈倒地,鮮血染紅了黃沙。
託尼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他平日裡接觸的都是商業談判、科技釋出會和奢靡派對,最危險的時刻可能也就是被記者圍堵。
而真實的殺戮就在眼前上演,子彈呼嘯著或是從他頭頂、或是身邊掠過,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快!離開這裡!”保鏢試圖保護他撤離車輛。
但剛開啟車門,一串子彈就射了進來,保鏢當場殞命。
託尼連滾帶爬地逃出車外,憑藉著求生的本能,朝著遠離公路的亂石堆跑去。
爆炸聲、槍聲、慘叫聲在他身後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
託尼心臟狂跳,肺部火辣辣地疼,昂貴的西裝被碎石和荊棘劃得破爛不堪。
他躲在一塊巨大岩石後,正準備撥打電話。
一枚炸彈卻突然紮在他跟前幾米開外的地方。
上面清晰地印著“STARK INDUSTRIES”的字樣。
他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正準備逃離,巨大的爆炸衝擊波從他身邊襲來!
託尼被爆炸被氣浪掀起,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飛了出去。
灼熱的氣浪吞噬了他,意識瞬間陷入無邊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託尼在一片劇烈的疼痛和窒息感中恢復了意識。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適應著昏暗的光線。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簡陋的、鋪著髒兮兮毯子的床墊上。
鼻腔裡插著一根粗糙的塑膠管,幫助他呼吸。
全身無處不在的疼痛提醒著他之前的遭遇。
尤其是胸口,傳來一種沉甸甸的阻塞感和持續的刺痛。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拔掉了鼻子裡的管子,劇烈的咳嗽起來。
他試圖坐起身,但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窒息,動作僵在半途。
“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麼做。”一個帶著明顯阿拉伯口音的男聲從他身後傳來,“小心你的心臟。”
託尼勉強扭過頭,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棕色西裝、裡面是白色襯衫、頭髮稀疏、戴著一副眼鏡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他。
男人對著一面掛在牆上的破鏡子,小心翼翼地颳著鬍子。
心臟?託尼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低下頭,顫抖著雙手,撕開了自己胸前的繃帶。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一個銀灰色、由線圈和金屬構成的簡單圓形裝置,正緊緊地“趴”在他的胸口面板上。
幾根電線從裝置上延伸出來,連線著旁邊一個看起來像是汽車電池的玩意兒。
以他的天才大腦,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這個裝置的原理和作用,也猜到了自己體內可能殘留著甚麼。
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懼感,讓他感到一陣陣的發冷和恐慌。
他,託尼·斯塔克,斯塔克工業的天才,竟然落得如此境地,生命懸於一線,被一個陌生的裝置維繫著。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畢竟是託尼·斯塔克。
過了一會兒,他壓下了翻騰的情緒,忍著疼痛,緩緩坐直了身體,聲音因為虛弱和乾渴而顯得有些沙啞:
“你……對我做了甚麼?”
那個西裝男此時已經刮好了鬍子。
他轉身走到一個用簡易爐子加熱的小鍋旁,鍋裡煮著一些看起來黏糊糊的食物。
他聽到託尼的問題,輕笑了一聲,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淡然:
“我做了甚麼?”他用勺子攪動著鍋裡的食物,“聽著,你的心臟附近有很多彈片,非常細微。我已經盡力取出了大部分,但總有一些殘留。這裡的條件,你懂的。”
他指了指周圍昏暗、簡陋的環境:“沒有無菌手術室,沒有精密儀器。”
託尼的目光再次落回胸口的磁力線圈上。
西裝男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從旁邊的一個小架子上拿起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裡面裝著不少細碎的金屬片。
他搖晃了一下瓶子,碎片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想看看嗎?你體內的‘紀念品’。”他把瓶子遞向託尼。
託尼接過瓶子,藉著昏暗的光線,看清了裡面那些閃著寒光的金屬碎屑。
他想起爆炸前看到印著自己公司logo的炸彈,一股苦澀和自嘲湧上心頭。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胸腔裡的那玩意差點殺了你,還笑得出來?”西裝男對他的反應感到有些疑惑。
“我差點被自己公司生產的武器殺死,”託尼的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諷刺,“這難道不夠可笑嗎?不夠諷刺嗎?”
西裝男愣了一下,看著託尼眼中複雜的光芒,似乎明白了甚麼,沒有再說話。
託尼指了指胸口的裝置:“這是你的創意?”
西裝男點點頭:“是的。電磁線圈,連線著汽車電池。它能產生足夠的磁力,吸住那些靠近你心臟的彈片,防止它們……完成最後的旅程。”
託尼開始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由粗糙岩石開鑿出的山洞,空間不大,擺放著一些簡陋的生活用品和醫療物資。
他的目光捕捉到幾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閃爍著微弱的紅光,那是攝像頭。
西裝男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一邊盛著黏糊糊的食物,一邊低聲提醒:“如你所見,我們被‘監視’著。所以,放鬆點,自然一點。”
他看了託尼一眼,試圖緩和氣氛:“我們之前見過,在伯爾尼的技術會議上。”
託尼此刻心情極度糟糕,根本沒心思回憶,語氣生硬地回道:“我不記得。”
西裝男並不介意,聳了聳肩:“當然,如果當時我也像你一樣,喝得連站都站不穩了,大概也會忘記很多事情。”
“這裡是哪?”託尼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繼續追問關鍵資訊。
西裝男正想回答,將他們封鎖在山洞內的厚重鋼鐵大門外,突然傳來了嘈雜的阿拉伯語喊聲,以及沉重的腳步聲。
西裝男臉色微微一變,立刻放下手中的餐具,快步走到託尼身邊,壓低聲音急促地說:“聽著,一會兒不要說話,無論他們說甚麼、做甚麼,看著我就行,跟著我的動作做!”
說著,他拉起託尼的手,示意他把雙手放在自己的脖頸後面,做出一個表示順從和沒有威脅的姿態。
託尼雖然滿心疑惑和不情願,但在對方嚴肅的眼神和當前處境下,還是依言照做。
下一刻,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厚重的鐵門被從外面緩緩推開。
一群手持自動步槍、身穿綠色迷彩服的武裝分子湧了進來。
他們眼神兇悍,身上帶著硝煙和塵土的氣息。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濃密大鬍子的男人,他手中拿著一張照片。
託尼的目光瞬間被武裝分子們手中握著的武器吸引,那赫然是斯塔克工業生產的各種槍械!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一股怒火夾雜著荒謬感直衝腦門。
“他們怎麼會有我的武器?!”他下意識脫口而出。
旁邊的西裝男趕緊用眼神嚴厲地制止了他,再次用口型無聲地強調:“別說話!照做
大鬍子頭目一進來,目光就鎖定了雙手抱頭坐在床墊上的託尼。
他臉上擠出一個看似熱情,實則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一連串託尼完全聽不懂的阿拉伯語,邊說邊朝著兩人走了過來。
託尼唯一能清晰分辨出來的,就是其中出現的“斯塔克”這個發音。
他一臉茫然和警惕地看著逐漸靠近的大鬍子,又看了看身旁緊張得額頭冒汗的西裝男。
大鬍子說了幾句,然後看向西裝男,示意他翻譯。
西裝男嚥了口唾沫,轉向託尼,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翻譯道:“他……歡迎託尼·斯塔克先生,星條國曆史上最著名的大屠殺犯……”
大鬍子繼續說著,揮舞著手臂。
西裝男接著翻譯:“他很……榮幸能邀請到您。他需要您的幫助,為他製造導彈……就是你之前展示的那種,‘傑里科’導彈。”
說完,大鬍子頭目將手中的照片遞給了西裝男。西裝男接過照片,展示在託尼眼前。
照片上,是一個飽經戰火摧殘的村莊,斷壁殘垣,硝煙瀰漫。
幾個瘦骨嶙峋、眼神麻木的孩子站在廢墟前,其中一個孩子手裡,還抓著一個印著斯塔克工業標誌的導彈殘片包裝紙。
託尼看著照片,瞳孔猛縮!
之前被自己武器炸飛的畫面,以及此刻照片上觸目驚心的景象,狠狠砸在他的心頭。
他一直以來刻意忽視,關於他的發明究竟帶來了甚麼的真相,赤裸裸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一股巨大的罪惡感和自我厭惡瞬間淹沒了他。
當西裝男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他時,託尼抬頭,直視著那個面帶得意笑容的大鬍子頭目說道:“我拒絕。”